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南京的天气就是这样越是临近夏日就越是闷热，真正到了夏天不是热不热的问题了，那是

炉子上的蒸，就仿佛浴室里的桑拿，每天走出房间就让你感觉是在洗天然桑拿。据我所知浴

室和度假村等休闲场所的桑拿生意在南京一直不是很好，可能就是和到处都能洗到免费的自

然桑拿有关吧。虽然天气很热，但丝毫没影响到哥几个的心情，星期五赵斌请客，照例约好

臧青，红卫，忠良和陶玲姐以及我，就在后宰门我们常去的那家千禧饭店一聚。饭店不是很

大，但很干净卫生，三番五次去光顾连老板都知道我们是干休所的，每次去老板和服务员对

我们都显得特别殷勤。当然吃饭不是主要目的，就是图一乐和几杯酒下肚后能迅速让谈吐变

得娓娓动听。红卫喜欢抽各地的名烟，赵斌是雷打不动的喜欢南京本地的南京牌香烟，我和

臧青无所谓，忠良喜欢抽福建产的那种混合型的香烟，无论你拿出什么好的香烟给他他都不

抽。也不一定是个性的问题，或许就是他喜欢那种口感。陶玲姐据说在家也偶尔抽点外烟，

但我是没有看过她在公共场所抽过。酒过三巡，话雷达开始搜寻，焦点的开始集中就仿佛散

兵游勇被收编成正规军，变的有规可循。也许你不相信，每次细述老套路的军情，就像宴客

时的酒精，没有它便少了许欢心。赵斌问忠良“忠良哥，*在1946年四平防御战时就败走

麦城，1947年*在四平攻坚战为什么又打不赢，那时兵力和火力配备都强于国军，感觉四

平战役就像是*的一个污点似的。”忠良说：“四平这座城池的结构及其特殊，当年日本

人为对付俄国把整座城市当做一个战争据点来建设的.....国军将领陈明仁很好的利用了这

一点构筑了立体防线，*的长处在于运动战和伏击战，攻坚战不是他的强项，轻敌加上指

挥不当.....失败就在所难免了。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一两场小的战役上的失误对于*

这样的元帅来说不足为怪。”我问忠良“辽沈战役时廖耀湘兵团把*的大动脉给切断时。

为什么在彰武按兵不动3天之久？给了*那么多时间做准备去攻打锦州。葫芦岛的东进兵

团在塔山也为什么也久攻不下？”忠良笑着说“研究的还挺深吗，把东北战局全面梳理一遍

你就不难理解了，廖耀湘在彰武耽搁三天，军事上是个谜，但从全局上分析，很容易得出廖

耀湘是判读失误.....。至于塔山战役外界都不清楚，当时蒋介石明命侯镜如指挥的东进兵

团攻打塔山时，指挥官侯镜如早就已经被共产党策反了，所以塔山攻打不下你就应该不难理

解了吧.....”到底是在军情研究室里工作过，忠良讲起革命战争史那真是如数家珍，条理

清晰的就像电脑排版，语言精练的味道就像浓缩缩过的炼乳。每当忠良滔滔不绝的叙述时，

除偶尔包间外传来吆喝声响，我们哥几个听得都噤如寒蝉。臧青问了忠良一个问题顿时让气

氛轻松了许多：“怎么听所里的老干部说，有些自称是参加过抗日的老干部是从送鸡毛信那

会就开始算起，如果照此推断，那岂不是自己就能加官进爵，那谁还不都能谎报个军龄？”

忠良也笑笑说：“那还真是要凭每个人的觉悟，如果革命经历是把送鸡毛信那个时期的岁数

都算上的话，那够评上抗日革命干部资格的老同志就多了去了。那时上面发个表格你只要是

敢填上，荣誉和地位就伴随着你了，可见有些荣誉就像你讲的那样是多么的华而不实。那荣

誉你我哥几个的父亲没争取到也就无所谓了。”红卫问忠良“淮海战役，60万对80万当时老

毛就真的没有一丝犹豫吗？万一淮海战役结局没有出面老毛所料想的那样，估计国共双方战

事又将会怎么演绎？”姚忠良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后说：“淮海战役无论是从战后美国军事

代表团得出的结论，还是从国军被俘的高级将领那里反馈出的总结来作分析，那场战役就像

毛主席在战前描绘的那样是十足的一锅夹生饭。公正客观的讲能够取胜是有运气成分的，我

们要是把几个假设条件都排除在外的话.....毛泽东善用险棋险招那是出了名的，所以老毛

那句话就是到今天对我们都有很大启示，那就是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在我印象中干休所的老干部子弟中喜欢聊军事革命史的还有刘东，他爸爸是陆院教研室

的主任，所以一出口都是什么‘三十八军’或者‘红一方面军’等等，就仿佛教导员在教学

。不过和忠良相比相对少了几分客观，多了几分主观。忠良的酒量过人，通常半斤白酒不在

话下，而且喝完之后照样跟你把革命战争史讲的头头是道，就仿佛他刚才喝下去的是水。臧

青白酒也是半斤以上，稍微再多喝点他就立马能给你唱上两段，经常惹的陶玲姐为他鼓掌加

油，如果喝的超过一斤以上那通常下半场的打扫酒后卫生就承包给他的弟弟——我了。赵斌

和红卫那是看当天情绪和酒的孬好定酒量，好酒赵斌半斤也没问题，一般的酒红卫最多3两

。陶玲姐只喝饮料，喝红酒看现场气氛而定。至于我吗不管什么情况2两到位，超过3两头晕

，往下再灌即便是再好的酒仿佛也就只能让我想起那是不是敌敌畏。忠良说：“干休所的房

改工程有这么多双眼睛在盯着，有这么多家房产商在瞄着，拼到最后一定是个微利项目，谁

想从这个工程上获取暴利，那真是异想天开，必须要端正心态，谁想把老干部的利益置之脑

后我们是一定不会让让他得逞的。”臧青说：“我听说刘部长的女婿也想看看能不能承包一

两个工程？”陶玲姐说：“那要看看谁能拿到最后的合同，现在过多去谈谈今后谁来承包一

点意义也没有，关键是方案能否让所有人接受。”我们大家都点头表示认同陶玲姐的观点，

陶玲姐在南京军区总医院当过护士长，说话就像她曾经干过的工作那样非常干练，无论是

对忠良还是对他一帮哥们都表现出她的体贴入微，以至于和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对她赞美有

加。用我对陶玲姐的评价话来说那就是这四个字——独特气质。那真是 独孤世上觅英踪

特立尘牌揽将雄 气蕴高昂姿飒爽 质藏夙愿女儿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