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过年,晨阳一家并没有多忙,这倒不是因为事情少,而是确实没钱,所以要准备的年货也不多,再加上这一年收提留款和修路集资款,丰收攒下的钱也就没剩下多少,荣华富贵兄弟已经好几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都是亲戚家的表哥门穿剩下的衣服,不过两兄弟也倒懂事,虽然看到别人穿新衣服过年,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也知道家里面的穷日子,都没有向晨阳两口抱怨过什么,反倒把功夫用在学习上,从三年级开始荣华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大考小考从来没让其他人拿过,富贵虽然比哥哥差一些,但成绩也在班里前十名,两兄弟互相帮助,一起上下学,每到年底总会拿着奖状回家过年,不知道让多少村里多少家长羡慕。
大年二十九,下了一场大雪,早晨一起来,两兄弟就满院子撒欢儿,高兴得不得了,帮着胖嫂忙乎,抱柴火、烧锅、洗菜,中午又和晨阳来到院子后面的地窖里挖红薯,准备炸丸子,等忙完吃完饭,已经过了晌午了,晨阳两口子又开始贴对联,老太太在家剪开几张红纸,忙着叠匼子,荣华富贵兄弟拿着藤条编制的篓子,来到场里捉麻雀。
大雪过后的麦场,一片白茫茫,路边堆了一些烧火用的麦秸,远远望去像是一间间茅草屋,夏忙时候散落在河沟里的麦粒儿在没有人呵护的情况下,居然也茁壮的成长起来,三三两两的一片青翠,只有青苗头部弹出大雪的杯子,随着寒风吹过,俏皮般的摇头晃脑,分外可爱。麦场里,一群群麻雀飞来飞去,时而落在麦秸垛子上,时而落在雪地上,专挑露头的麦苗啄,荣华、富贵兄弟俩挑了一个麦苗多的地方支起藤篓,然后把绳子轻轻埋在雪下面,然后躲在麦垛后面,等待时机,过了一会儿,果然有几只麻雀飞过来,其中两只已经进入藤篓下面,富贵赶紧一拽身子,一直麻雀没来得及逃走,落入手中。荣华将麻雀双腿绑住,然后重新支好,等待下一个落网的麻雀。两个钟头左右的时间,兄弟两个居然捉了四只麻雀,一只花喳喳,甚至大显神勇捉住一只山鸡,不过回来的路上,富贵没有抱好,让山鸡逃脱了。
兄弟两人,带着丰富的收获回到家,高高兴兴向胖嫂讲述抓捕过程,乐得胖嫂满脸开花,晨阳在旁边笑着说,“嗯,不错,待会儿,烧点水,拔毛破肚,让你娘给你们煎煎吃。”胖嫂满口答应,“好,我这就给两个儿弄,待会儿一口一个,现在吃这个的少了,早年家里吃不上饭的时候,这个可是好东西,除了麻雀、花喳喳,我还吃过老鼠,不过那会儿老鼠也瘦,没多少油水。”听得荣华富贵十分入迷,“老鼠也能吃啊,早知道,昨天晚上我就抓住那只老鼠了。”然后讲起晚上捉老鼠的事情,家里面床少,被子也少,荣华富贵两兄弟睡在一起,一个被筒儿,荣华头朝北,富贵头朝南,晚上荣华睡觉打滚儿,不小心滚下床来,膝盖着地,感觉到腿部发凉,才醒过来又爬上床,刚压好被子,准备好好睡觉,突然觉得富贵拿脚挠自己,就伸手进去准备挪开他的脚,谁知道一手抓到一只老鼠,害怕咬到自己,拽出来就赶紧扔了,第二天早晨起来,跟富贵一说,居然不相信,还说自己是在做梦,后来荣华发现富贵额头上被老鼠抓破了一道儿,他这才相信。
一会儿功夫,胖嫂已经将麻雀和花喳喳煎好了,喊过荣华富贵过来吃,荣华又把奶奶和晨阳叫过来,说要一起吃,晨阳娘推说自己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没有过来,仍然潜心包匼子,晨阳和胖嫂说,“你们辛苦打来的,我和你妈旧部参乎了,东西一煎,也没多少,我给你们两个分一下,一人两个麻雀,那只花喳喳就留个富贵吧,荣华懂事,让给弟弟吃。”荣华点头答应,然后兄弟两人便开始了狼吞虎咽。
一个寒假,小朋子整日拿着鞭炮在河边放着玩儿,善海倒是老实,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过了年之后和正德两口子去了一趟姥姥家,收获了几个舅舅给的不少压岁钱,这一趟亲戚走下来,收获最大的是正德,在丈人家串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大干部,现在康津县任副县长,这位皇甫县长,是正德丈人徐成刚的二哥家的女婿。以前正德只知道丈人一家子里有个在县里任职的亲戚,但从来没有遇到过,可巧这次就遇到了,而且刚升了副县长不久,正德好一番奉承,极尽阿谀之能,临走之时,还借花献佛,将丈人家的几只鸡和珍藏多年的好酒,还有临时准备的两万块钱都给皇甫县长装在了后备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