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人用这样一段话，来形容素有“经济邪教”之称的传销：“传销巨兽就好比是一个吸血僵尸。吸血僵尸会吸掉人的鲜血来强大自己，同时会把被自己吸掉血的人变成自己的同类和工具。从而满足那些人对长生和权利的欲望。因此有很多人愿意被吸血，然后成为贪婪的吸血僵尸，再去吸取别人的鲜血……”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恶性循环，然而这个循环的结果就是：构成这个社会的基本单位——家庭，被越来越多的损坏，任其发展，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认识李晓飞的所有人当中，刘强可以说是与之关系最好的一个。不为别的，李晓飞之所以会对刘强很好，是因为在他没钱挨饿的时候，刘强拿出了身上仅有的二十块钱给他。
上午十点。李晓飞三人走在一条总算是像样点的马路边。一棵大树的枝干斜着身子将浓密的枝叶探出墙外。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墙边洒下一片斑斓的光点。墙面用红色的瓷砖覆盖了表面，样式较为豪气。李晓飞的目光从东到西地把路两边的建筑物看了一遍，总结道：“这里应该是富人聚居的地方，能在这里居住的人，身价起码在千万以上……”祁佳白了他一眼，嬉笑着说：“怎么，你羡慕了？”李晓飞撇撇嘴，把目光转向走过来的刘强。
刘强把一张印有毛爷爷的红色纸钞递到李晓飞跟前，一脸郑重地说：“给。这是在杭城的时候，你借给我的一百块钱。”
李晓飞没去看那一百块钱，而是望着刘强的眼睛，脸色阴沉，有一种对待陌生人的语气说道：“我没说过要你还我。”
“你就拿着吧！”刘强抓起李晓飞的手，把钱塞到他的手里，感慨地说道：“你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那个时候我面临着挨饿，而当时离发工资还有十天。如果不是你当时骑车赶过来送钱给我，我可能会低声下气地去求别人借钱给我。更有可能会因为借不到钱而挨饿。在我们这个行业当中，不管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的关系是什么，都不会成为一个特例，借钱不还。因为行业中有规定，每一个从事行业的人之间都不允许出现债务关系。”
李晓飞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叹了口气说：“好，我收着。”他的目光在祁佳与刘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们每一个人似乎都把钱看做是追求的全部，好像除了钱，你们没有其他奢求一样？”
祁佳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挺起胸脯，自信地笑着说：“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了。”
李晓飞不可置否，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祁佳跳上路边的台阶，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向前走着。她侧眼看着李晓飞，问：“你知道你父亲的名字么？”
李晓飞脸上露出‘你白痴’的表情，不忿道：“这个当然知道。”
祁佳点点头，后脑勺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她又问：“你知道你爷爷的名字么？”
李晓飞不以为然地点点头，眼神显得有些不耐烦。
祁佳把李晓飞的表情尽收眼底，微笑着第三次问道：“你知道你爸爸的爷爷的名字么？”
李晓飞依旧点点头，可是他觉得有些不对头，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祁佳，他在心里嘀咕：“究竟是哪里不对头呢？”
见到李晓飞点头，祁佳笑了，那是一种在李晓飞眼里灿烂到扎眼的笑容。她说：“那……你知道你爷爷的爷爷的名字么？”
李晓飞有些无语地望着她，没有说话。李晓飞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祁佳的话绕进去了。
祁佳笑着探过身子，得意地说：“怎么样，不知道了吧？那我问你，你知道毛爷爷的名字么？”
这次，李晓飞有些艰难地点点头，表示知道。祁佳紧追不舍地再一次提问：“那么，你为什么知道毛爷爷的名字，而不知道你爷爷的爷爷的名字呢？”
李晓飞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因为答案显而易见：钱！毛爷爷除了是新中国的开国领袖之位，他的头像还被印在钞票上面，几乎每天都能看到！
祁佳的脸上带着得意地笑容，阳光照到她的脸上，白皙的脸颊上仿佛有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让李晓飞不禁眯起眼睛，这是一个比商人还要具有铜臭气息的笑容。她说道：“如今的这个社会告诉我们：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从我们记得毛爷爷的名字这一点上面，就可以看出，钱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李晓飞被祁佳的一通话说的哑口无言。不是不想反驳，而是找不到可以反驳她的理由。虽然他知道这种观点不对，但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儿来。刘强一直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容不言不语，仿佛一个已经超脱世俗的高人。
李晓飞的心情顷刻间变得异常沉重。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观点！如此的言论，可以在人的心中留下什么样的烙印？这一点，光是想想，李晓飞就觉得不寒而栗。他盯着眼前这两个面带笑容的人，沉声问道：“就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祁佳点点头，肯定地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人在没钱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瞧得起你。然而，当我们有了钱之后，我们就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
祁佳还在一旁继续说着，但是李晓飞的脑间却变得一片空白。
正如开篇所述，人的贪婪一旦爆发，那么人的种种行为就变充满了功利性。如果只是一个人如此，倒还有挽救的机会……可是，如果是一群人、数量堪称庞大甚至巨大的一群人都是如此呢？
在早上去过的那间寝室里面，那个被他们称作是‘领导’的女孩儿对李晓飞讲了很多很多话。联想到她说的：从事这个行业的人，在一个营口市就有十万。
十万！！如此庞大的群体，如此一群被渴望金钱的贪念所埋葬的人。李晓飞闭起眼睛，努力地平息着心中的震撼。这一份震撼，让李晓飞有了害怕的感觉，一种凉飕飕，直达心脾的寒冷。对于他们，李晓飞只想到了一个形容词来形容他们：疯子！
一群想钱想到痴狂的疯子……
下午三点半，依旧是重复着昨天下午的事情：进课堂，听课，回寝室。呆坐了两个小时，那个据说是财经专业的本科毕业生，都不会在短时间内弄懂的课程，李晓飞依旧没有听出什么，基本上都是左耳朵听进去，又从右耳朵冒了出去。直至课程结束了，李晓飞都没有从那份震撼当中清醒过来。甚至，他连自己怎么回到寝室的都不清楚！仿佛丢了魂儿一般的李晓飞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凭着感觉爬楼梯。进门，低头，脱鞋。正准备去洗脚李晓飞感觉自己被人打了一下，抬起头，李晓飞一时间呆立当场，转即，他的目光就变的冰寒彻骨！一旁的刘强心中惊道：“又是昨天打我时的那种目光！这小子不会又想动手打人吧？”不自然地摸了摸左边的脸颊，刘强向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两腿打颤。
李晓飞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从厨房走出来的那个人，紧紧地攥起拳头他看了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一个让他怎么也不会料到，会出现这里的人！他在杭城时的另一个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