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中映红天空的霓虹灯渐渐熄灭,夜空的星辰慢慢浮现出来。
站在厨房的小窗户前,李晓飞抛给走进来的邢彦龙一根烟,低声笑道:“怎么,你也睡不着?”
邢彦龙伸手接住那根香烟,叼在嘴上,说:“哎,最近老是失眠。”
李晓飞弹了弹烟灰,问道:“有心事?”
邢彦龙摆摆手,点着烟说道:“在这里的人,哪个没有心事?我们都在为了怎样邀约新朋友而发愁,难道你就不愁么?”
李晓飞有些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借着朦胧的月光,勉强能够看清邢彦龙脸上的表情。眉头紧锁,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
李晓飞干笑了两声,飞快地掩饰道:“怎么不愁?可惜呢,我这人不怎么会说话。你也知道前段时间的三次邀约都失败了……”李晓飞心里泛起了嘀咕:“这邢彦龙应该知道我留下的目的才对……他怎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疑惑间,厨房门口传来祁佳的声音,米色半透明的睡袍,在这样的夜晚更显朦胧的诱惑。
她趴在门口,问道:“你们俩大男生,大半夜的不睡觉,梦游呢?”
邢彦龙道:“没事没事,睡了几个小时起来上厕所,看晓飞正在在这边抽烟,我过来蹭根烟……嘿嘿。”
李晓飞附和道:“对对对,你知道我们几个烟瘾比较大……”
祁佳翻翻白眼,口中道:“赶紧抽,抽完了回去睡觉!烟鬼……”说完,转身进了卫生间。
李晓飞二人暗松了口气,对望了一眼,李晓飞小声道:“我们心虚什么呀?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儿……”
“是啊,我们心虚什么?”邢彦龙深以为然地点头,然后又说:“哎,晓飞,还有烟没?再给我来一根。”
李晓飞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说:“水管上面,一包都在那里。”见邢彦龙拿起烟盒,又点了一根,李晓飞问:“龙娃,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邢彦龙叼着烟,转头瞅了一眼门外,祁佳耸拉着脑袋,晃悠着回了女寝。
听到女寝关门的声音,邢彦龙才转过头说:“我是在电动车厂里做组装和维修的。”抬眼望着李晓飞,他问:“晓飞,你是什么学历?”
“我?”李晓飞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我只上了一年的高中,后来觉得上学没意思,就跑去打工了。”
“嘿,我告诉你啊,当初我在我们老家那边上中专,我们班主任让我去参加成人高考。结果,我随便一糊弄,竟然考了一个南京大学的本科……”邢彦龙炫耀着自己‘辉煌’的过去,虽然没有开灯,月光也比较朦胧,可是李晓飞依旧能够看到,他脸上那得意的神情。
李晓飞‘嗯’了一声,瞪大眼睛问道:“你考了多少分?那你怎么没去呀?”
接下来邢彦龙搬出了各种理由和理论,说明自己当时的心情和社会的残酷与现实。诸多的原因加在一起,以至于让他将那份录取通知书扔在了一旁,放弃了那‘光明’的前途。
听完他一大堆话,李晓飞却觉得他在试图解释,又在掩盖着什么。
就拿‘上大学没用’这句话来说,李晓飞就抱有不同的观点。
的确,中国的应试教育培养了一大批没用的人才,但是这样并不代表大学一无是处。
李晓飞认为,大学的教育体制虽然也有不可取之处,但是,大多数的原因还是在那些大学生身上。走向社会之后不中用的原因和问题,都在这些人自己身上。该学什么?学了之后对自己有什么用途?以后自己要走的路是朝着哪个方向?这些问题,所谓的大学生们,还有那些整天抱怨社会不公,整天愤世弃俗却又不思上进的小青年们,似乎都不曾考虑过。
“悲其不奋怒其不争?”李晓飞笑着摇头,否定了脑海中突然闪现的一句话。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替你选择什么,再多的人说三道四,最终的决定权依旧在你自己手里。我们唯一不能选择的,只有出生而已。
“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那就自己承担后果。”李晓飞很具有神棍气质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拍拍邢彦龙的肩膀,收起香烟和打火机,走了出去。留下邢彦龙在厨房,一脸的莫名。
这一晚,李晓飞在他的小本子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很多时候,失望都是无法避免的。可是,大多数的失望,都是我们高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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