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我忙打电话告诉龚伟平让他这几天先别去证劵公司了,我自己一人独自来到营
业部,我努力的争取把一切可能出现的最坏的结果都考虑到,盘算着到时候应该如何面对。
上午开盘后,“爱使股份”等几只他们操纵的股票就大幅下跌,我知道对朱小明他们来说就
是末日的来临,没几分钟营业部经理就过来打招呼说朱小明的手机打不通,他们只好强行按
协议平仓了,我也不需要再和他们客套的用点头来说明是否同意了,我知道此时用沉默是最
好的一种表达方式。我只看见不一会儿“爱使股份”就被巨大的抛单给封死在跌停板上,那
条线就像是人死了那样纹丝不动,我一点也不觉奇怪,那么多的平仓筹码在瞬时涌出,不跌
停那才出乎我的意料,我稳定了一下情绪,知道自己也该离开证劵公司了。走出营业部我在
想是不是一个朱小明倒下去了,会有陈小明或者杨小明等等一批庄家站起来了,但愿那些庄
家从此销声匿迹,证劵市场不再被他们掀起惊涛骇浪,就像个熟睡的孩子那样的安安静静。
几天后就传来朱小明在上海已被正式逮捕的消息,罪名是涉嫌操纵证券交易价格和非法融资
等。此次由证监会和公安系统牵头的统一行动,是在侦查跟踪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并且掌握
了他们大量详尽的数据后的一次精确立案出击 ,可谓证据确凿。检察院也通力配合的很快就
起诉了,就等法院择日开庭审理判决。这段时间报纸连篇累牍的报道着黑庄朱小明的第一手不
为人知的信息,我这才知道朱小明是有着铁路部门工作经历,靠倒买国库券和邮票发的家,
在赚取千万元财富后,随后涉足资本市场,打新股5年,身家从千万元变成数亿元。虽然和
我们掌握的有些出入,但我觉得很正常,因为报纸总喜欢在大众关心的突发事件上添油加醋
。但有些我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比如朱小明以自有资金或采用向证券公司质押融资、委托理
财、骗取银行贷款等方式,累计集中资金人民币48.86亿余元,炒作百科药业、凯诺科
技、爱使股份和南方建材等多只股票。在朱小明实际控制的股票账户中,最大持股比例达到
“百科药业”流通股的52.348%。建仓的时候他采用自买自卖的方式,在洗盘期间,
朱小明通常动用若干个小账户大量挂出卖单,让跟庄者感到主力在出货。同时又用其他小账
户不停地填买单,不仅吃掉自己账户抛出的股票,还接走了那些不坚定的投资者筹码。就这
样操纵“百科药业”股票交易价格,曾在2个月的时间,就把价格从9元多拉到了25元。
而后,通过洗盘,再次大规模收集筹码,股票又从12元涨到了24元。但从2001年开
始,因为股指进入熊市,朱小明买的股票太多,难以及时出手,所以最终崩盘招致朱小明深
陷囹圄。就像证劵市场的最大悲剧是由人的贪婪导致的,我想朱小明的今天就是一个最好的
印证。从和他认识以来我一点也不怀疑他的精明和才智,但我现在开始怀疑他的心智是否健
康。这次真的是谁也帮不了他了,我私下里翻看了下证劵法规,如果按检查院的起诉内容来
看,贷款罪和乱发贷款罪以及操纵证劵价格罪几项合起来最少要判十几年,我真替朱小明扼
腕叹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去投。50多岁的人了,原本可以轻松安享晚年
,不曾想要进监狱过上十几年,就算能够在狱中度过那艰难水月,出来也70多岁了,何苦了
。从朱小明锒铛入狱的那天起我就在想这么一个问题,不是靠着合法的程序获得的财富,就
算暂时侥幸蒙混过法律的眼睛,你用起来能放心吗?睡觉能安身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
又何必为身外之财费脑伤神,到头来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张俊华打来电话来说:“朱小明
的案子是由上海市第二中级法院受理的,很快将进行一审。”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在朱小明手
下做过事的人,开庭我不一定会去,但判决那天我一定要亲临现场,希望法律能够最大限度
的给于朱小明轻判。开庭那天张俊华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法庭现场,据他说朱小明在
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后苍老了许多,脸憔悴的就像雪上加了爽。依据开庭程序,首先是公诉机
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向法院提起公诉,然后法庭进入调查取证阶段,调查范围主要
针对的是朱小明的犯罪事实和证明被告人朱小明有罪、无罪、罪轻、罪重的各种证据。当然
是一定会休庭数日进行调查走访,双方律师也会进行沟通,法院也会另行择日开庭判决。我
问了张俊华下次开庭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后心事重重,想想曾经叱咤股坛风云多年的朱小明今
天竟落得如此狼狈下场,不觉让我怅然若失。难道只是利欲熏心在从中作祟吗?人在金钱面
前怎么这么不堪一击?就像纸做的老虎见水立马现出原形。人的精神世界怎么在物质面前
就这么甘愿受支配,他的意志难道就不能挣脱表象世界的束缚,凌驾于物质之上吗?尤其是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今天,如果不能有一颗谈泊明志的平常心,那他又怎么能做到宁静于喧哗
之上,放眼于千里之外。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就像我以前认为朱小明是个人物一样,可偏
偏这回要让法律去为朱小明戴上枷锁,对我来说不啻为一个莫大的讽刺。我的认识竟出现如
此大的偏差,我是不是也应该好好为之深刻反省一下了,扪心自问自己的主观意识是不是也
受了什么利益的驱使,否者怎么这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