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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虚渺 K号编码 回不到的过去(下)

作者:沧浪 当前章节:72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4:30

 Xx……

如逢麻布袋的针一般粗的雨点打落在高楼的屋顶上。

「请援兵吗?算了……不过。」

身穿黑大衣的男子以将一切发生的事情看尽眼底的口吻,自言自语的说道。

男子缓缓的走向了倒卧在地的少年身旁。一头原是爆刺发型的金发在大雨之中湿漉的披盖住少年沾满鲜血的脸庞,少年倒卧的周围是一片赤红。

「……我很好奇……」

男子蹲了下来粗鲁的抓起少年的金发,少年闭起了受伤的那一只眼但另外一只却依然狠狠的瞪著眼前的男子,丝毫没有畏惧的神情。

「还是一样锐利的眼神阿……但藏在这眼神的背後到底是什麽改变了『你们』呢?」

男子停顿了一下,另一只手抚了抚下巴,然而面容却依旧掩盖在风衣的衣领之下,接近纯黑的绅士帽帽缘阴影也印落在男子的脸上,让人无法看透其下真实的面容。

格西不语,事实却是已经没有多馀的力气对对方的疑问多作回应,要保有意识本身就已经是十分辛苦的一件事了。

「对一个制极者而言『自保』应该是第一要务才对,这全都要怪这个世界,是社会大众施加的异样眼光抹杀了吾辈:过多的期望与害怕,让拥有如此优秀能力的吾辈们只能过著躲躲藏藏的生活,一般大众会对我们以异样的眼光,少部分的则是想利用我们,各国政府更是将我们视为提升国力的财产……不,应该说是一种『手段』,这对天生优异的吾辈而言是一件极不公平的事……结果造成了对於一位制极者而言『活下去』与『自保』是比什麽都还来得重要的自私,是一种自保的手段与共同的默契。但是,你所保留的、最後的控之力却没用来让自己逃跑,反而帮助了那个漠视你对她情感的女孩……。」

男子放下了格西的头缓缓的站了起来。

「在我活过来的五百年当中也看过了许多事情,不管是开心、悲伤,亦或是人间的离合悲剧,制极者们为了苟延残喘的嘴脸等等,其中当然也包括了……爱情。」

男子的原本平静的语气在说到这里时些许的变了调,就像是在沉思什麽一般男子的话语停顿了下来。接著喃喃自语:

「那女孩也是……竟然会因为别人而让自己陷入被虚渺之炎吞噬意识的窘境。这真的是很愚蠢的行为……很愚蠢。」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男子的神色露出了些许迷惘的表情,就像是触及心底解不开的结一般的落寞感从抿起的嘴角之中漏了出来。

「看来我必须来接见我的子民了。」

男子突然转身背向了唐格西直视著不远的前方,像在等候什麽发生一样如此宣告著。

「放开唐格西!!!唉唷。」

一声怒吼,哀号声却削弱了出场的气势。这句话声音的主人出现在大楼楼顶的半空之中,从水纹一般的空气之中摔落了下来,掉在大楼的楼顶上──男子面前的不远处。

少年的朋友。

Xx……

我落到了医院对面大楼的屋顶上,天空正在倾倒著雨水。。

(可恶!为什麽我没有先穿一件雨衣之後再来?咦,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

「放开唐格西!」

原本想要从「医院」与「大楼屋顶」之间的联结──用我的「空间控之力」所开设的异度裂节点之中帅气的登场,只是没想到大楼上节点出现的位置远高过我的预期,害我一紧张便从上面摔了下来。

(只能说是能力不熟练的结果……)

只不过跌下来之後映入眼帘的却是倒地不起的格西与旁边的鲜红一片,而挡在我与格西之间的这名男子应该就是另一个瑞格在书本上所预言的敌人──库鲁诺斯。

「欢迎阿,欢迎!吾的子民。」

「谁是你的子民阿?快给我滚离唐格西的身边!!」

我以除非看到美女不然绝不可能出现的速度从袖口抽出了一根白色微弯的锥状物体──牙,朝著眼前的黑衣男子挥去。但就在眼看要打到男子的同时男子却像是会瞬间移动一般闪开了我的攻击,我以当下灵敏的反应用「牙」空中反身挡下了随之挥下的手刀,然而反作用力却让我朝地面加速飞去,我以受身的姿势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之後随即俐落的弹起身躯继续朝著男子攻击。

「太慢了,吾之子民,不过吾不会杀死你,因为吾有事情要从你身上来寻求答案。」

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是变魔术一般不论我如何的发动攻势,攻击总在眼看要成功之时被化解然後不断的从我的死角发动反击。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但没有办法帮到格西让男子远离格西身边,反而我的精神力和体力就会先被耗尽──身体的极限状态会被解除,更何况……

如果预言没错此刻的东凌也需要我,因为她所要面对的敌人是……

“必须速战速决!!”

如果对方有办法操控时间而已经到了炉火纯精的地步,那我就只好操控「空间」与之抗衡!!

首要,必须先解决这边的敌人才行。

我握紧了手中的「牙」。

不知何时好像有听人家说过:打架这种东西必须靠的是灵机一动、出其不意,这是弥补实力差距的最好方法。

我再度调整好姿势朝著眼前的男子攻去,一样的闪躲方式攻击在眼看生效的瞬间被无效化,男子依然用著微小的步伐闪躲著我的攻击,眼看要被敌方用手刀重击时我放弃转身抵挡将手中的「牙」锋一转,接著朝敌人抛出。

「用攻击代替防御吗?不过是无用的。」

男子头部微微一倾斜,牙便这麽穿越到敌人後方。

碰,撞击声。

男子转身交叉起双臂挡住了我的踢击向方退後了好几步,大黑色的绅士帽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随之掉落,露出了男子的一头红发与……

“什麽?”

出现在我眼前的黑衣男子露出了他的脸庞,然而出乎意料之外出现在帽子掉落之後的却是一张充满少年气息的脸蛋。

但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我利用这时的空档赶到了格西的身旁并将他扶起,格西的嘴角挂著一屡鲜血。

「喂!你没事吧,我可不准你死!给我撑著点。」

「笨……蛋,我没事,快点走,去救……东凌,那是他的诡计。」

「你才笨蛋勒,我怎麽可能放下你不管阿?」

其实我的心里也一阵纠结,我心里很明白此刻的东凌正发生什麽事情,而罪魁祸首正是眼前自称是「木星」的家伙。

注:库鲁诺斯是「木星」的别名,同时也是希腊神话中的时间之神。

的确,在翻阅另一个我所留下的书本之後我清楚的知道了目前为止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包括……这一连串的意外以及东凌接下来会遭遇到的危机,全都是这男的用时间点制造的巧合──共时性原则。这世界没有偶然,我在今天上午醒了过来;美国的暗影之究在今天破坏了赤野市,获得虚渺之炎主人的情报并展开行动;在今天遇到了另一个我;此刻这个男的出现在这楼顶上;并且偏偏是东凌跑去破坏时间的魔阵而中了陷阱……这一切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然而每个人的时间却这麽刚好的全都重叠环环相扣,让事情吊诡的接连发生,因为这一切根本都是计算好的,是眼前的这个男子让这些「巧合」发生的。

突然想起一阵掌声,男子以夸张的动作缓缓的站起并行了个礼,我有在电视上看过那是属於16、17世纪属於欧洲贵族之间的行礼方式。

「真不简单,能打到吾的五百年来除了另一位之外你是第二个了。」

男子……不,那样子再怎麽看都跟我们的年纪差不多,是一个白皙脸蛋的红发少年。英俊年轻的脸庞与他的年纪不相符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丝的岁月痕迹出现在他的脸上,这与我所想像的五百岁人瑞差异极大。

少年指了我手中的「牙」。

「那个是控之力的结晶对吧?以那个为异度裂节点的开口,透过将那结晶射向我背後再从牙的位置出现,是为了弥补空间控之力的不熟练所临时想到的方法吧!後方的突击的确令我吃惊,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子……第一个击倒我的男人。」

眼前的我及便充满了许多疑惑,但肾上腺素依然在大量的分泌中让我摆好了随时迎敌的姿势。

冷汗从眉间流下。

停顿三秒。

“等等,他刚才说什麽阿?那个人的儿子?我的父亲应该在我出生的那年就丧生了才对,难道爸爸也是制极者?也打到过眼前的这个『少年』?”

我握紧了手中的牙──艾特斯的牙,是艾特斯在我要离开前吐出给我的「牙」。

回想起在医院时。

换好了衣服的我原本准备起身要通过异度裂节点。

突然艾特斯低鸣了一声,接著缓缓的低下头来吐出了一根长约一公尺的龙牙,尽管我当时吓了一跳,但我随即反应过来。

“它的意思是要我带去吧!”真是谢谢你了,好伙伴!

艾特斯以低鸣声回应我的赞美。

我把艾特斯(也就是我控之力的结晶)留在那里,并利用艾特斯的身上的控之力维持住整个医院的「时间冻结」,然受透过空间控之力创造的异度裂节点穿出来到这里,这就是我来这的过程。

而另一个我所留给我的书似乎也是靠我控之力的结晶化所形成的实体,因此我在发现能够凭藉著意志来让书显现之後便先将其还原了。

「看来我是太小看你了。」

敌人的声音把我唤回了现实,只见眼前的敌人突然将袖口一摆便在半空中抽出了一把双手用的长柄大斧。

「但……只要把你手中的『装置』毁掉,空间移动就没有办法应用在实战中应用了吧?」

什麽?我大吃了一惊,眼前的黑衣少年突然飞快似的在一瞬之间举起手中的大斧出现在我的眼前。接著一阵如旋风般的华丽挥砍动作几乎让我来不及反应,不到一下子脸上、身上便出现一道道长长的血痕,要不是我以现在状态下快得离谱的反应力用「牙」挡下攻击现在很有可能早已一命呜呼……等等?「牙」?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刚才所有的防御都是用手中艾特斯给我的「牙」去挡下的。

“这下糟了!”

果然不出所料,我在闪躲的同时以眼角的馀光不小心瞄到「牙」早已伤痕累累,出现了如天崩一般的裂缝。

「最後一击!!!」

大力的挥砍,艾特斯的「牙」应生生在我手中毁成两半,突然我的肚子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而被踹飞了出去。

我赶紧的爬了起来并看到了最糟糕的一幕──巨斧的刀刃以架在格西的脖子上。

「怎麽办呢?吾的子民。呵呵!」

「不要管我!打倒他。」

格西竭尽力气的一喊。

一双斗直的双眼瞪著这一幕:看到男子一脚踩在朋友的身上,手中的巨斧鞍在格西头与身体的连结处。

男子(少年外貌)奸邪的一笑,接著高举巨斧用力的往方挥下。

不行啊!这种距离……来不及了!为什麽我没有好好的看完我所能用的能力呢?可恶,又是无能为力吗?

但是我……不想放弃,不想这样与格西告别,还有很多帐还没跟他算,还有……还没有听他亲口说出对东凌的感觉,他也一样还没有表白,对吧?

巨斧落下。

一阵闪出的青绿色焰色会让人联想到森林的幽静色调,本应是阴冷的火焰却又可以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的温柔与强大,绝对防御的火焰──青森之火!!

…………

「太好了,总算赶上了。」

我的嘴巴自顾自的说出了一句自以为帅气的话语,格西紧闭起的双眼缓缓睁开。

「这……这是?」

「是青森之火,这是我与东凌第一次相遇的那时所使用的能力也是当初用来保护东凌的能力。你……也喜欢东凌对吧?在我们公平竞争之前,你可别再说出『不要管我』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了,给我努力的活下去,然後一起去救东凌。」

不知道为何我的话变得异常的多,而且说出来的话全像是电视里面的自以为帅气的台词,是刚才的紧张感吗?也许是能力的副作用吧?为什麽我的身体自行使出了青森之火?总之……我不知道啦!那些麻烦的事留到以後再去想吧。

「怎麽可能,居然有办法为了别人做到这种地步,为什麽……为什麽,你们都有办法做到这样呢?凯瑟琳。」

青森之火从我的手中消失的瞬间,我看见眼前的少年怃住了手臂单膝跪了下来,身上的黑衣早已被灼烧的破破烂烂雨水直接流到了他的身上,双手巨斧则被烧成了碎片後在地上慢慢消失。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感觉他在一瞬之间苍老了许多。

看到他没有回覆的迹象我顿时明白了。

「喂!我说,你不是说有事要从我的身上弄明白吗?若是我猜的没错,你只能控制当下片刻的时间对吧!」

男子低头披垂的头发几乎遮住了双眼,让我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你应该没事对吧!这点小伤应该对你不构成威胁。接下来你一样可以利用片刻的『时差性』来躲过所有的攻击对吧!」

「青森之火……那火焰是的驱动条件……是当有下定决心要保护的人事物时,才会出现的火焰。唉!就告诉你们吧。」

自称为库鲁诺斯的男子这时微微的站了起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怅然。

「你说的完全正确,吾所能控制的时间不涉及『过去』以及『未来』而是只有『当下』而已,500多年来吾一直将时间控制在当下,也就是吾能够不老的原因……然而这还是不够,五百多年吾来一直不断的追寻能够回到过去的方法,然而世界上同时只会存在一种极端能能力,看到你能够同样操控时间让吾燃起了希望……」

「就这样吗!就是因为这样就让东凌、格西、大家,以及全赤野市的人们陷入如此危机吗?」

几乎是从喉咙里喷出的怒吼,我无法克制激动的情绪而全身颤抖著。

这时,我突然感觉有人在拉扯我的衣服,我看向了一旁的格西,他对我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里没有杀气,我感觉得到。」

我知道。深呼吸了一口气,情绪稍微缓和了下来。

「你应该有什麽理由……有什麽非回到过去不可的理由才对吧?能告诉我吗?」

出乎我意料之外,我竟然能够用如此温和、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这应该都是一旁格西的功劳吧。

「嗯!?真是个奇怪的少年,算了。大约四百五十年前荷兰正值强盛的时期……」

看著眼前男子(还算是少年)的高挺身躯、一头天然红发与深邃的五官我顿时省悟到他不是本国人,据判断应该是属於欧洲人,是荷兰吧?他刚刚说的。

「海上马车夫之称的荷兰在世界各地都有许多殖民地,而吾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社长的一个私生子,虽然得不到父亲的关爱却拥有了一大笔钱,而吾用了这些钱开始了奴隶的买卖,不久之後自己也成了一个富商。15岁那年吾发现了自己的能力并利用此能力到处胡作非为,人们久了都要敬我三分,到了20几岁之後开始主导了黑奴的市场买卖,但人在高潮之後随之而来的却是无底深渊,在遭到人们陷害了之後吾穷困潦倒,但也是在吾人身低潮之时吾遇见了一辈子的女人,她的名字叫做凯瑟琳。不同於自私的吾,她总把其他人的幸福摆在第一位,对奴隶的买卖更是极力反对,在知道了吾的过往之後不但没有厌恶吾反而接纳了吾,吾被她那份温柔所感动并与她陷入了热恋。在一次偶然的机运之下吾发现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她也是位制极者,在当时这类的女人被称为巫女。还不只是这样,她与解放奴隶的组织有所联结并运她的能力到处解放蓄奴的船只,让他人获得自由,而她所使用的能力正是青森之火──温暖而美丽的青绿色火焰。然而,挡人财路的结果,她最後被小人陷害被以巫女的罪名活活烧死……当吾最後赶到的同时,草堆已燃起烈火然而在桩木上的她最後却笑著对吾这麽说:『再见!我很快乐,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不论吾事後怎麽懊悔,再也唤不回她了,吾到现在还是不懂,不懂那份为了他人可以不惜牺牲自己、最後的那份笑容……」

碰!

一颗拳头打在他的脸上,而那拳头正是我握紧的手。

「这拳是替大家打的……既然曾经与她相爱,就应该好好的珍惜她当时的那份心!!其实你心里早就已经明白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证据就是你挥斧的最後迟疑了,你……并不想取人性命,斧头在到格西的脖子之前动作就停止了。你对东凌所做的一切我不会忘记的,但是……」

我伸出手。

「也许从现在开始也还不迟,我愿意帮你。」

库鲁诺斯坐在地上抚著脸呆呆的望著我

「还不懂吗?」

我自兀的抓起了他的手将他拉起。

「现在是你体会她心情的时候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雨势正在逐渐转小。

Xx……

倾盆大雨正在逐渐的转小,现在是细雨挥洒天空的时候。

大街中央广场的时间魔阵幻化做大量的钻石冰尘消散而去,里头的人们都像是睡著了一般一个个趴倒地,将这一幕看近眼底的少女将视线拉回眼前的敌人──以空洞没有灵魂的双眸。

“看来瑞格没事了……真是太好、太好了。”

内心微弱的声音。打从心里的松了一口气,然而事态的发展已让问题复杂化,这已经不是自己的问题了。身受重伤前来救助的两人惊讶的看著随之而来出洞的「狂龙」──金发的少年。

“敌人的目标是我。”

少女的周遭是一片火海,无法控制的身躯让她清楚的知道虚渺这恶魔正在逐渐的侵蚀她的意识。

爆炸的烟硝之中走出了一名少年,一位金发的少年。高瘦的身形与爆刺的金黄头发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不太好惹,绅士礼仪般夸张的动作拥有与朋友一模一样的面孔,却散发出了致人於死地的强大恶意,人们将之称为「杀气」。

“唐格西!?”

「好久不见了,蓝东凌·达尔文(Lundary Darwin),达尔文4世。」

阴郁的天空就连空气也为之冻结,细雨也显得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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