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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作者:张成功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3:02

今天是周末,贺清明在夕阳的余晖中早早便回了家。他系上围裙,把一大早就买好的菜切好放在灶台上,又炒又炸,忙得不亦乐乎。原来毛毛晚上要过来,探望他和丹丹。

很快,他便做好了几样颇为精致的菜,一盘盘端到餐桌上。丹丹注意着他的举动,说好久没见爸爸这么兴师动众了,问他到底是谁要来。他敷衍女儿说有个学生要来看看,让她好好做功课。丹丹一乐,说她知道了。

父女俩正说着话,门铃响了。贺清明既激动又有些紧张地看看丹丹。丹丹笑着示意他快去开门。他犹豫着过去开门。门开处,张峰赫然站在门口。贺清明吃了一惊,不由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现在来了?”

张峰径自往屋里走。“怎么?不能来吗?”

丹丹喊了声“张叔叔”。贺清明走过来,让丹丹进里屋去。看着丹丹不情愿地进了里屋,张峰煞有介事地说:“也没什么事。贺处长,我马上就走,不会影响你招待客人。听说最近有一个北京过来的女记者和你关系不错,可能会来找你。我来就是想看看这姑娘。”

贺清明愤怒了,沉声道:“张峰,我告诉你,我贺清明不是你的佣人,你的马仔,还没有卖给你!我不喜欢我的生活和我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张峰若无其事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慢条斯理地说:“安静,贺处长,别这么激动,当心丹丹听见。你生什么气?老实告诉你,连我、连这个城市所有搀和进来的人,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贺清明走到张峰面前站住,两眼喷火地看着他道:“谁?龙腾吗?聂明宇吗?告诉你,这是一个法治国家,你不要以为你们暂时的无法无天能长久下去!”

“也许吧。”张峰换了换腿。“但是,现在我们都没办法下船了。

老兄,听我一句:不说龙腾公司,更不说聂明宇,你我背后,是你远远想像不到的无底深渊!”他拿起餐桌上的酒瓶,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像什么呢?准确地说,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会把人深深地吸进去,最后,万劫不复!”

贺清明浑身一震,不由呆住。

“好了,我不打扰了!”张峰站起身。“替我问候女记者。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最好别说,哪怕对自己的爱人!”他说罢向房门走去。恰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他打开门,对略有些局促不安的毛毛微微一笑。

毛毛站在门口没有迈步,看了看抬起头的贺清明,轻声道:“贺老师,你有客人?”

张峰接过话去:“不,我们是同事。您请进。”他让过毛毛,径自走出门去。

毛毛走进屋,见贺清明脸色有些不对,于是关切地问:“怎么了,贺老师!他到底是谁?”

“嗯……是、是同事。我们在谈单位的事,没关系的。你快坐吧”贺清明竭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毛毛阿姨!”丹丹摇着轮椅跑过来,兴奋地大声叫着。毛毛高兴地抱住她。“丹丹,你还好吗?想不想阿姨?”丹丹故意噘着嘴。

“不想,谁叫你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和爸爸。但是有人想。看,做了这么多菜,我也有口福了。”贺清明注视着毛毛,目光却有着太多的迷茫。

画室里很安静。日光灯镀亮了那些或蹲或立的雕塑。蕾蕾双手塑着头骨。颜名在一旁指点着:“这个女孩儿,受枪击之前肯定反抗过。这里该是淤血以后压迫的微小痕迹。感受的到吗?你可以想像,那场面一定很惨。她吓坏了,不停地奔跑躲藏,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种场面,她已通过这里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了。”

蕾蕾思索片刻后说:“但愿她的在天之灵能告诉我们真相。颜名,你是不是什么都能感觉得到?比如……”她脸红了红,欲言又止。

颜名似乎并没有听出蕾蕾的弦外之音,很认真地问:“比如什么?你快说!”

蕾蕾正要回答,马荃和小路神情沮丧地走了进来。她转脸对他们道:“你们怎么才来?快拿东西走吧!”

马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走不了了,受害人的照片没找到,线索一点也没有!”小路也接着道:“还要靠我们来搞!”马荃眼巴巴地看着蕾蕾和颜名。“还望二位多帮忙。”

蕾蕾和颜名相视一笑。蕾蕾道:“帮忙是帮忙,可这肚子提意见了。”颜名马上附和。“你这一说,还真觉得饿了。要不,歇会儿,我也该回去了。”

马荃跳了起来:“我也去,早饿死了!”

蕾蕾瞪他一眼。“不带你去!”

马荃看看蕾蕾,又看看颜名,马上明白了。他马上改口道:“我是在开玩笑,早吃过了。你们快去吃吧!”

颜名笑笑道:“不了。我刚刚想起,晚上还有个很重要的美术讲座。咱们明天见。”

蕾蕾满脸不悦,嘟着嘴说:“大画家,就是不一样啊,废寝忘食……”她的话还没说完,颜名早已走到了门外。她看着他走远,赌气地把一团泥巴摔到工作台上。

此时的贺清明家,已是饭后席散了。丹丹乖巧地进了卧室,把空间留给爸爸和毛毛阿姨。

毛毛不无担忧地问贺清明:“贺老师,你好像有什么心事,能告诉我吗?”

贺清明不由心中一沉。他最顾虑的就是怕被毛毛看出什么,一直作出轻松洒脱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干记者的毛毛的眼睛。他很勉强地笑笑:“没事,毛毛。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毛毛拿起外套。“以前你有什么话都是和我说的。现在我还

要告诉你:毛毛和以前一样,对你一点没变,如果你需要,我随时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贺清明整理餐桌上的碗筷。“毛毛,你别误会。其实,跟你真的没什么关系,都是些工作上的事。我……也和以前一样。”

毛毛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贺老师,我能感觉得出,工作上的事不会给你这样的压力,这似乎是一种心灵的挣扎。也许,我的话并不准确,或许纯是我的瞎猜疑。可是,比如刚才那个人,我总觉得他有一股杀气,是很不好惹的角色。我一直想告诉你,从我来天都第一次见到你,就发觉你变了。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并且愿意告诉我,我随时会听。也许,我能给你一些帮助。这里不比学校了,凡事可要当心啊!”

贺清明闭上眼睛,泪水在心底涌流……

天都市的每一个早晨都是新鲜的。当朝霞染红每一幢建筑、每一处园林时,人们便感受到了生活的丰富和多姿多彩。

王丽敏的心境便是如此,自从她被龙腾公司送去进修会计师之后,从精神到外貌都鲜亮起来,发生了让刘振汉颇感诧异的非凡变化。这不,一大早她便精神抖擞地忙活起来,煮鸡蛋、热牛奶,还炒了几盘可口的小菜,让儿子和丈夫吃得舒舒服服津津有味。

刘振汉饱餐之余,也就不由自主地要表示表示了。他关切地问王丽敏:“这两天送亮亮上学没什么事吧?我看那小子也就是瞎咋呼!”

王丽敏利索地收拾碗筷。“没事。振汉,这几天,明宇那案子怎样了?”

刘振汉用牙签剔着牙。“瞎打听什么!孟琳让你问的?”

“瞧你,老犯职业病,什么人都不往好里看。这不是咱自己家人吗?”王丽敏白了他一眼。

刘振汉警觉起来,敷衍道:“查着呢。我能怎样?反正又不能停下来。哎,你扫大街没人欺负你吧?”

亮亮把最后一口鸡蛋吞进肚里,张口大叫:“妈妈上学呢!”

王丽敏扇了亮亮一巴掌。“快喝你的牛奶,多嘴!”

刘振汉怔了怔。“上学?上什么学?”

王丽敏应付着。“啊,我想报个会计班学一门专长,将来好换个工作。”

“会计班?你哪来的钱?你本来就当过会计,虽然是初级水平,再学又能高哪去?”刘振汉看着王丽敏不太自然的表情。“况且,也得有意向性的单位。”他看看表。“我得走了,回来咱们说清楚。”

王丽敏看着他出门,大声道:“说什么清楚,不得了了你!上学怎么着?你没能耐让我上,我自己上还不行?是得说清楚!你回来要说清楚你是不是个冷血动物!就会对家里人耍横……”

刘振汉摔门离去。王丽敏气狠狠地瞪着亮亮。亮亮嘴一咧:“妈妈,你这是说单口相声哩!”房东带着刘振汉、龚静走到楼前的小杂货店门口,道:“就是这儿,晚上有事那两个女孩都是到这里来打电话。”

小店是个白铁皮小屋,前面的柜台上放着一个红色电话机。

店主是个胖老太,她问房东:“二狗子,有事吗?”房东“嗨”了一声,满脸无奈的样子。“又是公安局的,昨天人家就来过,你不在,还是为那两个小姑娘的事。”

刘振汉和颜悦色地往柜台前走过去,没等他开口问,那个胖老太便露出了冷脸子。“我昨天走就是怕你们公安的来问。人家还当我犯什么事了呢!先说清楚,我对那两个女孩可是啥也不了解!”

龚静笑眯眯说:“大娘,您别担心,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咱们只是随便聊聊。”

胖老太态度有所缓和,道:“那两姑娘常来,有时候我都睡了,还把我给敲起来。”

刘振汉脸黑,再怎么和颜悦色,也还是有些凶巴巴的。“她们最后一次打电话的情形您还记得住吗?”

胖老太瞥了他一眼。“哟,你开玩笑。这谁记得住,我都这岁数了。”

龚静盯着她:“呀,您还老?我看您挺显年轻的吗!麻烦您再想想,也许能想起来!”

老太太高兴了,脸上的皱纹弯了起来:“还是这姑娘会说话。好吧,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刘振汉提示:“您好好想想。比如她们有没有向什么人告别,是否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或是有人约她们……”

老太太突然一扬脸,打断他道:“等等。我好像想起点什么了。嗯……不错,对方是个男的。”

刘振汉和龚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天她们一直在和那个男的吵架。是有些奇怪,从早到晚,打了一天的电话。好像是在和对方谈钱,而且是一笔很大的钱。对,一百万!”

刘振汉和龚静都不由睁大了眼睛。

“那天是那个叫玲玲的打电话,她声音很大,对着话筒直嚷嚷,说别废话,拿一百万就给你,要不然就免谈。叫芳芳的女孩在一旁做手势,对玲玲说,对,一百万,一分钱不能少。玲玲接着就对那人说,张老板,您又不在乎这一百万,您把钱给我们,我们就把东西还给您。”

刘振汉问:“您是说对方接电话的人姓张?”

“不错!绝对不会错!你这人怎么不相信人呢?”老太太白了刘振汉一眼,继续道:“到了下午,她们又来了。这一次她们好像挺高兴,通了电话很快就谈妥了。是那个芳芳打的电话。她放下电话,脸都激动得通红。玲玲紧张地问她怎么样,那个芳芳说成了。

两个人又叫又跳,抱在一起。玲玲问芳芳姓张的怎么说。芳芳说,他让咱们现在就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人拍给我十元钱,也不让我找,就边说边离开了。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到她们了。”

刘振汉沉吟片刻,又问:“那天她们打电话,一直没有别的人跟她们在一块吗?”

胖老太很认真的样子想了想。“中午打电话时,好像有个小伙子,在劝她们,后来他就没再跟着来。”

龚静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抬起脸问:“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普通人。因为只见一面,时间又短,模样记不清了。反正不像是好人。跟你说句实话吧,要是她们是卖的,那个人就是……”

老太太做了个手势,“以前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龚静显然不懂胖老太手势的含义,愣了愣问:“是什么?”刘振汉沉声回答。“是老鸨!”

“对了。还是这位黑脸的老同志有经验。”胖老太不无揶揄地瞥刘振汉一眼。刘振汉明白自己这身黑警服再加上一张黑脸不讨异性的喜欢,没想到连老太太也欺负他。心中有气,也就不想再多 嗦什么了,转身离开了柜台。龚静匆匆向老太道个谢,跟在刘振汉身后向外走。

“哎,同志!”胖老太从柜台后探出身子喊。

龚静回过头问:“大娘,您还有事?”

胖老太有些吞吐地道:“我想问问,那两个女孩怎么了?”

刘振汉没有回头,嘴里迸出:“她们死了!”

胖老太惊得嘴巴半天没有合上。

细软雪白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电脑上显示龙腾公司的资料。孟琳小心翼翼地存盘,然后移动鼠标,全部清除。她抽出软盘,匆匆走出办公室。

孟琳走出公司大门,左右看了看,急步走到红色奔驰车旁,打开车门,跳了上去。奔驰车无声无息地滑出。

不远处的出租车内,化装成出租车司机的阿三,手持远焦相机,快速拍照着。然后驾车跟上。

红色奔驰在海堤旁的一栋简易棚旁停住。孟琳跳下车,环顾四周,见阒无人迹,这才放心地走进棚内。阿三把出租车停在堤外,爬上堤坎,探头朝小棚屋张望着。

小钟见孟琳走进来,忙迎上去,急切地问:“你还要让我在这鬼地方躲到什么时候?聂明宇并不定知道我们的事!”孟琳从手提包里掏出软盘,递给他。“拿着,赶快离开。到了国外也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会找你。一定要把这东西收好,这是聂明宇几次杀人和走私的证据,它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不!孟琳,我不能离开你!”小钟不接。接着道:“况且,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孟琳把软盘塞到他手里。“我不是告诉你,他已经知道了吗?从他的话音里我能听得出来。你不了解他。快走,听我的。”

“就不,我要和你在一起!”小钟耍起了小男人的性子。“再说,他真要找我,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呀!”

孟琳叹了口气。“躲一时算一时吧。我估摸着,刘振汉这一次是上真的了,他也不会长。也许,我们还能有相会的一天。”

小钟听着,泪竟不觉流了出来,哽咽有声。

“我不能久留。记住,这是保我们性命的本钱,一定要保存好!”孟琳说罢,扭头走出了棚屋。

张峰和小芮把司机张自强用白酒灌醉后,将其拖到海边摁在水里溺死,然后大卸八块,抛进大海里,当了鱼食。干完这些之后,他们又趁着夜色为赵志刚更换了住地。忙完之后已是深夜时分。

赵志刚有些焦躁,问张峰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张峰皱起了眉头,劝说他好生呆着,等风声过了,会接他出去。小芮能看出张峰眉宇间隐含的杀气,怕赵志刚再多嘴招来杀身之祸,忙拉着张峰走了出来。

赵志刚的新住地是郊区新开发的居民小区,入住的只有稀稀落落几户人家,刚刚铺出的通道上撒了碎石。张峰和小芮走到路旁的黑色奥迪车旁,张峰抬腕看看手表,摸出一根香烟点上。

“张总,我觉得……”小芮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才合适。

张峰冷着脸看看他,嘴里迸出一个字:“说!”

“哥,志刚跟着您好几年了,也给公司做了不少事情,是不是……”小芮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张峰。

张峰狠狠抽了一大口烟,然后眯上眼悠悠地道:“这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你不该多这个嘴”

小芮嗫嚅着:“我知道。只是……”张峰一语点破:“怎么?想到自己了?”

小芮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只是心里觉得有些憋……”

张峰将烟灰轻轻弹掉。“兄弟,你我其实都一样。踩上来了,就只能往前走。我们都损失了很多东西。但是,你我毕竟拥有了那些普通人所没有的荣华富贵,干什么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我也概莫能外,懂不懂?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至诚至理的名言:做眼前的事,之后的事少想!”

小芮点点头:“您放心,我懂!张总,我觉得您心里还有话没说,是不是?”

张峰把烟头弹出,红红的一点火光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路边的草丛中。他幽幽说道:“也许吧,小子。如果要我重活一遍,我宁愿过普通人的生活!”

两个身影在夜色里默默伫立着,良久无话。

“走吧,去别墅!”张峰拉开车门。“小白那里还要解决,这是咱们今天晚上要干的最后一件大事了!”奥迪“唰”地开出。

别墅的吸烟室里,窗帘拉得紧紧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几张桌上的罩灯发出柔和的黄光。最里端的一张球台被几个马仔包围了,他们“僻啪”地打着,间或发出一声哄笑。

张峰和小白坐在沙发上抽烟,小芮站在张峰身后。

“刘振汉手里的筹码是咱们的吗?”张峰问。

小白肯定地点点头。“我看了,是咱们的。”

“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

“那几个发牌员都说自己没有掉筹码。而且她们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应该不会。”

小芮接口问:“会不会是客人不小心掉的?”

小白抬起脸看看他。“按理说不会呀!撤台子之后,整个地毯都扫了一遍,就怕掉筹码。这是我亲眼看着进行的。”

张峰哼了一声,道:“最终还是让刘振汉抓住了把柄,你他妈经理是怎么当的?”

小白战战兢兢,抖着嗓音说:“他好像……好像没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他说是玩具……”

“那是骗鬼呢!”张峰瞪了小白一眼。“他刘振汉还能看不出是筹码?整个别墅区二十多幢楼,怎么偏偏到你那栋楼去?你以为是瞎猫撞死耗子撞上来的吗?就是扑你来的!很明显,这是有人给他报信!”

小白紧张得直搓手。“张总,这……”

小芮又问:“除了这个筹码,他还看出什么来了?”

小白想了想。“好像其他没发现什么。”

张峰沉思了一会。“咱们的闭路监视系统他看见了吗?”

“不……不知道。可能没有吧。三层的控制室他们没找到。”

小白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我估计,可能是因为别的地方他抓不到什么把柄,所以,他才没有进一步搜查。”

张峰若有所思的神情道:“刘振汉是个聪明人。他没拿到真凭实据前是不会动手的。现在要做的事是清除,然后等待!”

“清除?您的意思是把赌场拆了?”小白有些舍不得。

“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张峰有点火。“就是驴,也该有聪明的时候!”

小白不敢说话了,脸上的汗又冒了出来。

“刘振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张峰眯着眼吐了口烟圈。“他首先要收拾的人,就是你!”他说着猛地转过脸,眼睛死死地盯住小白。小白被张峰的眼神吓住了。他忙低下头,不敢和张峰对视。

“小芮,你觉得刘振汉下一步会怎么干?”张峰把脸转向身后。

“他一定会去查小白的背景和身份、查这所房子的产权。”小芮想了想说。

张峰又抽出根烟来,点了点头。小白忙巴结地给他点上火,说道:“张总,这所房子的产权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他刘振汉查不出什么娘娘爷爷来。”

张峰摇头。“你一个厨师学校的委培中专生,凭他妈什么买一套三百万的楼?就这一条,他刘振汉就能把你审出猫尿来。你这是财产来源不明,懂不懂?”

小白辩解道:“我告诉他我是做股票做期货的。”

“以后这种鸡巴瞎话给我少编!”张峰用烟点着小白。“你做股票期货是在哪个交易所?你投人多少钱?用什么名字开的户?你做了多少单?哪一单是让你暴富的?他刘振汉只要抓住你一句谎话,还不全漏了!”

“这……”小白傻了。

张峰喘了口气。“要不是我和你姐曾经有过一腿,这里本不该有你!”

“张哥,你救救我……”小白哀求道。

小芮看着小白恨不得要跪下来的可怜样子,便对张峰道:“哥,就让他到南方去吧。”

张峰拍拍小白的肩膀,语调缓和下来:“不是救你,是救公司,是救我们大家。”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我让阿三已经给你买好了去海南的飞机票,去投奔你姐姐吧!”

“那……那我什么时候走?”小白嘴唇哆嗦着问。

“千万不能耽误,要争分夺秒,你现在是和死神赛跑。”张峰突然板起面孔。“你现在立刻把这里的事处理好。第一,房子周围有四台摄像机头,这些机头必须在今天夜里全部拆除;第二,三楼监控室的所有器材,必须立即打包装运走;第三,二楼办公室书房的书架后面,有一条通往三层的暗道,马上封死。还有最后一条,就不用我交待了吧?”

小白连连点头道:“将所有的赌具、筹码及相关物品全部销毁!”

“嗯!”张峰站起身来。“我刚才说过,驴也有聪明的时候!”

王明穿着一身管道工人的工作服,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室,和正要出门的龚静又撞了个满怀。这次龚静脸没红,王明问她:“嗨,咱头呢?”龚静指指支队长室,“和记者谈话呢……你怎么这模样?”

王明走过去,抬手想敲门。想了想,觉得打扰人家谈话有些不合适,又把手收了回来。他没看龚静,匆匆朝外走。龚静有些生气,伸手扯住了他衣服的后摆。王明一个踉跄,回过头来,“干什么,鬼丫头?”一声亲昵的称呼把龚静喊得心里热乎乎甜滋滋的。

“哎,王队,是不是有进展?”王明自得地擤擤鼻子,“你们卡壳了,我倒有点门儿了,但暂时还不能告诉你。”龚静嘟起了嘴,“都是工作,较什么劲你?快给我说说,什么线索?”王明故作很神秘的样子俯在她耳边,“查一个叫张自强的司机。”说完又往外走。

龚静这回真有些恼了,心想:臭神气什么,人家不就是想和你多说两句话么。嘴上却说:“还队长呢?一点风度也没有?我看倒像个火烧屁股的猴子……”

王明停住了脚步,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地坐下,道:“龚女士,有什么指教说吧!”

龚静笑了,凑上来问:“你刚才说的那个司机,是不是海边撞人的?”

王明点点头。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问:“你在干什么?”

“我在查檀山别墅的情况。”龚静也坐了下来。

“我不是让你保护亮亮吗?你怎么又搅和起别的事了?”王明皱起了眉头。

龚静注视着王明说:“这么些天都没事,该没事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可是大意不得呀!”王明不无担忧地提醒她。龚静显然没把王明的话听进去。她目光柔柔地看着他。“王队,你能陪我到户籍科去一趟吗?我跟他们不熟悉。”

王明被她看得心旌神摇,顿时便骨松筋软,马上雄赳赳气昂昂地站起来。“没问题。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他们很快便来到了户籍科。王明半包烟一散,户籍科的兄弟姐妹们个个踊跃帮忙。打印机出纸口连续地吐出表格。户籍内勤小郑从打印机中抽出表格递过去说:“这就是那座别墅的情况。”龚静仔细地看着。小郑接着说,“这是一所外销型别墅,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是天都龙腾集团所属的房地产公司。”

“龙腾?”龚静眼睛一亮。

王明对小郑点点头道:“请继续说。”

“我查了他们销售的原始记录,这所房子好像并不在销售范围。它的产权归属却是一个叫白晓辉的人。”随着小郑的介绍,电脑上显示出小白的照片。龚静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嚷,“就是他!

我见过他!”小郑移动鼠标,指指电脑,“我把他的户籍档案找了出来。”

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小白的身份背景资料记录。王明逐行读着:“家庭背景,父母都是工人。学历,九七年厨师职业委培的中专文凭……”

龚静有些惊讶地说:“真让人难以相信,他一副很有学识的样子,竟然是个厨师!”

王明补充道:“上面说他去年还是酒店的面点师傅,后来因盗窃而被辞退。”

“这么说,他是一个被辞退的面点师傅?”龚静沉吟着,接着说:“他说自己是做股票和期货的,看来,这里面大有文章!”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王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不然,他不会说谎!”

“就是。一个小偷小摸的厨师,不可能挣这么大产业。不然,我们还不都成了盖茨了。”龚静看着王明:“我认为,应该立即传讯他!”

王明点点头道:“我看可以。咱们把这些资料再核实一下,然后去刘支队那儿!”

刑警支队支队长室里,刘振汉在和毛毛进行着一场十分艰难

的对话。他站在窗前,皱着眉看外面。毛毛稳稳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丝毫告辞的意思。他只好又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苦着脸道:“能说的只能是这些,求您别再磨我了,我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告诉您。”

毛毛拿起茶几上的水瓶,给自己续了水,用沉静的语调说:“您还有很重要的情况没有谈。刘支队长,为什么这么不合作呢?我来可是庞局长下的命令!”

刘振汉往椅背上一靠。“又拿局长压我了。”

毛毛很诚恳地说:“我不是拿局长来压你。我只想知道,为什么行动失败?为什么市民中间广为流传的天都影子赌场的事,一直没能被有力地打击?这究竟是执法部门的原因,还是有什么别的更深的背景?”

刘振汉不得不把口封死,“案子没有破,我无可奉告!”

毛毛终于无计可施了。她站起身道:“好的。你即使不说,我也有办法获取事实的真相。人民有权利知道事实的真相!”

刘振汉心里几乎要憋炸了。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赌场没抓住,他也正感到蹊跷,在琢磨原因。这个记者怎么把一切都推到他这里来了?于是说道:“那好啊,你要是把真相查出来,那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们一声。”

毛毛心里也觉得有团火在烧,冷冷地说:“你这位大支队长还用得着我们雨后送伞?”

说来说去,她还是认为他知道原因。刘振汉真恼了。他猛地把抽屉拉开,把厚厚一摞照片摔在办公桌上。“我这里有一抽屉的真相,你敢不敢在媒体上披露?”

毛毛走到桌前,看着走私车的照片,心中一阵狂喜。她为自己的激将法奏效暗自得意。刘振汉盯着她道:“你敢吗?敢仗义执言,揭开黑幕吗?”毛毛认真地看照片,“这是什么?走私?”刘振汉点点头“是很有背景的走私案。你不是要真相吗?这就是真相。怎么样?”

毛毛被将了一军,满脸涨得通红。“不管是什么样的背景,我都敢揭露出来。关键在你。刘支队长,这不是证据吗?”

刘振汉把照片扫进抽屉,看着毛毛淡淡地说:“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这不是证据,是用法律不允许的手段得来的。但是,谁都清楚,这是一起牵涉广泛的大案。”

毛毛一脸疑惑,问:“你着手做了吗?你放心,这点我不会报道。”

刘振汉双手一摊。“首先就牵扯到海关。我们没有权力随意调查。这里面有很多程序问题。你还年轻,记者同志,懂吗?”

“海关?”毛毛不由警觉起来。“是缉私处管的?”

“对,他们的处长叫……”

“贺清明!”一毛毛打断他报出名字。

刘振汉不禁睁圆了眼睛。这才对面前长相不俗的女记者刮目相看起来。

疤瘌李和肖云柱开着桑塔纳车来到了位于郊区的长途汽车站。车在候车室门前一侧停下后,疤瘌李先鬼鬼祟祟地跳下车,走进候车室。这时,一个农村妇女模样的人迎上来,二人悄悄密谈了几句。疤瘌李回头朝桑塔纳车招招手。肖云柱从车上走下来,一步三晃地来到村妇面前。

“男的女的?”村妇操一口极端土的乡音。

肖云柱用很下流的手势比划着说:“带把儿的。”

“全活人?”

“操,不是活人我卖?”

“我这说的全活人可是很有讲究,要完整、健康。”

“保质保量,绝对优良品种。”

“多大?”

“十岁。”

“十岁不好带,懂事了。”

“不要拉鸡巴倒,别废话。”

“十岁不好带,三千。”

“五千。”

“十岁不好带,三千五。”

“操,五千。”

“十岁不好带,四千,多一分没有了。”

肖云柱把烟头往地上一丢。“操,四千!定了,三天之内我给你货!”

“我就住在旁边的交通旅馆,等你的信!”村妇说罢,扭头就走。

这时,呼机突然响了。肖云柱从腰带上摘下,看了看上面小云的代号,忙从疤瘌李手中夺过手机,拨打起来。手机里传出小云的呜咽声:“柱子,我回不去了。本来想救你,结果连自己也害了,这马上就要送南湖劳教所。我两年就出来,你要愿意就等着我,咱再好好过。这一段,你要好生照顾自己,别再和他们胡闹了!”

肖云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手机直嚎:“你他妈少废话,是不是跑去告我了?邻居都跟我说,警察来过了。我还真当你对我不错呢,是不是警察就在旁边呢?告诉他们,这回凭什么也不能抓我了。你要还想着我,赶紧给我想办法回来。这几天回不来,咱就永远拜拜了。”

“放你妈的狗屁!”小云在电话里不再硬咽,破口大骂:“老娘为你个小狗日的好,你倒怨起我来了!拜拜就拜拜,老母猪都不会找你这种没良心的!”

肖云柱被骂得心里很舒服,连忙低声下气地说:“小云,我是被气糊涂了。你一定要想办法跑出来,不就是个劳教吗,又没犯法。我等着你,啊?”

小云在电话那边又哭开了,不一会便断了线。

肖云柱合上手机,很伤感的样子把手机还给疤瘌李。疤瘌李拍拍他的肩膀道:“别往心里去,女人嘛就像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好吃的山珍海味多得是,也要经常换换口味!”

肖云柱一跺脚,疼得直吸凉气,狠声道:“回家跟你妈说去吧!”

骂罢,一歪一扭地钻进了桑塔纳。疤瘌李被噎得直翻白眼。

聂明字闭着眼睛,仰靠在老板椅上。董事长室的落地窗已被厚厚的窗帘严严实实遮住,室内的光线便异常地昏暗了。

写字台上的录音机里,正放着一男一女的对话。那女的显然是孟琳,而那男的毫无疑问是小钟。聂明宇脸色阴沉地听着,眉梢偶尔跳动一下。

录音放完了。聂明宇依然闭着眼睛,对坐在旁边的张峰挥挥手。张峰“唰”地拉开了窗帘,傍晚血红的阳光顿时镀亮了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聂明宇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炬,闪闪发亮。他语调欢快地道:“真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啊!人世间还有什么能比绿色更鲜艳诱人呢?”

张峰没有搭话。他也不敢搭话。心里不觉为董事长深深痛苦起来。

“这件事我要自己来处理,你们都躲远点。完事后我再见她。”

聂明宇双臂撑桌,深吸一口气。“好了,不谈这个无聊的话题了,说正事。”

张峰道:“人都到齐了,会议是不是可以开始?”

聂明宇站起身。“好好。对了,蕾蕾呢?”

张峰连忙回答:“她很好,跟几个同学在创作。”

聂明宇往外走。“好好。马上通知王丽敏,不必再继续学习了,尽快来公司报到上班。”

张峰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向会议室。

公司中层以上的干部全都端端正正地坐在椭圆形会议桌周围。聂明宇和张峰分别坐在两端。财务部经理按照会议程序安排,首先作季度财务汇报:“这个季度集团公司的利润比去年同期降低了百分之二十。利润下滑是惊人的。集团下属的几个实体除龙腾自来水厂保持了百分之七的盈利增长,其他都出现了萎缩状况,尤其是龙腾光盘厂和龙腾首饰加工厂等行业亏损最为严重……”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这时,一位女秘书悄悄走进来,在聂明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一聂明宇点了点头。

财务部经理开始念各分公司和所属各厂的财务报表。

聂明宇听了一会儿,向张峰点点头,便站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王丽敏有些局促不安地坐在接待室里,满脸惊奇地四处打量着十分讲究的室内装饰。聂明宇快步走进。她忙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我让秘书别去找你,她非要去。”

聂明宇笑着问:“嫂子,课上得还好吗?”

“好极了!”王丽敏由衷地说:“学到了很多知识。在厂里本来就是做会计这行,学起来也蛮有兴趣。”

聂明宇解释道:“对不起,丽敏,公司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不得不中断了你的学习。你不会怪我吧?”

王丽敏摇头说:“不会。我一听说你让我来上班,就估摸着公司缺人了。该干什么,你尽管安排。”“正好,我们现在正在开会研究调整班子。”聂明宇站起身。

“公司各部门的经理都在,你去听听吧,也算认识一下。”

王丽敏一愣。“哎呀,明宇,我算啥!你别你别……我不能去,要不,以后……”她说着往沙发角落里缩。聂明宇走上去,把她拉起来。“你这样可不像龙腾集团的管家啊!”

王丽敏不好推脱了,随着聂明宇走进会议室。望着一屋子正襟危坐的管理人员,她心里怀怀直跳,站在门里竟然迈不动腿了。

“……在座的各位大都是省里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今天坐在这里,我想谁都清楚为的是什么。公司薪水丰厚地养着咱们,现在连连亏损,你们心里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有点过意不去。中国有句古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其中的意思就用不着我解释了吧?如果这种局面不能尽快改变,我们就将面临生存的危机。还望各位三思,为公司出出力,尽尽心……”正滔滔不绝的张峰突然住了口,他发现与会者都在朝他身后看。他转过身,见是聂明宇和王丽敏站在门口。他愣了愣,“董事长……”

聂明宇微微点头,把王丽敏拉到自己旁边坐下,然后道:“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财务总管,主任会计师王丽敏女士。”

大感突然的王丽敏慌了,结结巴巴地说:“财务主管?这……”

张峰也是直发愣。

聂明宇指指张峰,对王丽敏说:“这位是公司总经理张峰,你的直接上司。”

王丽敏忙站起身,既紧张又有些扭捏地与张峰握了握手。

聂明宇一笑,扫视了会场一眼。“行了。其他同事以后慢慢就认识了,今天不再一一介绍了。张总,你请继续吧!”

张峰清清嗓子,接着刚才的话道:“从刚才的汇报看,本季度整个集团的支出比上个季度增长了百分之十,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十五,这是令人难以容忍的。我们的支出绝不能和亏损成正比。在如此严峻……”“这并没有可比性!”聂明宇打断了他的话。他显然不希望让初来乍到的王丽敏看到公司的任何衰败现象。

“公司的运行状况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总起来看,是良性发展着的。当然,任何事物任何人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没有缺陷没有不足也就没有美,就像断臂的维纳斯。看任何事情看任何人,都要看他或他的主流。我这个人也有很多毛病,但我自认为还对得起社会,对得起天都市、对得起朋友和同事。还能在董事长位置上称职。因为我有人的良心和良知,不会去坑害我的亲人尤其是我的朋友。这就是主流!我们公司的发展与此同理,龙腾集团的前途是光明的。只要我们同舟共济、患难与共,我们就能不断地创造出奇迹。龙腾公司应该是诞生百万富翁、千万富翁的摇篮,在座的诸位便是希望所在,对此,我没有丝毫的怀疑!”

顿时群情激奋,大家热烈地鼓掌。王丽敏一边拍着巴掌,一边细细品味着聂明宇的每一句话,颇有些感动地注视着他。

小白和手下的马仔们紧张地忙活了一夜又一天,终于在夜幕降临时,完成了清理赌场的全部工作。他给张峰打电话报告了情况,便疲惫至极地瘫倒在地下室的休息间里。马仔们也是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边休息,再也不愿动弹。

突然,电灯全都灭了,小白大声喊“怎么回事?快去个人看看电闸!”正在混乱中,一群警察破门而人。他们手持电筒,分别摁倒小白等人,一个个捆绑着。小白刚叫出:“你们……”一团破布塞进了他嘴里。警察把他的胳膊扭到背后,上了铐子。他心惊胆战地回过身,在晃动的电筒光柱里,心惊胆战地发现面前站着好几个身材高大粗壮的警察,其中一个寒着脸,正用手枪指着他。地上,所有马仔都被绑了起来,嘴里塞着各种棉纱、毛巾之类的东西。一个为首模样的警察把小白的手机插进自己的口袋,冲拿枪的警察点点头,那人走过来,用黑布将小白的头罩了起来。为首的警察这才转过身面向小白,原来他是小芮。

小芮对手下一挥手,两个人架着小白就往外走。他们匆匆从别墅后门冲出来,簇拥着小白,把他塞进一部黑色的奥迪车里,飞速地驶离。

此时的刘振汉好不容易才说服庞天岳,签了传讯小白的手续。

他马不停蹄,立即率领李冬、龚静、汤文军等,一路摁响警笛,飞速赶往别墅去。警车在E座八号楼前停住,众警察纷纷跳下车来。

“你!你!还有小汤,外围警戒,负责前后门堵载,一只蚂蚁都不准爬出去!李冬和龚静,你们几个跟我进去!记住,他们手里可能有枪,要保护好自己,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枪,我要活的!”刘振汉口气严厉地布置分派任务,最后问道:“去过的,还记得地形吧?”

所有的人都肃穆地听着、点头。龚静一脸的紧张。

“行动!”刘振汉大喝一声,纵身扑向别墅大门。李冬、龚静和另几位刑警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刘振汉一脚喘开地下室的门,不禁大吃一惊。只见地上躺着十几个马仔,全都被牢牢地捆绑着,嘴里塞满了东西。刘振汉拉起一个人,扯下他嘴里的臭袜子,大声问:“你们的经理呢?”

“他……他已经被你们抓走了呀!”马仔惊恐而又有些困惑的样子说

“啊?”刘振汉和李冬面面相觑。“妈的,又有人假扮警察!”刘振汉气得飞起一脚将面前的一把折叠椅踢飞。大吼道:“给我搜!”

学校门口,亮亮孤伶伶地坐在昏黄的路灯下,苦苦地等候着妈妈。他不时地朝路口张望着,泪水在眼眶里直转。

这时,肖云柱一瘸一拐地慢慢走了过来,在亮亮身边坐下,很关切的样子问:“亮亮,是在等妈妈?”

亮亮看了他一眼,没理睬他,挪挪屁股往旁边坐。肖云柱又凑上去,抚摸亮亮的头道:“我认识你妈妈,不记得我了?”

这话对亮亮起了点作用。他转过头仔细打量着肖云柱,好像终于想起来了,努努嘴说:“你是那个坏人!”

肖云柱皱皱眉,眯起眼睛道:“是在等妈妈来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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