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如果不是证劵市场的蓬勃发展所催生出的这些衍生产品和相关经济业务，可能同属一个大

院或者同住一栋楼层里的人就这样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延续下去了。因为他们不一定能找

到一个共同热点话题去悄然叩开——社会这座围城在每个出城口所固有的天然城门，即便在

“城”里的人寂寞已久，想敞开心扉的诉说情怀，也需要有一个能发挥大家各抒己见的舞台

做背景，一个大家共同感兴趣的话题去阐述，来增加彼此的感情，就好像武林大会，或者

某某论坛，仿佛给群雄设置了用武比拼之地，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不言不崔志。我和赵斌，

吴红卫，姚忠良他们的认识也就是从谈论股票，谈论干休所的房屋改造开始的，从那时起就

仿佛有一根纽带把我们彼此之间的感情联系在一起。陆军指挥学院第一干休所坐落在紫荆山

下琵琶湖旁，临近富贵山隧道口附近的一块风水宝地，说它是个好地方是因为出入紫荆山太

为方便，也就一城墙之隔，去廖仲恺何香凝夫妇墓地不需15分钟步行，如需抄近路去植物园

只须跨过廖

墓旁的一道铁丝网即可入园，可以说是环山临水，优雅淡静，一个无与伦比的修身养性的好

地方，当初能把干休所安置在此，真的很有眼光。当然也有人说干休所是盖在日军入侵南京

那个时期大屠杀后埋死人的一片坟堆之上，只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去详细考证，所以慢慢也就

不为大多数人所知。干休所正式编制师职干部114户，军职干部24户。配备驾驶班、卫生所

、话务班和所长办，秉承着为老干部谋福利的原则一直秩序井然的运作至今。干休所的门卫

值班室里经常有几个老干部坐那聊聊天，几个爱写文章诗词的老干部也会彼此交流创作心得

。我偶尔也去那里小憩片刻，也就在那里认识了偶尔去闲坐的老干部的子弟赵斌，吴宏卫等

人。别看门卫处不起眼，那可是整个大院里的信息汇集点，无论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是军委

重要文件的传达，也不论是张三李四家的婚丧嫁娶抑或国际形势的最新动态，你都能足不出

院的耳听八方。信息量之大、传播之新、更新之快、报导之准都堪比中央电视台，真是个茶

余饭后绝佳落脚点。起初认识赵斌的最深印象是从谈起他的父亲开始，当我听说他父亲在副

师级干部位置上有十四年之久都未曾提拔过时，我当时愣怔的足足有2分钟都没闭上嘴，10

分钟都还未能从他的谈话中醒悟过来。天了！十四年如果不出意外至少应该是副军的头衔，

最起码也应是正师级，我都不知说什么为好，真的为他爸没有得到公正的待遇而打抱不平。

赵斌说这番话时显得无所谓，脸上一丝都看不出有埋怨谁的表情，我猜想他是完全接受了那

个已经不能更改的事实。用他的话来说“我父亲他们那辈的人，当初参加革命都没想着能活

着看到新中国诞生，就更不可能想到以后还有什么升官发财那挡子事了。所以我父亲心态很

好，每天清茶淡饭，年年平平安安。和你爸他们没事打打门球，日日快乐无边。”是的，赵

斌的父亲和我爸都是干休所门球队成员，都爱好打门球，用我爸的话对他父亲的评价来说“

他爸刚直不阿，从不在人背后说三道四，一生光明磊落。”我也明白这年头不是好人一定都

能得到公正的善报，没本事的人只要会溜须拍马也一样能爬得很高。还有就是队伍站对了

你可能就从此平步青云，一不小心迈错了脚你还真得留心马失前蹄。职务低不代表你就没本

事，官衔大不表示你就身不斜影不歪。赵斌一米七五的个头，戴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曾在珠

江路租了个包间经营电脑配件，当然是那种做股票的兴趣大于做电脑，用他的话来说是“身

在曹营心在汉，小有获利就了断，天天忙个不歇火，两头不误都有赚。”没几次接触下来他

就成为了我的客户，对于我的这点能耐是毋庸置疑的。赵斌喜欢跑短线，我看他做的乐此不

疲且屡有斩获，我也就把他时常推荐给我的股票再随手推荐给别的客户，他们多“跑跑”成

交量不但能放大，佣金收入自然也会水涨船高，我当然是心照不宣，但嘴上肯定要把话说的

漂亮些“能做就做，别替我打工，赚钱要放第一位。看准了再动手不迟，看不准宁愿放马南

山去休息。”赵斌除了和我关系不错外，和我哥臧青关系也不错，两人都对彩票有共同的兴

趣和研究，研究彩票就仿佛跟研究股票的技术走势那样，除了采样数据对比历史还运用易经

八卦等等，我有时在旁边听了之后就跟听天书一般。什么时间买也还有讲究，就像股票的买

点一样重要，看来人生处处皆学问，不但有大学问，还学无止境。可能是做股票养成的习惯

我喜欢用输赢来衡量收益，据我所知两人是输多赢少，学费没少交，进步没看到，技术分析

倒是头头是道，就差临门一脚不是顶歪就是踢高，有时看到他两为能中个小奖而高兴的眉开

眼笑，我也感到挺自豪。但不是为他两能中奖，而是为中国的体彩事业有了这些铁杆彩迷而

骄傲。我正坐在干休所大门值班室不到两分钟，赵斌就像前后脚 一样跟进来，一眼严肃的

说：“臧搏，我听说姚忠良他们想要参与干休所房屋改造计划，这几天正和所里领导接触谈

判，今晚喊上你哥我有点事和他商量商量。”我说：“没问题，晚上7点钟在对面。”所谓

干休所房改，就是原1988年左右建造起的供老干部居住的房子，不知是考虑不周到还是资金

问题没有安装电梯，住在5楼以上的老干部现在走平路都步履蹒跚，更别说天天爬上爬下到

5楼了。矛盾来了自然就要解决，军委是同意增加电梯改造，拨款也没问题。但有人也提出

，在原有老建筑上外加电梯既不美观也不是最佳合理设计，而且还有可能因为改造而破坏

了房屋安全，于是便有热心人找到房地产商提出了个自认为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来供大家选

择。那就是把原有房屋全部推倒重盖，不但不需要老干部拿出一分钱还把原师职干部居住

面积从现有的100平方米曾至150平米，把军职干部的面积增值220平米，在此拆迁改造2年

期间每年安置费4万元共计八万元。这么优厚的条件如果是放在地方上我想每家每户可能都

会喜极而泣的连举手带抬脚的投赞成票，可干休所经过问卷调查，竟有一部分老干部不同意

，按军委文件规定只要有一户不同意该房改方案就即刻无效作废。这么好的方案有些老干部

不同意，我起初很纳闷甚至怀疑耳朵听错了，没过多久功效奇特的大门值班室就开始发挥出

信息汇聚的作用，终于把所有的疑团给解开了，从门卫老陈汇聚而来的信息分析看，有人

怀疑方案有问题害怕上当受骗；有人抱怨军职干部居住面积比师职干部大太多而故意找茬；

有人担心一把老骨头一旦搬出去生活没有现在舒适如果发生意外就很难再活着回来了；有人

家里人口少孩子也不在身边无所谓增加多少居住面积便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态度。但大

部分老干部还是从长远出发同意该方案的，我听后感慨万千，心想现如今的老干部可不是当

年在职时的那种上级领导振臂一挥，立刻奋不顾身行动绝对服从指挥的年代了，每个人都有

个性的像个兵团司令员，思想僵化的像凝固的水泥，讲起话来有理没理地像把怒射的机关

枪，再想把这么一群人的思维在短时间内高度统一起来堪比推翻“三座大山”。一时间焦急

等待中的房产开发商，干休所管委会，干休所房改办，还有就是想从这场房改盛宴中分得一

杯羹的——建筑承包商，以及那些利益集团各自扶植起来的游说团体，都开始轰轰烈烈的行

动起来，一眼看上去并无硝烟但渐行渐近的战鼓隆隆的声响却仿佛预示着一场大的战役即将

拉开帷幕。至于我、臧青、赵斌和姚忠良、吴红卫、刘东等人在这场硝烟弥漫的战争中各自

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一时半会儿还看不清楚，只是隐约感觉到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