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这么做只会让你出丑。如果一切如你所愿,有能力的人开展了调查,我的清白就会立刻得到证实。到时候,你就等于是污蔑了我。我是一点都不想起诉你诽谤的,但你的写作生涯恐怕只能到此为止了。”
“是啊,如果您是无辜的,事态确实有可能发展成这样。”
“看来你是想通了。”
“可如果您不是无辜的呢?如果您就是这座城市的莫里亚蒂,我岂不是立了大功?”
“但我并不是这座城市的莫里亚蒂,所以你的假设是错误的。”
“您肯定知道自己是不是莫里亚蒂,但我不确定您这句话的真伪。把只有您知道的事情当成双方的共识可不行。”
“好吧。尽管我不太乐意,但还是陪你分析一下好了,包括‘我是这座城市的莫里亚蒂’的可能性。即便如此,我的结论依然是‘你不应该发表’。首先,如果我不是莫里亚蒂,你就会发表错误的报道,失去社会地位。这个推论没问题吧?”
“没问题。”
“需要重点探讨的是‘我是这座城市的莫里亚蒂’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我会赞成你在小众杂志上公布真相吗?”
“当然不会,但我还是会发表的。”
“你冷静想想。如果我是莫里亚蒂,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着你发表这种东西吗?”
“您不打算让我发表?”
“如果我是这座城市的莫里亚蒂,我就有的是办法阻止你。”
我不由得心头一紧。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这座城市的莫里亚蒂,你就会因为发布错误的报道失去现在的地位;而如果我就是这座城市的莫里亚蒂,你将失去更重要的东西。当然,后一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所以你不必考虑。总之,发表出来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我相信你一定能想明白。”
“嗯,我想得很明白,”我回答道,“发表出来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没错,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即使它没有任何好处。”
“你不是说你已经想明白了吗?”
“是啊。”
“如果我是无辜的,你就会颜面扫地,断送自己的写作生涯。”
“但也只是颜面扫地、断送写作生涯而已吧?”
“如果我有罪,你也许会摊上大麻烦。”
我笑了:“您不是说后一种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所以我不必考虑吗?”
“不可能出现后一种情况,我很清楚这一点。但你不知道,难免要考虑一下。我是在设身处地替你着想啊。”
“即便是后一种情况,也不会发生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所以不要紧。”
“你凭什么如此肯定?”
“因为这座城市的莫里亚蒂是愉悦犯。他只是很享受人们恐慌害怕的模样罢了。当然,他也策划过牵扯到金钱的犯罪,但牵涉金额很小,有的甚至被扼杀在了摇篮里。换句话说,他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我相信他不会杀了我,也不会把我逼到身败名裂的地步。”
“可你应该没有确凿的证据。驱使你不顾一切地告发我的回报究竟是什么?”
“好奇心。”
“什么?”
“因为若想确认我的推理是否正确,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它公之于众。只要能让本地的众多相关人士注意到,他们就会自发地进行各种验证。”
“如果我阻止你公布呢?”
“那也没关系,因为那样足以证明我的推理是正确的。”
发表不一定要通过小众杂志。文章已经准备好了。我只要在这一刻按下回车键,一切就都结束了。
当然,我也许会相应地失去一些东西。
“老师,您是这座城市的莫里亚蒂吗?”
“我要是承认,你就不公布了?”
“是的。因为那样一来,我就达到了目的。但您要是不承认,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公布。”
老师思索片刻后说道:“那你就试试吧。说不定会很有意思呢。”
注释:
[1]以“年末巨奖彩票”为例,彩票共有二百组,组号为“001”到“200”。每组都有十万个编号,从“100000”到“199999”。
[2]先确定罪犯的侧写再进行搜查。与侧写相符的人从一开始就被认定为嫌疑人,而不符合侧写的人甚至可能被排除在调查范围之外,因此有可能造成冤假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