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之内,一个头部被重创的女生悠悠转醒,在她床边的人看见她醒来,都露出欢颜。
这个少女的名字叫施嘉雯,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遇上的车祸;三年前,如果不是一个男生飞身扑出来,她早已经失去性命。
施嘉雯的双眼仍然没有神采,她感到迷惘;在她模糊的记忆中,隐约看见自己的肉体,也就是说,自己的灵魂曾经离开身体。
然而,施嘉雯知道此刻的自己并没有死,亲友已经把医生叫来,替她进行一些检查,然後便送她离开深切治疗病房。
待医生确认她已经无甚大碍後,家人再次涌上前来。
施嘉雯勉力地张口,问道:「这里是医院?」
「对,这儿是医院。」一个男人走上前来,握著她的双手,温柔地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下一次不要再走那段路了。」
施嘉雯露出微笑,看见男朋友如此紧张自己,心中一甜,灵魂离体的事,立刻抛到九霄云外。
细问之下,施嘉雯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昏迷了三日三夜,医生对救活自己,也没有太大期望。
然而,有如奇迹一样,身体的复原速度比想像中理想,只是三日,大部份的机能已经回复到健康的水平。这些人当然不知道,罗斌在施嘉雯身上,到底斩杀了多少会让病情恶化的「源头」。
死神的剑,单以「杀」来说,能够杀死任何事物。当然,杀死「伤害」,却不是任何一个死神都能够做到,只有把所有杂念清除,明澄地集中在要杀的事物,才能够做到。不过,罗斌眼中只有施嘉雯,甚麽杂念都早已经消失无踪,自然能够做到这点。
罗斌一直待在施嘉雯的病房中,看见她和男友亲腻的场面,心脏好像被千刀万剑刺中一样。可是,他没有把她的男友杀死;因为,罗斌知道,已经死亡的自己,不能给喜欢的女生任何幸福,他只能默默地守护著她。
过了一会儿,探病的时间完结;亲友们跟施嘉雯道别後,便渐渐离开了;她的男友,留到最後,轻吻她的脸颊,才愿意辞别。
施嘉雯的家底有些丰厚,所以她住的虽然在公立医院,但仍是私人病房。待病房中再无半个人,她看著天花板,有声无气地问:「你是谁?」
罗斌知道,她说话的对象是自己,可是,他没有答话;他不想女生知道自己的事。随著他的想法,施嘉雯再也看不见罗斌的身影。
施嘉雯的身体还是有点无力,只能勉强地移动头部,眼见四周再没有人,只能报以一个微笑,便沉沉睡去。
当天晚上,施嘉雯被一些噪音吵醒,是一些刀剑相交的声音。
她用尽全力,才能把眼皮打开。病房之中刀光剑影,却没有斩中任何东西。在她的眼中,一团黑影不断在舞剑,她定睛一看,知道这人不是今天见过的鬼魂。
原来,这个舞剑的人,正在跟罗斌战斗。然而,罗斌不想让施嘉雯看见的心意却没有变,所以,施嘉雯依然无法看见他。
其实,会出现这个情况,是因为罗斌是「灵魂」。灵魂没有肉体的束缚,因此没有限制。罗斌希望施嘉雯看不见自己,所以她便看不见;如果,罗斌希望所有人都能见到他,那也会如愿。来袭击的持剑死神,没想过施嘉雯现在已经「开眼」,所以没有想过要隐藏自己,亦因此,施嘉雯能看见它。
这是一个复杂的概念,但简单来说,灵魂只要「相信」自己能做到甚麽,它的确便能够做到。正如阳光,只要灵魂从头至尾都不怕,便是让阳光直射,也不会有问题;但如果灵魂只是想去考证,它的内心便有一种害怕阳光的心理,阳光便会真的伤害到这个灵魂。
然而,这种知识,只有死神大王,才会拥有。即便是死神官,也不知道「灵魂」原来有如此的能耐。
不绝於耳的金属碰撞声,使得施嘉雯无法入睡,可是,现在的她全身乏力,便是伸手按著耳朵也无法做到。终於,在十分钟後,施嘉雯看见黑影被斩成两半,然後便消失在她的眼前……
「我见过……」施嘉雯喃喃地说:「我见过这个情景……」然後,她的眼睛,恍惚看见那天,当灵魂离开身体後,所看见的情景……
那个在病房的男生,用一柄大剑的剑尖指著一个死神。那是施嘉雯认知中的标准死神——手持巨镰,带著兜帽和斗蓬。
突然,死神甩出左手的链锤,向男生的面门直飞过去。男生侧头一避,回剑一劈;铁链被剑刃一碰,随即分成两截,失去束缚的锤球直飞出去,不知去向。
死神微退一步,男生却没有迎上去。只见另一个锤球在死神的袖口激射而出,男生用剑柄一打,把准头打偏。原来,刚才死神後退,是诱敌之计。
死神冷笑一声说:「哼!罗斌,你这小子的心思还算细密。」
罗斌冷冷地说:「死神的武器与灵魂相连,无论如何毁烂,也会自动回复过来。如果我连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就不可能当上持剑吧?持镰的『前辈』。」
「前辈」二字刚出,死神的身周立刻发出一阵黑气。施嘉雯不禁後退两步,双手按著胸口……虽然,灵魂的心脏不会跳动,但一些人体的情感反应,却依然会因为记忆而产生;施嘉雯只觉得心脏剧烈跳动,後背也出了一阵冷汗。
死神冲上前去,举起巨镰,往罗斌的脖子划去。罗斌举剑,用剑柄的端点撞向镰刀,「崩」的一声,两者同时弹开。
罗斌乘大剑的向後之势,作出拉弓的动作,把失去重心的死神一分为二……
正如在病房看见的那样,被斩成两半的死神,立刻消散到空气之中。
罗斌接著便走向施嘉雯的灵魂,柔和地说:「已经没事了,回去你的肉体吧。」说著,轻轻一推她的肩头,她便重新回到肉体之内。
看著漆黑的病房,施嘉雯向著空气说道:「你叫罗斌?」
隐藏自身的罗斌,听见喜欢的女生这样问,立刻回答:「嗯,我叫罗斌。你叫施嘉雯吧?」随著他的回答,他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施嘉雯的眼前。
施嘉雯继续问:「你是不是,就是那个罗斌?我的恩人?」
罗斌听见後露出微笑,她还记得自己,对罗斌来说,这是莫大的恩惠。
施嘉雯看不见他的微笑,她继续问:「是他吗?」
罗斌走到她的面前,点头道:「是我,多谢你。」
施嘉雯面露苦笑回答:「明明是我害死你,应该是我多谢你。对了,我见到……我见到你跟别人打架,你到底是甚麽?」
罗斌一下子也答不上来,毕竟要清楚解释他的处境,并非一时三刻能够做到,想了一会儿,他终於想到怎样回答:「我是死神。一个守护你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