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阳光,温和的冬日太阳热情的亲吻著我的脸颊,不同於夏季阳光的热情奔放与毒辣,冬天的太阳属於比较保守的那一型,正给人如天使一般存在的印象。
“我在哪里?”
缓缓的睁开似乎很久没用的双眼,和煦但却刺眼的阳光让我不自觉的伸起了手想要阻挡。
“这里是……天堂吗?”
这时,我发现我举起的右手上面正插著管子,管子的上头接著高挂的点滴瓶与不知名的药物。
环顾四周,周遭的摆设单调却显得高雅,桧木装潢的单人房间,床头旁边的小型桌子放了个水果篮,成堆的水果高出了竹子编成的篮子,看似快要超出那篮子的容量……
“……怎麽……跟我印象中的天堂不太一样?”
突然。
「咿……咚!」
位於左脚尖望去的桧木门扉,突然被打开。
门扉的的後端走进来了一个人,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黄爆刺的发型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不太好惹,接近180的身高与英挺的外表,接触过後却给人一种与外表不符的印象──散发出一种似乎接受过高等贵族训练的气质──绅士的气息。
“唐格西!?”
模糊的脑袋即使感到晕眩却依然辨认出那熟悉的身影,然而我比较希望走进来的是东凌。
等等,东凌!?
「唉呀!你醒啦!」
「东凌呢?」
急切的心情却化作沙哑无力的嗓音,让我自己吓了一跳,身体原本本能性的想坐起来说话,但腹部却突然感到一股剧烈到难以言喻的疼痛而再度向後方倒下。
仔细想想,刚才醒来的时候便觉得口渴难耐,好似吞了一把沙子似的,只是突然想起了东凌──对我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之後,便几乎完全忘记了身体多处的不适。
每次只要碰到与东凌有关的事情我便失去理智、无法冷静下来,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吗?
「喂!你身体还很虚弱,还不可以太勉强自己,不然伤口可是会恶化的……」
格西缓缓的走到了我的床边,将一旁的窗帘拉上之後,搬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东凌……呢?」
沙哑的声音,是喉咙太过乾燥的缘故。
我望向了一旁的格西,只感觉格西稳重的仪态及深邃的黑色双眸,好像能够看透人的心思一般……
他看我一眼,缓缓的开口说道。
「这里是医院。你已经在医院里昏迷了三个礼拜了……」
令人震惊的消息,我只记得我好像拿了西洋长剑刺穿了我自己的腹部,为的是要换取东凌的解药。东凌有得救吗?我记得绿色头发的娘炮死都不肯将解毒方法说出来,因此我才用了这样极端且愚笨……但却不知道行不行得通的方法,来换取东凌的性命,看样子我是幸运的活了下来,只是……那东凌呢?她人在哪?格西为什麽沉默?为什麽不针对我的问题回答我?我的思绪已经无法好好思考,像极了一只在河中飘流叶子上慌张无助的小蚂蚁。
格西突然从沉默而崩著的脸,转为一阵大笑。
「哈哈哈!吓到你了吧!」
看他笑到眼泪都飙出来了,突然让我……让我好想送他一拳。
「东凌她很好,没事!多亏了你的笨方法,艾德瑞最後拿出了解药救了东凌一命。」
“呼!”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好似心中千万吨重的大石放下。
“太好了!”
不过唐格西你给我记住,就不要给我逮到机会,不然的话……
“等等。”
不好的预感。
「那敌人呢?」
我的心中突然想到,那个绿色头发家伙殂高处落下以及唐格西当时想要娶他性命的可怕模样。
「你该不会将他给杀了吧?」
唐格西再度不语。
不会吧……
「你怎麽可以这样!」
严厉谴责的语气与不成调的沙哑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命令是绝对要服从的……」
平淡、没有心情起伏的、冷酷的一句话,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天呀!这是什麽世界?性命在这个世界好似成了廉价的物品,只要是命令,难道就可以罔顾人命吗?赤竹之夜的静音──德古拉的後代是如此,艾德瑞想要取东凌性命的时候也是,现在竟然连格西也是……制极者的世界也未免太冷酷了吧!!难道这就是这世界真实的模样?
我突然觉得……好沉重,我已经分不清楚到底何者是这世界的真实……
虚假的世界,至少会把人命当作是一回事。
「他还活著……这是我第一次违抗弥幽会的命令,蔓加藤操手……他还活著。」
!?
这次换我在唐格西的身上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包袱,一个沉重的包袱……
「……为什麽?」
看来违抗命令对他来说是一个从未有过、可能也从未想过的想法,那看起来是破坏对他来说如中心原则一般的重大决定。
「……看到你突然跑上前阻止我杀他的样子以及後来你为了东凌性命而不故一切的努力模样,突然让我好犹豫,心中好像有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之後我便不断的思考其中的原因,为什麽我会不惜违反弥幽会的命令也要做出放过敌人的决定……之後我发现似乎这世界上还有比命令来得更重要的东西。」
原来……是我的缘故吗?看来我那看似愚蠢的举动,意外的救了两条性命。我突然打从心底的松了一口气,并且感到高兴。
我拍了拍格西的肩膀。
「你做了件对的事,不必太难过,你不用为了服从那种该死的命令而感到自责……」
话还没说完,格西突然将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上,轻轻的从他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你不懂,违反了弥幽会的命令就等同於自杀的行为,不过……看来是瞒不住了!!」
什麽?这句话什麽意思?就在我在纳闷之际格西缓缓的站了起来。
「实际上,我呆在弥幽会是有原因的……
从小我在美国孤儿院长大,可能因为是亚洲人的关系,我与那里的其他院童处的并不好,直到我在五岁的那一年,我的养父母到了孤儿院领养了那时还年幼的我。」
说到了这里,格西突然停下了脚步将头看向了我……
「就你所知,我和”你”都是个极端制极者(精研者、超研者)。极端制极者在这世界的存在根本是个灾难、是个诅咒,如果只是普通的制极者会许在这个世界会受到敬重,但对於极端制极者而言,最终都逃不过被追杀、利用、歧视的命运,在发现自己的能力那一刻开始就是一切灾难的源头。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被领养的我,因为在孤儿院的日子过怕了,因此开始对人产生不信任感。是我的养父母解救了当时心灵被囚禁的我,然而,就在我以为苦尽甘来的时候,在我八岁生日的那一天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我这一生的事──我杀了人……用我最害怕的力量制极的能力。
那一天,我的养父母突然在我生日的时候,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不疑有他便跳上了养父的车,没想到我下车的时候却发现我回到我曾经呆过的孤儿院,当时仅八岁的我还懵懵懂懂的,但是曾经在这里体会过的孤单、恐怖感受,让我不由得的打从心底害怕起这个地方……不管我如何的哭喊吵著要回去,我的养父母却不知为和的再次将我丢回这间孤儿院,我的心里害怕极了,我不知道到底我做错了什麽?再度回到孤儿院的不久,一位曾经欺负过我,年纪比我大的小孩,在修女都不在的时候,突然将我推下餐桌压到了地上,其他的孤儿也都起哄嚷嚷著要教训我……我被押在地上打,不论我如何的大声哭喊不知道为什麽总是没有人来救我,好像那些修女们刻意都躲著我似的,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接著事情便发生在我无意之中,就在一瞬之间,我突然感受到身体有一股电流的召唤,接著电流穿过了那个小孩的心脏──我杀死了那个打我的小孩,那时我的心里害怕极了,就在同一天的下午我被迷昏,醒来之後我便到了最罪恶名昭彰的地方──美国的暗影之究,我在那里不断的被做实验,为了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我不断的努力、配合著,渐渐的我的能力在一次次的实验之中被启发,达到了精纯的地步。由於我的表现,渐渐的我受到了其中一位博士的赏识。终於,在我13岁的那一年我参与了一项任务,美国政府拦截到了弥幽会将来袭及我们研究所的消息,而我则被那次任务之中指派进去卧底。果然在当年的12月,我们的研究所被弥幽会袭击,他们以压倒性的战力轻松的毁灭了我们的研究所,当时所有被解放的极端制极者都被给予两项抉择:加入他们或是抹去存在,而我在弥幽会的代号便是索尔──雷鸦索尔……」
说到这里,格西不语,不过他不用多说我也知道,他一直是美国政府的间谍,而他破会了弥幽会的命令就等同於背叛了美国政府交给他的任务……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怎麽办?是我害了他……"
沉重的心情突然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听好了,温瑞格,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攸关著你未来的命运……」
!?
沉重的话题突然转到了我的身上来。
「首先,你的未来一定会被弥幽会盯上,因为你的能力被揭发是迟早的事。虽然我用我的黑雷消去了静音在赤竹高中夜晚的所有记忆,但是你的能力实在是太特别了……你拥有与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互通能力的极端控之力,没错!你是一位"S级制极者──超研者"。」
与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互通能力?若是依照之前我所看过的文章,人在每次做选择的时候就会产生一个对应的平行世界,而在一个人的一生中要做无数次的抉择,再加上世界上有好几亿的人口,每一个人做选择的同时就相当於有无数个平行世界……这不就表示,我的能力是无限的吗!!这……怎麽也太夸张了吧?
「等等,你不要开玩笑了……怎麽可能阿?我才不会相信你乱编的故事。」
「不要开玩笑的人是你吧!拥有如此可怕的灭世能力,若不能好好的控制自己的能力,不只是你自己性命有危险,就连你周遭的人都会受到你的牵连的,你知不知道阿!」
一阵错愕,虽然和格西相处只有短短的三个礼拜,但印象中他是个如绅士般的男性,我从来没有见他如此激动过……
一阵沉默。
格西不语,将头撇向了一旁,而我……也不敢正视他。
「那麽,赤竹之夜,那个红发的女孩就是……」
「嗯,就是东凌。」
可恶!我早该想到……为什麽我会如此迟钝呢?要是我能早点发现这个真相东凌或许就不会……
可是……要是赤竹之夜的少女如果真的就是东凌的话,那东凌为什麽不告诉我?如果那真的就是东凌的话,是什麽原因造成她个性如此判若两人?而且,我记得红发少女的家族,不是被雷鸦给杀了?但是格西说他8岁是他第一次使用能力,而13岁的时候才加入弥幽会……东凌现在17岁,15年前家族遭到抹杀,若据她的说法,那时格西才3岁,连能力都还没有发现不是吗?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可恶!”
我现在的脑子一团混乱。
算了!与其一个人想不透其中的原因,不如就先搁著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可以……告诉我一些有关我的事吗?有关我能力的事。」
格西再度看向了我,表情缓和了许多,说道:
「嗯……首先,你必须先了解关於制极者使用能力的代价。制极者们使用能力的同时,必须付出一些相对的能量,这能量便称之为”控之力”。控之力多寡会因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而有差异,有些人天生便拥有大量的控之力,有些人则很微量,完全会视体质的不同而有所不同。
控之力就像是体力一样,当使用过度而枯竭的时候需要藉由”休息”来恢复,但唯一不同的是”控之力”的量无法藉由训练而提高,因此一定要非常小心自己随时随地的控之力多寡。恢复期的长短也会根据每个人而有所不同,有些人必须花两三个礼拜才能复原,但有些人可能两三天便完全恢复。这些不仅适用於”极端制极者”对於一般制极者而言也是如此。」
原来!
我现在终於懂了,为什麽艾连有些时候考试也会失常的原因。就算他拥有资讯控之力,但是当他过度依赖这个能力的同时,也代表著他在不断的使用他的能力,因此每隔一段时间之後他的成绩总会掉下来,这也就解释了为何他的成绩总是起起伏伏。
「另外,你也必须注意到:不能过度依赖自己的能力,虽然可以藉由训练来控制能力,但制极本来就是一种不问定的能力,也会因为身体的状况而失常,因此最好随时保持”精神饱满”的最佳状态以应付今後四面八方而来的敌人。
但据我所知也有些例外,以前我也有碰过能力必须要在精神不佳或是倍感压力的时候才有办法发挥出来的制极者。而也有些人则必须靠著”信念”来发动能力。虽然发动能力的条件对他们十分不利,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人的能力通常也不太好对付。」
「原来是这样……」
「你知道了些什麽了吗?」
「不,虽然还不确定,但是我或许猜到为什麽无法在我被绑架的时候发挥我的能力了。嗯。先不管了,比起这些,要如何才能使用我的能力呢?而我所看见的红色图纹又是什麽?」
「红色图纹?这我就不晓得了,我从来没有碰过跟你一样会在发动能力之时看到怪异图腾的制极者。至於能力的使用嘛……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我无法告诉你要如何使用你的能力,你必须靠自己去发掘。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红色的图纹或许是可以解开你能力发动时的线索。另外,能力的发动常常会伴随著一些徵兆,有些人可能会改变外表,有些人则是性情大变,这也是为什麽东凌使用能力的时候会有如此大反差的原因。你也可以藉由此点去找出对手是否处於使用能力的状态,能力使用的结束通常也会是”控之力”耗尽的时候,你必须要把握这个时候给对方致命的一击。」
「够了!我受够了难道你们制极者的眼中只有杀戮吗?难道制极者就不能和平的过生活吗?」
突然,
「咿……」
桧木制的房门被打开。
走进来了一位红发的女生,鹅蛋般漂亮的脸蛋,雪一般白的肌肤,淡粉红的小口配上了一双漂亮的眸子,一位宛如漫画中走出来的漂亮少女,随著木门的打开而带来了一股如紫罗兰花一般的淡淡芳香──那是女性特有的体香。
「对不起!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制极者的世界充满了未知与不安,一直站在门外听见一切对话的少女走了进来,以能力显现的姿态──红法与灼眼,美丽的红眸带著些许的悲伤。平凡的日子随著真相而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