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阳住院,老太太殡天,都没有引起正德注意,此刻他的心思正聚焦在张连成身上,确切的说是那本账目上,经过小栓子仔细打探,那林绍广和张连成果然在背地里搞自己的黑账,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密谋要去镇上揭发检举,如何能不着急,当天夜里叫来了正宾和小栓子,三个人边吃边聊。
“这个张连成平日里闷声不响,谁想到却一直憋着坏呢。”正宾说道。
“谁说不是,那个林绍广也不是好东西,不少事情都是他出谋划策,撺掇张连成干的。”小栓子在一旁煽风点火。
“现在我整天睡不好觉啊,你说我这个该做的都做了,要是上面让我去镇上,突然他们两个货出来捣乱,岂不是前功尽弃。”正德郁闷地喝了一杯酒。
“不能让他们随便搞啊,咱们得想办法教训他们一下。”正宾安慰正德。
“教训啥?主任一句话,我这就敢起身去张连成屋后放一把火。”小栓子说得有些激动,从座位上站起来。
“点火?”正德听到小栓子的话,眼前突然一亮,“如果能悄无声息的放一把火,把账目全部烧掉,让他们彻底找不到证据,最好不过了,如果张连成腿脚不好,一时半会儿没能跑出来,岂不是了一百了。嗯,这个主意好,不过也要小心行事,千万别让人撞见了。”
小栓子看到正德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心里反倒有些打鼓儿,自己刚才不过是胡乱一说,现在没想到正德要玩儿真的,还真有些害怕。精明过人的正德自然看在眼里,开口安慰小栓子,“栓子兄弟,怕什么,不就跟你媳妇儿在家做饭一个道理,拿火柴一点,哗……下一子就完事了,你放心,兄弟我到了镇上不会忘记你的功劳,到时候给你个副主任干干玩儿,待会儿咱么再细细研究一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说完,三个人便开始细细研究起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正德决定当天夜里就开始行动,喝完最后一盅酒,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夜里一点半,正是深更半夜的好时光,说着吩咐小栓子到厨房拿了盒火柴,然后径直前往张连成家里,正好屋后面和院子前面都有一堆麦秸垛,路面上还有不少晾晒起来未能及时收拾的柴火,几个人在路边一阵儿小解之后,就轻装上阵开始忙活。
一会儿功夫,火势便慢慢蔓延开来,熊熊的火焰在连成院子附近燃烧起来,院墙被映得一片通红,正德三人躲在远处静静观望,不时发出窃窃的笑声。当时正值夏天,东南风一刮,火势不断变大,只见连成家的屋顶里已经着了,连成是被大伙的烟雾呛醒了,很快就跌跌撞撞从装屋里往院子跑,跑出来之后发现三强和四强兄弟两个孩子东厢房里,于是便快步踹开房门,把四强往外抱,等再回去抱三强的时候屋里的木头樑已经坍塌下来,爷俩儿没能来得及逃离。过了大约半个钟头附近的邻居便陆续醒过来救火,一个钟头以后正德、正宾和小栓子也装模作样跑来,再确认张连成还没从里面爬出来之后,正德忙着指挥大家灭火,然后让小栓子确认账本是否被完全烧坏。
事情完全在正德预先计划之中,账本已经全然没有了踪迹,连成和三强爷俩儿作伴去了黄泉路,全家人只剩下智力最低的四强一个人。天亮之后,派出所的人过来勘察了现场,并拍了几张照片,正德在村委会热情招待了派出所的王所长,很快事情就被定了结论,是路人不小心乱丢烟头引燃麦秸垛造成的,路人是延平村的还是路过的,无从查起,也便不了了之了。可怜张连成辛苦一生,一个大男人抚养两个傻孩子,在村里做了十年会计,到头来一场大火,了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