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用一个字来形容这段时间股市带给我们操作室的感受，那就是：爽。每个人都喜笑颜开，

赚钱就好像天经地义似的，我当然是希望他们赚得越多越好。不过再爽也比不上姚忠良爽

的滋味——心都飞出了国界。也许在我们眼里出国仿佛如国足出线，但对忠良来说那真是

好比去了趟南京夫子庙。自从那次替朋友背了黑锅后，忠良辞职去了新加坡淡马锡下属的

一家亚洲基金公司(中国区)做行政顾问，主要负责公司项目启动前的关系疏通。凭忠良哥

在人脉资源上积累的优势，可以说：几乎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我想外商不只是看中他这一点

，最主要的是掌控淡马锡的这位新加坡国舅爷特别喜欢姚忠良的人品和为人处世的原则，

能把国内和国外的许多重要事项全权交给忠良去打理，那是非一般的信任不能放任所为的。

忠良在北京有很多关系，就拿这次去北朝鲜开矿场来说，如果没有北京的相关部门的批件

可能很难成行。双边的换汇、开采出来的矿产运输，运往北朝鲜的生产设备，哪样不需要繁

琐的手续？用忠良的话来说：关系不是万能的，但没有关系是万万不能的。我们 哥几个

如今能攀上忠良这种关系，可以说还是得益于这次干休所的房改。如果把干休所的房改比

作是一场大的交易的话，那这交易就是交情之前的量变积累，就像友情上升到爱情是需要

通过感动才能完成这样一次质的飞跃，时间往往能见证着其中变换起伏。我想我们哥几个就是

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逐渐建立起彼此的友谊，不可说有多牢固，但绝对像买卖中的细节，

忽略掉可能也就全功尽弃。不谈同命相连，最起码三个臭屁匠能撑起个诸葛亮的心结似乎

已达成共识，并牵引着哥几个义无反顾的奔跑向前，跌倒后你扶我帮的宽宏不记前嫌。记

的忠良说过这样一番话，“承受和享受就像一对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没有承受过同兄弟一

起经历艰难困苦，也就难以分享它带给你的酸甜苦辣；没有承受一切的思想准备，

也就难以理解兄弟之间的友谊。”忠良这一番话道出的哲

学道理，在我看来是那样的隽永。正如忠良临走之前分析的那样，刘部长竭力推广的那套

方案被老干部给无情的否决掉了。理由也很简单，都反映该方案还没有之前忠良所推荐的

那套好。据说当刘部长得知自己几经周折才得以出笼的这套方案被毙襁褓中时，一度垂头

丧气的就像地面部队遭到空军狂轰烂炸一般。刘部长有脾气也不知道朝那发，发了也

白搭，因为投票权在别人手中。在职和不在职到底是不同，在职时下集当然要听从上级的

颐指气使；如今离休了，就好像大家平等了，断然不会有人再对你唯命是从了。自从忠良

去了朝鲜后，干休所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来一切都需等到新一届管委会成立以后

再作打算了。干休所表面上的平静并不能掩盖私下里各路房产商四面出击的活跃，只是明

处看不见暗处是在如何排兵布阵的。闲来无事来到臧青的公司里，和臧青正聊着，看见红

卫进来，红卫神情凝重地说：“刘东送到医院抢救去了。”我和臧青听了之后没差点蹦起来，

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什么？”红卫坐下后把前因后果详细的给我们作了解释。原来刘东心

脏早就有毛病，每天不是难过就是睡不着觉。今天凌晨病情急速恶化，突然支撑不住，要

不是家里人发现的早，可能真的会一命呜呼。红卫接着补充说：“我真的不是危言耸听，

主治医生告诉家属，幸亏送去的早，不然连‘搭桥'的机会都没有了。”“我问：“不会有

生命危险吧？”“暂时脱离险情，不过装了三个管子，还要留院观察几天。”臧青说：“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红卫说：“去也没用，刚动完手术，人虚得很。需要静养，再说吧。”

“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用在刘东身上是再恰当不过的了。前几天还有说有笑，一转眼就招呼

不打的想单独离开这个世界，真的好可怕。看来老人们说的对，一切都是浮云。身体好

比什么都好，钱比身体重要吗？赚那么多你能花完吗？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但它能让

你无穷透支吗？红卫接着说：“刘东即便抢救过来了，但还是有后遗症，医生说刘东的好

几处血管都坏死了，都无法再‘搭桥’了。”我和臧青一听心里更是难过，就仿佛‘桥’

是搭在我俩身上。心想这么年轻、这么健谈、这么有趣的刘东，你的身体怎么就这么脆弱

的不堪一击？你怎么就这么忍心舍得将我们抛弃？你怎么能够就这样的不顾我们哥几个的

感受准备独自溜走？说实话，我们对刘东还是挺有感情，虽说脾气是差了点，但刘东的年

龄和资格摆在那，我们是不会因为他脾气上来时的三言两语就轻易否定他的名声。刘

东差不多快出院时，我和臧青去看他。刘东看上去身体还是很虚弱，脸色苍白像蜡，说话

也没有了平时的中气十足，精神相对还算乐观。到底是当过病扛过枪，嘴上有毛心里不慌

。“差点就见阎王爷去了，它看我还心念红尘，又打发我回来了。”刘东到了这时还不忘调

侃，我和臧青都知趣一笑。“刘哥，你大富大贵，好人有好命。上帝和阎王爷都嫌你年轻有

为，哪个也不敢收留你。你不回来睡哪？那边没给你预备床。”我见臧青这么幽默也

就索性放开了。“刘哥，你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见*你得先把资本论学好了，否者

即便你去见他，他照样把你给撵回来。”刘东会心一笑说:“看来哥几个都不舍得我离开

，谢了！我也是真不舍得你们呀，最主要的我真舍不得离开我妈。”看见刘东湿润的眼眶

，我两暂时都静默了。我和臧青都知道，刘东是真舍不得离开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