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彦龙精心准备的四个发展阶段,让李晓飞回去后彻夜难眠。他反复地想着邢彦龙在讲述第二个发展阶段时说过的那些话,那些让他现在都感觉到面红耳赤、羞愧难当的话。
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有将邢彦龙讲课时的那副神情赶出脑海,郁闷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灯光,李晓飞从衣服兜里找出香烟和打火机,翻身爬起,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厨房。
靠在灶台上,李晓飞苦恼地抓着头皮喃喃低语。“李晓飞,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啪!”从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李晓飞心头一紧,眯起眼睛。是打火机点燃的声音!有人来到身后,自己竟然没有发现,李晓飞在心底暗暗责怪自己,竟然一时间放松了警惕……
“你今天的表现有点不对头,说说看,你这是怎么了?”邢彦龙叼着烟,声音沙哑地问道。他现在的嗓子,就如同一个破了一个洞的风箱,说话时,有种漏风的感觉。声音难听的紧。
“我不想说。”李晓飞直起身子,手指磨砂着灶台上的菜刀,声音没有起伏的说道。
“好。那就不说了。聊点别的。”邢彦龙走过来,晃悠着肩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李晓飞有什么秘密被他发现一样。
“别跟我用这种态度说话,有时候,我管不住自己的手。”李晓飞斜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香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嘿……”
邢彦龙低声笑了起来,他有些好笑地把李晓飞的反应尽收眼底,说:“你怎么像是在跟仇人说话一样?吃火药了?”
点燃烟,深吸了一口,李晓飞说:“没有。今天心情不好。”
邢彦龙转眼望向窗外,问道:“你女朋友最近电话挺多的吧?”
“女朋友?”李晓飞一愣,然后低下头说:“我没有女朋友。”这次他的语气很坚定,让人有种不容反驳的意思。
邢彦龙笑了笑,话中有话地说道:“你这样装下去不累么?”
李晓飞听到这话缓缓地抬起头,冷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习惯性地眯起眼睛,目光凝聚在邢彦龙的脸上。看那架势,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
邢彦龙对这些仿佛视若不见,他说:“其实呢,你在这里的一切表现,我们都看在了眼里。时间久了,自然会看出点什么。当然,除了强子那个神经大条的家伙。”
“是么?”李晓飞把烟叼在嘴里,一只手伸向背后。他背后的灶台上放着一把菜刀,刚才他摸到过。
邢彦龙把头转过来看他一眼,不以为意地一笑,说:“你不用想着那些杀人灭口之类的事情,没那个必要。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你现在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不适合干卧底,或者伪装自己。你的那些欲盖弥彰,简直就是漏洞百出。现在,这间寝室当中,我、阿婆、你邢叔还有宝宝,都知道你的目的和留下来的动机。我想彭帅是早就知道了吧?就现在这种情况,你不觉得有点自欺欺人么?”
李晓飞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这种表现算是默认了邢彦龙的说法。
邢彦龙见他没反应,又接着说:“别再装了,你的那些努力,在这个地方是没有用的。昨天强子已经跟他老爸打了电话,过不了几天,那位老刘同志就会出现在我们寝室当中。你还是想想到时候该怎么办吧。”
李晓飞没说话,闷头抽烟,直到他把烟头扔到窗外,才抬起头说:“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跟我是一路的?”
“应该算是一路的吧……”邢彦龙点点头,伸手从李晓飞的烟盒里面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说:“这个行业,我已经看透了。就在几天前。”
“怎么看透的?”李晓飞半信半疑地望着他。
感受到李晓飞的目光,低头点烟的邢彦龙抬起头,把打火机放在手指间翻转着,说:“就是今天我讲的这堂课:四个发展阶段。”
李晓飞有些不高兴地咧嘴道:“切,你倒是看透了。他娘的,今天差点把老子给绕进去……”邢彦龙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笑道:“你现在知道了那东西是假的,还会被绕进去?”
李晓飞摇摇头,问:“那强子的老爸怎么办?”
邢彦龙想了想,道:“等来了看他的反应吧。”看一眼挑起眉毛的李晓飞,他叹气道:“你想着把好朋友从这里拉出去,我何尝不是呢?”
“邢叔知道你是什么打算?”李晓飞见他神情惬意的抽烟,抿了抿嘴唇,有些馋得慌,也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来,啪的一声,用打火机点燃。
“不知道。我没有告诉他。”邢彦龙脸色黯然地摇头。
李晓飞没有再问,而是说道:“龙娃,玲玲是尹当宝的女朋友吧?”
邢彦龙闻言笑了笑,说:“才看出来啊?他们俩倒是挺般配的。不像陈扬和祁佳……身高上差距大了点。”
“去你的,人家谈恋爱,跟身高没有关系的好吧?”李晓飞说:“再说了,身高也不是什么问题呀!人家是中间对齐……嘿嘿……”李晓飞说完,便很猥琐地笑了起来。
半天才回过味来的邢彦龙笑骂李晓飞是个无耻并且龌龊的家伙。
“哎。”拍了李晓飞一把,邢彦龙问:“我一直都搞不明白,你为什么对宝宝意见那么大?他人挺好的呀!如果单单只是他在杭城的时候很嚣张,你应该不会这样吧?”
“真的想知道?”李晓飞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问他。
邢彦龙点头,“嗯。很好奇。”
“嘿嘿……”李晓飞干笑了两声,说道:“我一直都认为,一个男人的生活和际遇再怎么悲凉凄惨都无所谓,只要他还有手有脚,一切都不是问题。但是,如果在他居无定所,四处奔波,对未来还是一片茫然,甚至正身处于火坑或者灾祸当中的时候,把一个跟他有‘关系’的女人拖下水,那绝对是一件很不爷们儿的事情!我瞧不起这种人。哪怕,在以后的岁月里,这个女人不会成为孩子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