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提起干休所的老干部可以说是各具个性，别看一把年纪了，执拗起来的时候让你瞬间就能

感受到他在青春年少时是个什么样的风采，张扬起来的时候就仿佛个个都是大将军。庄熙之

就是这样一个备受争议、引人揣摩、口无遮拦的倔老头。庄熙之，米个头，头

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看上去依然矍铄，戴副老花眼镜，腿脚不太灵便，拄着个拐杖，走起路

来步履蹒跚，大清早的经常喜欢坐在干休所门口大排档上喝一碗豆腐脑。庄熙之的儿子是个

著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不知是否是受儿子红遍大江南北的影响，还是天生就是一副玩世不

恭的缘故，无论是走到哪儿他都是所里的焦点。早年他喜欢收听*，声音大的让人感

觉他家好像在办新闻发布会，有人也提出，你怎么就喜欢收听这类信息，他会一句话堵得让

你张口结舌“我是带着批判的思想去听的，广泛的听取不同的意见那是我党一贯的优良传统

，我现在只不过是在继承发扬和光大”。不管别人怎么说，庄熙之始终秉承着这样一个理念，

只有小人才会度君子之腹。房改初识庄熙之是旗帜鲜明的拥护和赞同，和那些表面迎合暗地

使绊的人不同，他是一个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泾渭分明，说起话来决不含糊的人。也有人说庄

熙之就爱出风头，老段就不只一次的说过这样的话，段英贤看上去老态龙钟，但骨子更透着

尖酸刻薄，之所以这么形容他，那是因为他就是人们常说的表里不一的人。在房改问题上对

外放出风声是坚决反对，因为他家刚装修过，花了不少钱没人给报销，所以不但不同意还逢

人便说：“你们都这把年龄了，出去折腾个2年能不能回来还是问题，何苦呢？到外面过渡

多不方便，你看现在出门就是琵琶湖，抬脚就到总医院，卫生所一个电话就上门，别听开发

商瞎忽悠。”私下见到管委会的主任他的态度立刻180的大转弯。“我不是不赞成你们搞房

改，只是我这刚装修过，装潢费花了十多万，只要是能给我足够的补偿，我是坚决举双手拥

护房改。”用红卫的话来说：“谁知道他家装潢花了多少钱，反正狮子可以大开口，这时不

往高了虚报，往后怎么去和开发商讨价还价？”。如果说的没错，段英贤就是典型骑墙派，

因为他也可以同意，也能反对，条件合适不由分说的就会赞同，一己之私不能得到满足他也

会理由充分的坚决阻挠。在房改的反对人当中，这种人好办，小恩小惠的就能拉拢腐蚀过来

，开发商肯出钱就一定能摆平；最怕的是像那种坚决反对的顽固派，而且数量不是一

个两个的，你不管开出什么样的优惠条件他都坚决和你唱对台戏，一个人反对也就算了，还

蛊惑少部分意志不坚定的人组成联盟，大有拉帮结派之势。乔纪堂，算是离休较晚的老干部，

儿子已经出国，平时家里就老两口，住的即清静又宽敞，不像有的老干部家那样拥挤不堪，

总之是不缺住房面积的那种。他公然反对房改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师职干部的住房面积比军

职干部少了太多，信任不过开放商。当然每个人都有反对的权利，但一定是要正大光明的阐

述你反对的理由，而不应该是像乔纪堂那样私下里极尽蛊惑之能事。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乔纪

堂会如此不浅余力的私下搞串联，可能也是害怕到了房改末期如果仅仅只是来自个别人的反

对，那个人面临的心里压力可想而知；背后指指戳戳是小，背负着影响整个干休所的房改计

划的顺利实施的罪名那可就大了，我想乔纪堂不会不懂得这个简单的道理。至于他所罗列的

理由我看是一个也站不住脚的，有些甚至是匪夷所思的。还好干休所反对房改的人只是在少

数，否则我们哥几个连继续谈下去的兴趣都没有了，反正我看赵斌和臧青是没有信心了，要

说还信心十足的就数红卫了；红卫的信心是建立在还没到说该言弃的时候，只要有一线机会

，他就会坚持，这不他已起草好了一份给陆院领导的意向书，他让我看了看，我认为建议是

合理的，实施起来一定是疑难重重的，他和臧青今天下午去陆军指挥学院面见院领导，呈上

规划书。刘东来到臧青的公司里，听说他们去了陆院送规划书，连连摇头对我说：“头脑坏

了，他们去算哪出，甭说院领导不会见他们，能见到秘书就算他们运气不错了，干休所的事

所长和管委会都在袖手旁观，他们两个算老几。”刘东出院后，气色有所好转，香烟不但戒

了，更是大力提倡绿色食品，对干休所里的事不像前段时间那样热心了。“你没听前几天所

里召开的老干部会议上他们是怎么吵得吗？”我说：“没听说呀。”“乔纪堂在会上直接就

质问所领导和管委会主任，而且态度非常强硬，坚决反对房改；刘部长拿他也没办法，段英

贤也大声嚷嚷，如果补贴不合理，他会抗争到底，绝不妥协。你想都乱成这样，还有一些老

干部的遗嘱也很难缠，加上房改方案欠缺公平性，所以很难把方方面面的口径统一起来。”

我说：“照这么看房改没戏了吧？”刘东说：“多半是”。联想起前几天迪总和所领导谈过

之后对我说过的话，说干休所领导对房改的事并不太上心。如果连领导都在敷衍了事，那房

改工作怎么能够顺利推进，大家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就算吴红卫他们再忙里忙

外也是徒劳。刘东说的对，还真不是房改方案好与坏的问题，我开始低头沉思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