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南施尔夫妇还是大卫、吉罗莎,被改变了记忆的他们若没特殊情况是不会想起那晚的战事的。而那一夜,所有的仆人,值班警卫都因天使的法力结界而以为那又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夜晚。
周末一过,南施尔夫妇又继续忙於工作。
休息在家的洛克莎现在可不寂寞了,因为云海、柯炜、杰亚多一个都没走。
虽然离感恩节还有段日子,但洛克莎已开始著手准备节日所需,杰亚多陪她外出采购,他庆幸这一回云海、李韩没有要求同行,难得这二人会不和他争抢什麽的,至於原因,杰亚多并未深思,他现在更担心的是洛克莎有些泛青的脸色。
“洛克莎,要不要休息一下?”从一家商场出来,杰亚多第十次问了这个一路上他唯一的问题。洛克莎微微一笑,问:“怎麽了,你又累了?”
“不是!我是担心你啊!你的脸色很差,而且还有点喘。”
洛克莎摇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没睡好而已。”
“──洛克莎,不要骗我。”杰亚多停下,转身面对洛克莎异常严肃道:“你以为你能瞒过我吗?也许你骗得了柯炜他们,但你绝对骗不过我!让我来说出你现在的感受吧──体内冷热交替,四肢肿胀,好像有血液会冲破血管溢出皮肤──是不是?洛克莎,老实回答我!!”
洛克莎诧异的瞪著杰亚多,不明白何他会如此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冷不防她一直刻意躲避不让杰亚多碰触的双手被对方猛的抓起,她想抽回都来不及了。她特意穿了袖口长过指尖的外套就是不想让杰亚多发现自己的手指时肿时好。
杰亚多心疼的看著洛克莎的双手,那仿佛水肿般的突起竟还会微微蠕动。杰亚多将这双手紧紧护在怀中,低头悲伤的道:“洛克莎!洛克莎!为什麽你非要忍受这种折磨?我真没用!为什麽我无法为你承受这所谓的惩罚?上帝若真有慈悲之心就让我为你承受这一切的惩罚!!”
洛克莎不禁双眼涌泪,她轻声道:“别傻了,杰亚多。这不是人类的你所能接受的!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不怕!”杰亚多将洛克莎拥入怀中,一点也不顾忌这里是商业大街,好在大多数人认为他们也和一般情侣一样,所以并不介意也不好奇。
“而且我相信和你之间的爱足以面对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杰亚多加重了手臂力量道:“你应该明白了,你所能感受到的各类感觉我也一样能感受到。你以为上次我是怎麽知道你就在那幢失火大楼里继而适时出现来接你的?而那夜又是什麽力量使我冲出了柯炜的屏障?正是因为我能清楚、切实的感应到你!那是爱的力量!我说过,我爱你,洛克莎!”
“嗯──我知道,我知道……”洛克莎依偎在杰亚多怀里,完全放松下了自己的心情,将自己的灵魂全部交由杰亚多守护。在杰亚多怀里,洛克莎可以什麽也不想,可以感到足够的安全,她完全信赖杰亚多,干脆忘了自己是天使,忘了过去曾发生过的和将来要面对的战斗,洛克莎反而感到一阵舒畅,身体渐渐恢复常态。这一阵的“惩罚”算是过去了。
“可恶!!”在客厅沙发上趁四下无人透过立於手掌之上的小小火炎团看到杰亚多抱著洛克莎的云海不由不甘心的低咒道:“都是上帝那混小子!摆什麽臭架子非挑今天见面!!我不会放过你的!伤害洛克莎的事我跟你没完!!”
“炎帝!”柯炜在他身後唤道:“娘娘召集我们了──你别一个人在那儿咬牙切齿的!”云海闻声收了火,站起转身,看到柯炜那一身庄严的上古仙人的装束,一时间有些发愣,数秒後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笑了!”柯炜无奈的道:“我也不想留著典型的学生头短发来配这庄重的官服啊──你!别磨蹭了,快现正形吧!”
“是是是,知道了!”云海忍住笑,一边跟柯炜走上二楼,朝奶奶的书房去,一边在路上变换了装束。幸亏之前李韩找了个借口把仆人、侍从都支开了,并吩咐他们不必在晚餐前回来,不然若让人看见云海变身的情景一定会下巴脱臼的。
走过楼梯到达二楼时,云海已换上了鲜豔、炫丽的红色神服,部分长发向上束成一个小髻,扣著一顶火焰冠,显得高贵、英武。可是他开口说话还是那麽没正劲:“大人也真是的,都什麽年代了还讲究这麽多!耶和华只是我们的後辈,应该他慎重些才对!”
“炎帝,我们这些前辈若不如此隆重,他不会重视的吧?”
“得了,若真会认真对待,不管我们穿成什麽样、以什麽形态和他见面他都会认真谦虚相对,反之则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你很不相信上帝嘛。”
“哼!我怎麽可能相信他?居然敢那样对待洛克莎!”
“那也是他不能违背的戒律!”
“这麽年轻怎麽这麽死脑筋?!”云海一碰上洛克莎的事就变得如此孩子气又讲不通,柯炜也只有苦笑了。他微摇著头,敲了敲书房门,门在无形力量的支配下打开,二人收敛起轻松的表情跨进了门。
门又轻轻关上,这里已不再是书房,而是另一个空间:仿佛上等绿松石般的蓝空,晴朗得没有一丝尘滓;象征权威的高背扶手椅共有五张,半浮在空中,椅下是如镜的碧波,一直漫延到柯炜、云海脚下。二人轻点湖面,击起圈圈涟漪,但那并非真实的水,而只是因有某种用途特意制造出来的幻境的一种。
一条美丽的蛇尾裹著柔顺、发亮的绸制长裙,只露出一点点尾尖悠然甩在椅下。奶奶身著紫色系绸料低胸连衣飘逸长裙,外套同色系的开襟绢衫,以略显庸懒的姿态坐在一张椅中, 龙头杖无需人力扶持伫立在她左侧扶手边;李韩一身黄色系的中式上古天帝武装,头戴一顶三面是不同的人脸表情的帽盔,长枪横握在膝,双手交抱胸前,端坐在一张椅内,神情冷淡而严肃。
云海、柯炜朝奶奶礼貌的打揖行礼,然後腾身坐入椅子。他们的双脚都仿佛踏在地面般,一点也没有悬空感,让人怀疑椅子是不是真的浮在半空中。
二人才刚坐下,最後一张空椅前方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小小的异动感迅速散开,很快便消失在众人周围,紧接著一阵柔和的白光划过,一位穿著西欧古式长袍的男子出现,那飘逸的长衫无风自动,带起他淡金褐色的到肩长发轻轻飞摇;他周围的气息都变得祥和、温暖了。
他那双美丽的青玉色双眼中透著敬意与微笑,他那张大家都熟悉的脸庞荡漾著平静与柔和,是他在人间的借体──吉罗莎?罗克德曼?拉冯所不会有的。
云海微眯起双眼,优雅的翘起二郎腿,在扶手上支起左手撑在耳际,将身体重心倾斜到了左边,心中喃喃自语道:“我头一次这麽认真看他,原来他比他儿子耶稣漂亮多了,大概是因为在人间的身体是女生的缘故吧?──大人说得一点没错,他真是又奇怪又任性!”
“好久不见了,女娲娘娘!”白衣男子朝奶奶恭敬的微一哈腰施礼道:“您依然神采照人,母仪天下,让我不得不再次对您深咸敬佩!”
奶奶淡淡一笑,道 :“不用客气,多谢你的赞美,也很感谢你愿意抽空来和我们聊聊。”
“是您的邀请,我当然得答应了。”
“那真是我的荣兴──啊,这三位不用我多介绍了吧?你小时候和他们见过。”
“是的。”白衣男子先看向柯炜,道:“总是亲切微笑的偓佺仙人,云游各界,常常说给我听不少奇闻异事。”然後他又转向云海,道:“炎帝大人今世似乎完全觉醒了呢!从前承蒙您教给了我不少医理药识。”接著他又面对李韩,笑道:“黄帝大人依旧威武正气;不过您体内的另一半可算是我的青梅竹马呢──天照,我真为难,不知该如何面对同一躯体中的你。”
“耶和华,此世我即黄帝,黄帝即我,我们没什麽区别,你不用为难!”李韩冷冷道:“不用跟我套近乎。我不会对你的所做所为听之任之!”
耶和华微微收起笑容,认真道:“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我希望各位明白一件事:西华?米修斯?普洛\法儿──就是你们的洛克莎?拉玛立德?冯?南施尔小姐正做著违背圣令、违逆天意的事。这是无可饶恕的罪!”
“不可饶恕的天使可以跃升级别吗?”云海冷冷道:“你小时候可不是个会说谎的孩子。”
耶和华坐进椅内,不慌不忙道:“我从不撒谎。这些是天意。我承认,米修斯的’叛逆力’并非负力,而是爱的正力,大天使们无法在无尽慈悲为他人而战的爱前取胜。”
“不过,你的天使长们做得都不错啊。”柯炜微微笑道,但言语之间却有著责备的讽刺:“是他们促使洛克莎成长为主天使了。”
耶和华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并没感受到柯炜的嘲讽,而是道:“可惜,他们却并没成长。”
奶奶“呵呵”笑道:“如果那几个孩子都升了级别,那你又要头痛一番了,到时可会出现青黄不接的状况呀。”
耶和华不禁苦笑了出来,他知道面前的这四人,奶奶才是最难应付的。虽然她并没真正、明显的插手什麽事,但那隐藏在其笑容与不明行动之後的心究竟为何?耶和华一点也摸不清奶奶的想法,这才是他最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