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生意的兴旺让张兰这些天忙活着招服务员。“先生，这儿需要服务员吗？”我抬头端详起

眼前这位模样还算合眼的姑娘并冲她示意旁边的张兰说：“她是老板。”张兰满脸推笑的问，

“以前干过吗？”

“干过”

“会切果盘吗？”

“会”

“多大了，能自己解决住宿吗？我们这儿的基本工资是800元，奖金每个月......”在听到来

人的回答后便简单打发人家回去等待音信。”人还没出门，张兰就高明的对我说：“我才不会

招她呢，你瞧她脸色白的就跟蜡纸一样，准是个吸大麻的，该滚哪去滚哪去。”我知道张兰不会

吸大麻，就奇怪她怎么对吸大麻那么熟悉，倏然明白了张兰招人是有原则的，她不是招那种

聪明灵巧的，而是招那些老实好管理的。人笨没关系可以去学，人精会捣乱还添麻烦，想想三天

两头鼓动别的服务员跟你闹着涨工资，你就是扈三娘也累趴下了。张兰又不是吃素长大的，能不

通晓这当中的厉害关系吗？方方喜欢看电视，尤其是爱看中央台的节目。看见他看电视的神

态就像在审查节目是否能过关一样严肃，坐她旁边看电视让人有种像是在陪主考官一起审查

似的死气沉沉。服务员的观察和我的结论是一致的，小燕她们和方方的朋友能够不约而同说

出方方喜欢看的电视剧就只能是《大宅门》了，而且是百看不厌，有看必看。经常能传到我

耳朵里的有关于方方的最耳熟能详的语句就是：又在看《大宅门》。别说方方喜欢看，我也喜

欢看。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显得有些特别，下午两点刚过来了一批人，领头的好像和骆老板

非常熟。骆老板佯作笑脸打过招呼后脸上刹那间捋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我敏锐观

察出其中必有些蹊跷。“领班，开两个包间，把晚上的菜单拿过来。”果然不出所料又来了

一批和骆老板档次差不多的客户，而且非常老道。我连忙上前招呼，“一会儿就把茶泡好，

这是用餐单。我姓臧，有事请关照，随时听候你的吩咐。”就像背毛语一样，他们加上骆老板

和之前朋友的提前预定，今晚是开业以来的第一次客满。7个包间全部订出，但似乎我没有一丝

*反而如临大敌，毕竟他们牌打的太大，是一种超出正常允许范围内的赌。我的担心不

是无缘无故的，可以一时的对主管单位装糊涂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以报一段时间的侥幸

心里但决不能长久的挑衅危险和利益之间的关系。我知道政府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放开棋

牌的娱乐不代表放开麻将的赌博，娱乐和赌博的界定标准，就是政府的承受底线。在喊服务员

小芹招待他们的同时我以最快的速度把出现的新情况向方方和张兰作了汇报，方方和张兰的意

思是以不变应万变的观察几天再说。心里有底后回到楼下，发现楼下已经磨刀霍霍的操练起

来了。领头的人姓周，威风凛凛略带杀气，正听他在呵斥着说：“谁要是抽老千，我把他的手

剁下来。”这话要是搁在别人身上说出来我可能不以为然，但经姓周的嘴里翻新吐出顿时让你

感觉蔚为震慑杀气腾腾，那说话的口气就仿佛穿越混凝土的铁钉，除了强硬还是强硬。杀气弥

漫在空气中，有一 种让你感觉用排风扇都排不走的凝重。两天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但骆哥不太满意，他觉得人多太杂以及和周老板的人窜来窜去不太称心，就像是自己生意上的 关系

户突然跑别人那里去了一样。碍于两个人认识又不方便撕下脸面，别别扭扭的维持着一种和我们

一样的心理想法，就是过一天是一天。俗话说的好，两夫妻过日子还有磕磕碰碰的，更何况是两

拨子各怀鬼胎的好赌之徒了，一会儿为坐大厅谁先吃饭面目不和；一会儿为谁用茶社厨房做饭

拌几句嘴。亏了我用三寸不烂之舌从中斡旋，隐约觉得早晚这伙人会分道扬镳，至于会维持到什么

时候？我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随着天长日久我慢慢对他们的游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来打这么

大的牌也不全是有钱人，也有输钱让档主先垫着的。理由也说的通，都输那么多了档主总要给点机会

扳本吧，每到这时档主也拿这种人没辙。骆老板和姓周都有这种客户，这就跟澳门赌场每天花钱雇

媒子到赌场撑场面活跃人气一样，否者没有繁荣的人头攒动哪来的愿者上钩。打牌也有所谓

“感情支”之说，能给你碰就不给他碰，这就带来了一个矛盾，经常吵架。今晚就上演了一

场不可开交甚至 到了剑拔弩张的闹剧，两个男人为了争论一张牌打得对错，从喋喋不休发展到恶语相向，

最后演变到双方各自掏出手机大有找齐人马大开杀戒之势。就看谁能够唬住对方，最后在档

主及时制止下才避免了一场火药味十足的搏斗，可谓有惊无险。方方和张兰他们都亲眼目睹了这场

甚嚣尘上的闹剧，只不过是他们在一旁冷眼观虎斗，方方对我说：“只要打起来你就把后门

打开，把他们从后们给推出去。砸坏的东西一样一样给记清楚了，让他们赔，一分钱也不许赖

帐。他们的屁股上的屎自己找纸去擦，难得去理他们的龌龊之事。”

我说：“万一闹大了点，警察来了怎么办？”

“不会有事，娱乐场所打架斗殴常有的事，警察只会找肇事者。”

我又问：“楼下的打牌会不会惹出其他端倪来呢？”

“他们又不是吃素长大的，这些屎屎尿尿的事他们处理起来比我们还有经验，放宽了心瞧。

最多就一罚款，又不用我们来买单，天塌下来他们自己去顶。”

看着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深深的感叹，姜终归是老的辣，不服不行。以我的经验来看，后面

这两拨人的矛盾会越聚越大，瞅不准哪天就要闹出点动静，但愿能风平浪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