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注意啦,现在广播一个通知,现在广播一个通知,村委会成员听到广播马上到村里开会,村委会成员马上到村里开会,副主任林绍广,会计张连成,妇女主任周邦艳,听到广播马上到村里开会……”听声音全村人都知道这是村治保主任方正宾的声音,每次开会都是他通知。
村委会大院和村小学都在村南头,只有一墙之隔,村委会院子中间是一条水泥路,路不长,但是很宽,路上晒着一些玉米棒子,不知道谁家的,路左边种了一大片麦子,已经泛黄了,估计再过半个月就该收割了,沉甸甸的麦穗一个个害羞的低着头。路右边的颜色和左边形成对比,放眼望去,满眼绿色,两架黄瓜,三架豆角,靠近院墙的地方还挂着几个西葫芦。水泥路走到头是一个大花坛,里面种着一棵塔松,长得不算茁壮,花坛里长满了杂草,花坛东边有一间小屋,那是村委会的厨房,院子北面是一排瓦房,一共五间,中间三间通着,是开大会的时候用的,有时候也在水泥路上开,两边各有一间厢房,西头是值班室,东头是村委会办公室,广播完以后,方正宾和方正德两个人便在里面聊天,边抽烟边等大家,大约过了半小时,下午六点半左右,村委会的主要成员陆陆续续都来了。
“老林,老张,周主任都来啦,老张你能不能不要保持你那个千年不变的表情。”正德脸上堆笑,望着村会计张连成,“他那是一张假脸,面具。”正宾在一边帮腔说道。其实这不能怨老张,老婆疯疯癫癫的,半年前死啦,剩下两个儿子,三平和四平兄弟俩,一个比一个傻,但凡是个正常人,面对这样的家庭状况都快乐不起来。正德似乎早就忘记了这些事情,或者说他根本不关心这些事情,继续笑着对老张说,“待会儿告诉你个好消息,也让你乐一下。”张连成仍然耷拉着脸,默不做声。
正德自觉无趣,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扯大嗓子往外喊:“二阳子,进来一下。”乍一听,还以为二阳子是个小伙子,其实不然,二阳子也是村里的老人啦,和正德同姓,也姓方,村子就这么大,一共三个大姓:方、张、林,再有几个就是小姓了,所以碰到几个同姓的太正常不过啦。按辈分,这个二阳子比正德高一辈,正德应该管他叫声二叔才对,可是由于这个二阳子,过得实在不咋的,虽然是村里的大辈儿,但没几人尊敬他,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油嘴滑舌的懒汉,天天跑到东家跑到西家聊天闲扯,不干正事,再加上家境不怎么样,以至于没人给他介绍对象,到老了也是孤身一人,家里的老房子年久失修塌了之后,村委会看他可怜,就让他搬到村委会院子里,有时候做做饭,不过说来也奇怪,自打搬到村委会,他人倒是勤快了不少,天天就喜欢种菜,村委会院子里的麦子和菜都是他弄得,每天除了做饭就是伺弄这些东西,听到正德叫他,赶紧往东厢房跑过去。
“二阳叔”正德阴阳怪气的说得大家都乐啦,二阳看到大家乐了,自己也便跟着傻乐,“是不是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你啦?”正德用疑问的语气问,但又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到善才那里拿点菜,今天晚上我们在这里吃饭,记得要瓶黄盒,好,去吧,赶紧的。”善才是村里开经销店的,一般村委会吃饭买菜或者其他大小用品都到他那里去拿,每次也不给钱,只是记账罢了。村里其实有好几家经销店,但是谁让人家善才以前做过村主任,做村主任的时候,凡是要买东西都要到他那里去,几年下来村里面也就形成了习惯,也算得上长期合作伙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