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如果说社会是个大染缸的话，那么汗腾格里茶社下面的棋牌室就更像是个万花筒，把社会上

的形形色色的人物吸引到这，让他们尽情的表演；它也能已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各种社

会上稀奇古怪的新生事物吸收消化和传播开来，并且使之发挥的淋漓尽致。*就是这样悄无

声息被带入了棋牌室，来的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麻将既然能赌，那么球也无需申请的成了赌

的范畴，而且兼具世界潮流，又是欧洲盘、澳门盘和印尼盘的种类繁多，设计的玩法更像是

在学校上课时那记也记不完的公式；虽然盘口水位不同但诱惑力和杀伤力相互掣肘，输赢时有

时无。赢起来能让你欣喜若狂，输起来也能让你浑身透凉。开始我听他们相互议论什么让

球、走盘、电话下单，似懂非懂的也不太感兴趣，当发现一大批人每天都非常关注那个叫小夏的

球市分析和笔记本传过来的*最新赛况时，我意识到这也是不亚于麻将的——庞大赌局，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王老板打麻将倒像是他的副业，*才是他的专业。四圈牌

也就输赢几千块，但球赛下起注来动辄几十万。王老板50岁上下，戴副眼镜斯斯文文，有自己

的公司。据麻友们说他还在市郊置办过一块工业用地，最近传闻传的都快像既定事实一样，就

是他拥有的那块地要被政府收回并转成商业用地，早有心急脑灵人士三下五除二的帮他换算整整能赚一个

多亿。南京楼市也就从那时开始进入战国时代，各路诸侯明抢暗夺的各显身手，买地和囤地已成

为当时最流行的盈利模式，连方方和张兰都被感染的开车跑去南京溧水县，看看有没有几千块钱就

能买到几十亩的——天上没准会掉馅饼的好事。那次我也同车陪着另外一位老总一块去的。今天

王老板和夫人一块到棋牌室，老公打牌，老婆在一边打电话了解球市盘口内幕消息，“澳门盘口

怎么样，你看让半球后上盘胜负如何？明天的尤文图斯队那场小夏说.....”忽然另一

个手机响了，她看见来电显示便匆忙挂掉手头正打着的电话。“怎么样？可靠吗？”好像在得到

确定答复后，她急忙拨打下单电话，别说我能听出来，旁边一群对王太早已臣服已久的麻友稀里哗

啦围拢过来都想搭上内幕消息的顺风船。“压哪场？”众麻友七嘴八舌的冲王太打听，王太

对着手机那头说：“我是珠珠姐，给我压曼联的10万，快。”哗的一下众麻友都拿出手机

快速拨打，一阵骚乱，看来王太的煽动力足以使得他们拼命跟风博傻；当然下的注是绝不可

能有她那样大。王太听别人说40多岁，一脸富态，被名牌化妆品保养的就像30多岁。一身名牌

也经常成为众人的议论话题，每次来棋牌室都换一身新的时髦衣服，就像时装模特一样一转身又

是华丽的一套。王太身材苗条，再加上巧妙的搭配着实让人羡慕。服务员私下里都经常赞叹

“王太好美!”王太一举手一投足都显得落落大方，不过一些女麻友倒是常说王总才是她们

心目中的第一情人，不过依我看钱倒像她们的第一情人。记得有一次王太问女服务员一个月能

拿多少工资后说：“你们老板怎么这么抠，别给她干了，那点钱能干吗呀？”一种不知是否是

她真正由内而发的同情——旋即博得我的好感。*赢时看到的兴高采烈和输球时的垂头丧气真是

形成强烈的对比“最后两分钟还能进球，“活逼丑”，5000元不在家了。”坐等下一场上场打麻

将的女赌客A发着牢骚引起了另一男士的共鸣“我都连输两场球了。”也许是不输不相识的挫

败感能把无聊拉近一样，遂让两个都坐着等打牌的俗男怨女开始眉来眼去。不太放肆的打情骂俏

也没过多引起别人的关注，倒是让靠在离她俩不远的吧台——正看着今天的单据的我——偷听个正着。

那位女士拿着手机毫无羞涩对着男士朗读着一段短信“一对情侣驾车外出旅游，回来的路上出了车

祸，到医院检查成了三个人了，你说怎么回事？”此时男士都恨不得把身体靠到女士的身上，嬉皮

笑脸的对她说:“女人肚子被搞大了。”女士笑的比男士还要浪。女士忽然听到手机在响，

不急不忙的接着“我不回去，我就要玩，回家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你管他说什么。妈妈我

跟你讲你别管我的事，我自己这么大了，我有主见。他不带小孩谁带？谁规定我又要生又要带了，

你烦不烦呀!我挂了。”啪，把电话挂掉接着和那位男士又开始眉开眼笑。对下面又出现的新的

错综复杂的情况，我又马不停蹄的向张兰作了简短汇报，我也能想到他们也没更好的方法，难道

放着送上门的银子不赚还能让它从门口溜走吗？“不管它，另外姓周的那边怎么样？”看来上

次两帮人的纠纷还是让张兰心有余悸，我说：“姓周的这批人实力稍微比姓骆的那帮人逊色

些，也没什么人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别无它法，麻将和球赛就这样变着法子、载着

闲暇、荡着忧郁、伴着我的惶恐不安和众人的前赴后继踯躅前行，似梦似幻，梦不醒——看到的总是你追

我赶。由于博彩公司拥有强大的资讯实力，以及无孔不入的关系网络，他们对于一场比赛所能了

解到的信息要远远超出了普通彩民的想象。由此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总是输的多赢得少

，赌博集团稳赚不赔。每当骆老板从麻将上抽头赢来的钱还没放兜里捂热，接着又拱手送给比他这条虾

还要大的鱼时所能听到他经常发出的几近于哀鸣的嘶吼“能把我输掉的钱赢回来我再也不玩

了！”我感到无限凄凉和落寞。一种山雨欲来风楼的不祥预感总是压抑着我，就觉得

要出点什么事，我的感觉一向很准。我把这种略带丧气的预言托盘而出讲给张兰他们听时，方方说

：“该来总要来，担心也没用，一颗红心，两种准备。”非常淡定的一句话，我却久久的在回味

。

国内赌博事业如此的繁荣昌盛离不开境外集团的无孔不入和国内各级代理的细致周到分工，以

及黑道人物是如何在这其中充当各级利益的保护伞。那天几位客人的粉墨登场让我算的上是管中

窥豹地领略了一下整个流程的细枝末节。首先是一个外号叫“军哥”的人提着一大拎包，来到楼

下熟悉的和各位打过招呼，然后掏出本子看着记录从提包里拿钱销帐，当然也有输家给他钱，

他照旧从本子上一勾算是两清。“昨晚那场球真是邪了门，最后几分钟进2个球，把另外一个场

子里的人给害惨了，全部投注在上盘，骆哥这边还算好。”通常赢球后得5到7天才能拿到钱，

输球对不起，第二天就得把钱交给像军哥这样的代理人。“小军，他们那几个人的钱你稍晚再跑一

一趟。”军哥说：“那还不好说吗，只要骆哥一句话，一切都OK。”话还没说完，又从门外闪进2个光

头级的人物，骆哥和军哥一口同声口的喊道：“哎呦，华子，稀客稀客，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骆哥

连忙掏出金南京香烟给来人点上，满脸堆笑着相迎落座大厅，“有正事，你们一个麻友在另外一

个场子输钱没和档住兑现，我们过来跑一趟，给骆哥你添麻烦了。”“客气华子，我今天问问清

楚，最迟明天一大早给你答复。我档里的事，我理应出马，大家都这么熟悉，不存在什么麻不麻烦，

以后我骆哥的事难免还要有劳弟兄们。千万别见外，你华子的事就是我骆哥的事，打个电话不就

搞定，还烦里亲自出马，真不好意思。”华子说：“骆哥，你现在做大了，能常关照弟兄们，我们

就念念不忘了。其它也不多吹了，只要是骆哥和小军的档里的事，我们是吃哪碗饭的？也无须多扯那

些没用的了，分分钟帮你们搞定。”“谢谢”。送完这两批人走后，骆哥接到个电话又开始忙乎

起接待另两位重量级的人物到来。来人中年岁数，骆哥客气的称呼其中一位叫莫老师，还有一

位操广东口音的许老板一看就是来头不小。看见两位嘉宾入座，骆哥的老婆也姗姗来迟的沏茶相陪

，满脸神采熠熠的和嘉宾探讨着如何加入DU球的代理，莫老板说：“你们的情况介绍人都谈过

了，我们也侧面考察过，对你们挺满意。DU球代理说起来也挺简单的，把每次输赢的钱按时轧清

这是最主要的，其它你们也都玩过，我也不用多介绍和解释。”那个广东许老板一口粤语腔说：“骆

先生，生意有地做，做久了大家就是朋友了。信誉非常重要，有信誉大家就能玩，做久了大

家就都有信誉了。我当然希望大家都能赚钱，大家都能发财，大家都能开开心心的。”骆老板开

口说：“这点请你们放心，该我做的，我骆某一句话，绝对不含糊拖拖拉拉，但钱要一是一二是

二，该结清的得结清。下单的网络要保持绝对畅通，信息也要非常及时。”莫老师说：“你说

的这几点我们都能打保票，网络绝对畅行无阻。我们现在的网站都挂载在国外的服务器上，点击

既进入，不用担心国内的网监。”骆哥的老婆说：“你说的这些我们也知道些，我主要是想把上

下线的利益再理理顺些，一方面你们要做个保证，另一方面就看看哪天能正式申请一个账户？”

广东许老板开口说：“这就有现成的网络账户，你24小时内就能使用，密码你自己改一下即可

。这是银行转账帐号，我这就给你。”说完许老板从皮包里拿出一张信纸，拿出笔写上密码递给骆

哥。“如果没有问题你们就可以正式运作，有任何问题我们再随时沟通，骆老板还有什么问题吗

？”此时的骆哥就像是飞上天的炮弹，感觉是蹦的挺高的，至于能不能击中目标，他自己不清楚，只有

天能看见。飞上天的感觉是挺好，落下来是不是也有上天时的那种快乐到时自然会见分晓。当一

条清晰的路线呈现在我面前时，我似乎觉得它是那样天衣无缝和简单。想想赌博集团在大陆的渗透

是如此的迅捷和全面也就不足为怪了，真的就在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就轻而易举的完成，你不

得不佩服它办事的高效和它的触角为什么能伸展的如此广阔，而且你还很难对它进行全面有效的

布控和打击，就像那野火永远烧不尽，任凭你国家有多么大的摧枯拉朽

之势它都会顽强的和你周旋抗衡。这样看来全社会反互联网*真可谓是任重道远，坎坷之中不

乏泥泞 。和张兰他们绘声绘色汇报了一下楼下刚刚发生的一切 ，张兰他们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所

措。想想楼下就是这么个乱七八糟的藏污纳垢之地，方方气就不打一处来，脸色被气的就像

爆炒过的茄子。我也能体会出方方此时的心情愤怒，本来一片闲人雅士文人墨

客谈古论今之地，如今落得个他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还一点辙都没有，你想方方哪能受得了如此委屈呢。

方方一头恼火的说：“给我多注意点，看看别再弄出什么毒品之类

的来，如果发现立马叫他们滚蛋。”我暗暗想楼下的混乱不堪已经触碰到方方的底线，已经到了

让方方快忍无可忍的地步，已经有让方方拿出快刀斩乱麻的勇气和决心来了，就差他们越雷池半步，

方方就会祭出杀手锏去狂斩群魔以解心头之恨。总算还好，尽管这群人赌归赌，但没发现有吸毒的

点点迹象。那段时间黄赌毒可是公安重点打击对象，方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真的闹到五毒

俱全，一旦追查下来，到时候那可是真的不好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