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既然老鼠都能爱大米，郭鲲鹏为什么不能爱上你？”这是我沉默良久之后开口对文芳说

的第一句话。虽然我知道文芳没有完全说出实情，但我已经部分相信了文芳的话。此时宁愿

文芳肉体出轨，怎么也好于她精神出界吧。假使文芳真是个间谍，那麻烦的事不只是眼前的

感情纠葛，说不定还要惹出国际纠纷。文芳说：“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很不公平。——一切都

随缘吧。”在我看来，文芳在感情上的言不由衷要强于她把我当成傻瓜似的无动于衷。“我

不问，难道你就这样一直欺骗下去。”“不是这样的，有些事不知道比你知道要好，你以后会

明白的。”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文芳为何这样遮遮掩掩，说话吞吞吐吐，难道是被我不幸猜

中的“秘密”让文芳一直守口如瓶。如果我推理的逻辑成立，那文芳的确是为了我好。可我

一点想感激她的意愿都没有，甚至开始恨她。我开始恨文芳的冷酷，恨她的一意孤行，恨她

把感情当成儿戏。蓦地我想到去找郭鲲鹏进行对质，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他的出现，也许

我和文芳感情坚如磐石；没有他从中作梗，文芳怎会意乱情迷。于是我站起身来准备告别文

芳，我没等我道别，文芳说：“你去找郭鲲鹏是吗？”我惊奇地再次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好厉害，我不得暗暗佩服。我准备做什么她竟能一清二楚，莫非她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再细

想一定不会，因为自己肚子已经多年没有痛过。没错，她就是间谍。想到这我更确信文芳绝非

等闲之流，否则她怎会知道我接下来去做什么。“是的，我是要去问他。你的灵感很准。怎

么了，害怕了吗？别担心，我不会做傻事。我还没愚蠢到去找他‘格斗’。”“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认为你没必要这么去做，他又没错。要说有错的人，那就是我。”“你错了吗？”

“是的，我的确不应该给他这样的机会。不过我以前对你的承诺，我一直没忘，时间会见证

一切，我想这就是我想向你表达的，我希望你能冷静而又克制。”我明白文芳所说的承诺：

那就是她一旦将计划实施成功，日后在与我一起远走高飞。也可能去加拿大，也可能去雅加

达。可是我真的不能离开这个国家，不光是出卖自己灵魂这样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很可能

自己名誉扫地以致遗臭万年。我该怎么办，坐在车上的我，一脸的迷茫。我黯然神伤地开着

车往前，仿佛灵魂在游荡。除了还能分辨出红绿灯之外，我简直分不清动西南北；除了能想

到文芳和郭鲲鹏之外，我再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人。一定要找到郭鲲鹏，想到这我头

脑总算清醒了些，知道了自己下一步的打算，我鼓足勇气，驱车向桥北方向驶去。到了陆院

门口，我打了个电话给郭鲲鹏，“你好。找我有事吗？”郭鲲鹏的说话语气明显带着质问，

“是不是没有事，这辈子就可以不需要再联络了。我在陆院门口等你。”看见郭鲲鹏来到车

前，我打开车门下了车。我俩谁都没有想与对方握手的举动，郭鲲鹏自信的目光一点也显示

不出他有惭愧的地方。我努力克制着怨气，“郭鲲鹏，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你大可放

心。说实话，我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你。但有些事情我想还是谈清楚为妙。”“如果是为了文

芳，我只能是说，不好意思。”我心想：你也知道不好意思。你做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事

情既然已经发生，也不必多做解释。我不是来讨论谁对谁错的。我是来说，文芳的确不适合

你。好多事你不明白，文芳也不适合我。”“我真不明白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文芳适

不适合我，我自己清楚。我不需要你来开导我，谢谢你的好意，你可以走了。”“郭鲲鹏，

听我一句，赶紧收手。文芳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她不是个一般的女人，她很神秘。你没觉察

出她能把我俩玩与股掌之间吗？”“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我觉得你说话很荒唐。既然认为

她不适合你，谢谢你刚好能成全我。我也就不必在有所愧疚。我对文芳有信心，因为我爱她

。”我甚至都想对郭鲲鹏说：她是个间谍。不过转而一想：此时对他说文芳的任何坏话都

无济于事。他能不骂我“神经病”就算对我客气的了。看来郭鲲鹏和我当初一样，已情陷泥

潭之中，自己是肯定不能自拔了。我也只好摇摇头、叹口气。“祝你好运。”“谢谢，我也

祝你好运，大家各自保重。”郭鲲鹏说完话转身大步流星的返回陆院，我上了车后没有立刻

离开，想想自己刚才的一番良苦用心没能制止郭鲲鹏的痴情妄想，似觉颇有些事与愿违。驱

车返回天润城的路上，我在想：文芳接近郭鲲鹏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她不只是个背叛的问

题，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隐藏其后。文芳如果是个间谍，一旦利用郭鲲鹏盗取军事机密，那

可是触犯刑法。她坐牢不算，还要连累到郭鲲鹏。一想到文芳与郭鲲鹏在一起，甚至抱在一

起，我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到文芳和郭鲲鹏双双合作盗取机密，我就难以掩饰住想

去制止的冲动；一想到她两并肩被带上法庭接受审判，我的精神就高度紧张。不行，我一定

要让这场悲剧提前终止，想到这，我暗下决心。不是为曾经我爱的那个文芳，因为爱已消亡

；也不是为了郭鲲鹏，因为他已从我的朋友中阵亡。为了信仰，我忽然觉得自己伟大起来。

好久都没有的一种自我膨胀开始发作，让我有了种使命感；一种没有利益驱使的豪情壮举推

动着我往，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依然会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