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年7月27号。强子在邢彦龙、尹当宝等人的怂恿下,向那个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女孩子表露心声,一句‘我喜欢你’费了他九牛二虎之力,还憋得脸色涨红。于此同时,强子的邀约市场接近枯竭,在寝室领导贾晓玲的建议下,强子给他的父亲,打去了邀约电话……似乎,这一切的事态发展都超乎了我的预料,那颗本就不再坚定的心,渐渐向这个‘美好行业’靠拢过来……”
李晓飞日记。
为了不让寝室成员对这个‘美好行业’产生太过于反感的心理,贾晓玲等三位领导自掏腰包,让寝室中的伙食水平有所提高。不再是清水煮茄子,白水熬菜叶,李晓飞在了解过其他寝室的伙食之后,由衷地感叹:烤鸭油炒菜?这水平,真是比他们要好太多太多了……
午饭时间。
李晓飞用勺子盛了满满一碗饭,就着那所谓的‘红烧土豆片’满头狂啃。
自从来到这里,每天吃过饭之后,就是坐在地上游戏,或者坐寝,再或者去课堂听课。长时间下来,李晓飞的腰上已经长出了一圈的肥肉。体重增加了十多斤。
贾晓玲用碗盛了一勺汤,一口气喝完,说道:“大家吃过饭后,尽量的早点休息。午睡过后,两点半到达课堂,今天的课程要长一些,估计会在六点半左右结束。大家好好休息,别到时候打瞌睡,给咱们寝室丢人。”
邢彦龙这顿饭没吃多少,李晓飞估计了一下,大约只有平时饭量的三分之一。放下碗筷,邢彦龙说:“我再去准备准备,你们慢吃。”
这家伙最近一直都在忙着背诵资料,因为在课堂里讲课,是不允许拿着稿子照本宣读的。当然也有例外,就是那个放在课程前面,时间不到五分钟,相对来说可有可无的‘产品介绍会’。
最近一段时间,夜半醒来去上厕所,经常可以看到,邢彦龙一个人拿着很厚的一沓A4纸,在厨房里念念有词地来回渡步。
李晓飞看了一眼邢叔,跟众人说道:“我吃好了。大家慢吃。”跟在邢彦龙屁股后头出来,李晓飞望着神色疲惫,满眼血丝的邢彦龙道:“龙娃,你行不行啊?别弄得课还没讲,你就先倒下了。”
邢彦龙摸了摸苍白的脸颊,抿起嘴唇道:“你放心,我没事。我再去温习一下。”说着转头进了女寝。听着隐约从女寝中传来的声音,李晓飞摇摇头,将心底升起来的那一丝不安强行压下去,会男寝收拾残局。
李晓飞坐在小板凳上,目光涣散。灶台的水池边,刘强和彭帅两人哗哗啦啦地洗碗,不时地说上一两句。
从门口探出脑袋,环视一圈。确定其他人都回寝室睡觉了之后,彭帅说:“晓飞,今天下午的课程或许会让你改变一些看法。”他的言下之意是让李晓飞注意点,别被那课程绕进去。
刘强笑了笑,说:“《四个发展阶段》,这堂课将近四个小时。算上这次,我是第二次听这东西。上次听过之后,我就选择了加入行业。晓飞,你可要好好听一下,课程里面讲的东西,真是震撼呐!”
李晓飞和彭帅两人会意一笑,不再言语。
刘强这人是个直肠子,从来就不会跟人耍心眼,讲话绕弯子。所以,一直到现在,他都认为彭帅和李晓飞这两个家伙,都是认真地在做行业。而他们没有发展下线的原因,是因为邀约市场不成熟,所以才会邀约失败。这个脑筋简单的家伙,从来就不曾怀疑他们的用心,尤其是不曾怀疑彭帅。
午睡过后。李晓飞和彭帅一路,快步出了筒子楼。穿过小胡同,拐弯向北。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是邮政储蓄银行的分行。
李晓飞一边哼着连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的小调,一边回头对彭帅说:“还有钱吗?要不要我这次多取一点?快要交伙食费了。”
彭帅摇摇头,说:“下次吧。我现在还有奖金两百块钱,没钱我找你要。”
李晓飞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这可是你说的,没钱记得找我。在我这里,你拿多少都没问题。”
彭帅笑道:“拿多少都没问题?你丫的一共就那么不到两千块……”李晓飞眨眨眼睛,神秘一笑,转身走进银行,排队取钱。
时间:下午2点30分。地点:破包房,课堂中。
此时的课堂中,气氛有些凝重。于天齐作为这次课程的主持人,站在最前方的空地上,沉声道:“在课程开始之前,我先作一下自我介绍。我叫于天齐,来自四川绵阳。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
一段公式般的自我介绍之后,于天齐清了清嗓子,把手背在身后说道:“今天的课程内容和时间,与以往都有所不同,相信在座的各位老朋友们都会遵守课堂秩序。在这里,我先给大家鞠上一躬,谢谢。”众人的欢呼和掌声响了起来,却让房间中的气氛,又凝重了一分。
李晓飞的心里有种打鼓的感觉,在寝室中被压下的不安,又一次从心底升腾起来,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