晨阳这几天忙着两个孩子的事情,一直没有时间去地里看看,第二天早上两口子起了个大早,来到南坡里一看,金黄金黄的一片,只有几户种的晚的还有些发青,大部分都差不多成熟了,估计再有个三五天就该全部收割啦,两口子看了一下几块麦地成熟的情况,大概确定了收割顺序。
“待会儿吃完饭,赶紧把麦场弄弄,然后赶紧收割,万一赶上下雨,就麻烦啦。”晨阳脚步匆忙,边走边说。按照祖辈传下来的收割习惯,每次收割前几天都要把场整理出来,所谓场就是一块空地,整平,然后用石头做的碾砣压几遍,压结实,麦子收割完之后集中囤积到场里,然后挨家挨户脱粒,接下来就是晒干、扬场、装袋。
“是啊,还得去找一趟善本,用一下他家的碾砣,把场碾一遍。”胖嫂提醒着晨阳。
“嗯,吃完饭就去,对了,我们麦场两边都是谁啊,今年重新分的场,我记不清了。”晨阳转过头来,问胖嫂。每家的麦场都挨着,由于整场、脱离这些事情需要的人手多,所以一般是挨着的几家一起弄。
“对了,这次我们正好和善本家挨着,他在我们家东边,西边是二阳子。”胖嫂回答着晨阳。
“嗯,待会儿路过村委会的时候去跟二阳子说一声,吃完饭赶紧去弄场。”晨阳提醒了一下自己,“这样吧,我去通知二阳,你赶紧去找善本,别让他把碾砣借给别人,我们几家先弄,然后再回家吃饭。”
说完两个人便在岔路口分开,朝两个方向走去。
胖嫂还没到善本家,就在路上遇到善本。“大奶奶,吃饭了吗?正要去找你呢。”善本说道。
“这么巧啊,我正要去你们家呢。”
“我想着,今天我们几家是不是去弄弄场,马上就要割麦子啦,你说呢。”
“可不是嘛,刚才去地里看了一眼,眼瞅着就可以下镰刀了,我就是要和你这事呢,待会儿吃完饭就去。”
“那行,就这样,吃完饭开始干活,我再去通知一下二阳子。”
“不用啦,你晨阳老爷去告诉他了,你也赶紧回家吃饭吧。”
“哦,那我就省事儿啦,回家吃饭。”善本转过身来,准备回家,可刚走两步,又转过来,“忘了跟你说了,拉碾砣的牲口我找好了,牛没找到,咱们今年用驴,我已经和正平说好了,吃完饭就去他家牵。”碾砣是大石头做的,形状是柱形,这样滚起来方便,一般有两百多斤,由于太重,一般都套上牲口拉。
“嗯,好。”
村委会,二阳子正准备做饭,见晨阳过来,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晨阳把压场的事情告诉他之后就走了,二阳子吃晚饭,简单把那只山羊喂上,然后准备到正宾家找半疯子,正巧刚出村委会大门,就碰到了。
“吃饭了吗,二风。”二阳子从来不叫他半疯子,而是管他叫小名。
“嗯。”半疯子边笑边像要货郎鼓一样点头。
“我待会儿去压场,你在这里帮我好好看着,记得把那只羊牵到有草的地方放放。”二阳叮嘱了几句就赶紧去北坡场里了。一路上碰到不少村民前者牲口,拉着碾砣去场里,走到村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小栓子牵着他们家大黄牛。
“栓子,你拉的那个碾砣太小了,不行,把你干娘拉去吧。”二阳子看着路边的大碾砣和小栓子开着玩笑。
“那是我干娘,不是你干娘啊!哪里有让干娘干活的!”村口的大碾砣放在那里不知道有多少年啦,每年有新出生的孩子都要认碾砣做干娘,逢年过节的都要端着酒,拿着香,包好的饺子,红纸做的匼子来磕几个头,这个习俗不知道延续了多长时间。
“你还挺孝顺的!”二阳子笑着说。
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场里就热闹起来,放眼望去有七八头牲口拉着碾砣在场里一圈圈的转起来,村民也分成一堆堆的,忙的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