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飞出了筒子楼,飞快地回头望了一眼,把背包扛在肩上快步向前走去。穿过一条泥泞不堪的小胡同,李晓飞站在胡同口的那家小卖店门口,犹豫不前。天色渐暗,西方的天际,还留有太阳最后的余晖。他望着渐渐亮起的霓虹,望着有些阴暗的天空,心中莫名地惆怅。他问自己:走,还是不走?
“哎,晓飞。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走了?”身后传来刘强的声音。
李晓飞回头注视着跑过来的刘强和祁佳,眯着眼睛说:“我不住在这里。”语气平淡而坚定,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刘强苦笑,诚恳地说:“你不住就不住吧,也不用这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呀?”
李晓飞抬抬下巴,没有回答刘强的问题,反而阴阳怪气地说:“她怎么还跟着?莫非,她认为没有她跟着我就会把自己丢了不成?”这样的充满讽刺和敌意的话,让跟在刘强身后的祁佳一时间小脸儿涨得通红,很是尴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反驳李晓飞。
刘强搂住李晓飞的肩膀,打着圆场说:“行了你,别这么说。人家不也是惦记着你人生地不熟的,容易迷路嘛!好了好了,你要住旅馆就去住。我们先去吃饭,估计让你回去吃饭,你肯定不干!”
李晓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送两人身上扫过,自顾朝前方走去。刘强无奈地摇头,拉着祁佳跟在李晓飞身后。
当天晚上,李晓飞住进了一家旅馆。和平旅社。这家旅社坐落在大润发的北门对面,中间隔着一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路边有一排垂柳,枝干粗大。夜风划过树梢,沙沙作响。幽静的氛围,让李晓飞有种置身于乡下农村的错觉。虽然旅馆的档次不是很高,但,这样却让李晓飞心安了不少。
晚上十点。李晓飞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破旧的天花板怔怔出神。突兀地敲门声打断了李晓飞天马行空的思维。刘强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洗漱用品。他站在门口才冲李晓飞露齿一笑。站在门边,李晓飞一挑眉头,说:“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怎么来了?”刘强闪身走进屋里,回答说:“你一个人住在这样的旅馆当中,我不放心。反正我已经付过钱了,我还是跟你一起住吧。”李晓飞耸耸肩膀,装出很无奈地样子说:“虽然我很讨厌跟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不过……既然是你交的钱,我只好认了。”刘强哈哈一笑,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面,做出一个鄙视的手势,说:“切!”
已是深夜,本已应该熟睡的李晓飞突然睁开眼睛,轻轻地翻了个身。虽然他很累,可终究还是没有睡着。侧耳听着强子轻微的呼噜声,他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要相信强子,相信强子跟传销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不停地做着自我催眠,在事实面前,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朋友。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李晓飞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睡梦当中。他睡着不久,刘强停下装出的鼾声,神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一夜无眠。
第二天的一大早,天还朦朦亮的时候,李晓飞被敲门的声音吵醒。耸拉着脑袋打开门,见祁佳笑嘻嘻地站在门口说:“早啊!”
“嗯——早啊——”李晓飞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转身又倒在了床上。祁佳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喊道:“刘老板,该起床了。我带你们去吃早饭。”
“啊,知道了。”强子翻了一个身,含糊地应道。幸好李晓飞不是很清醒,不然,刘强生硬的表演就要被揭穿了。祁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赶紧去洗漱。刘强赶紧下床,飞快地穿好衣服,提着洗漱用具奔进洗手间。
语言上东拉西扯,走的路是七拐八拐。如同昨天一样的行程就这样开始了,相比较来说,今天的李晓飞已经有了些许地麻木。
依旧是昨天下午的那个时间,下午三点半。有些头晕李晓飞又一次被祁佳和刘强带到了那幢破旧的楼房前。李晓飞见此情形,立马就拉长了脸,说:“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祁佳摇着他的胳膊,撒娇地说:“哎呀——你怕什么?昨天你也来了,你担心的事情不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不就是听一堂课么,至于这样?走嘛走嘛,只是进去看看~~”
李晓飞转头注视刘强,想从他的脸上发现什么。看了半天,最终向他传递一个询问的眼神,去还是不去?刘强咧着嘴嘿嘿笑了两声,拍拍李晓飞的肩膀,说:“没事,就是听听。又没说加入他们,你不会连这点胆色都没有吧?”最后那句带有鄙视意义的问话,让李晓飞差点跳脚大骂。他从来不在人前表现自己有多么的厉害,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忍受好朋友的鄙夷。俗话说:劝将不如激将。古人诚不欺我辈也!
走进那间包房的时候,课程已经开讲了。李晓飞神色不安地注视着四周,看到黑板的时候微微一愣:又是那个《二十一世纪发展必然趋势》!!不同的是主持人和讲课的“大主任”换了人。
“在讲课以前,我先给大家讲一个小故事。话说,在九十年代初的广东。有这么一家快餐店,因为经营不善面临倒闭。在有一天,一名胡须花白的老者走进店里,对这家快餐店的老板说:‘我有一种经营方式可以让你一个月净赚十万。但是你得保证赚到十万元以后,付给我一万元作为报酬……”讲课的大主任同志开始了激情昂扬的演讲。李晓飞从开始的不以为然,到后面的惊讶不已。几何倍增学理论李晓飞之前在浙大的课堂上旁听过,虽然这个“大主任”的演讲不怎么样,但是道理却挺像那么回事儿的。那“大主任”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接着说:“……快餐店的老板带着将信将疑的心态听从了老者的建议。果真在一个月的紧张忙碌之下净赚了十万。那么他理所应当的付给这位老者一万元作为报酬。”大主任稍作停顿,接着又说:“大家想不想知道这名老者是谁呢?”下面的人除了李晓飞之外,全都梗着脖子大声回答:“想!”
那人点了点头,接着说:“这名老者,就是著名的快餐店大王麦当劳先生!据调查,麦当劳先生在全球有这样的快餐店一万余家。一家一万,一个月就是一亿。一年也就是十二个亿!如果麦当劳先生自己开这么一家快餐店,一年也不过一百二十万。一个十二亿,一个一百二十万。从这两组数据,我们可以看出……”
李晓飞听到这里,表情大为不屑,无不鄙夷地嘀咕道:“麦当劳先生?真是被你雷的外焦里嫩!!这说谎话都不带眨眼睛的。麦当劳的创始人确实是麦氏兄弟没错!但是他们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从八十年代末一直到现在,麦当劳的老总都是雷?克拉克的后人,哪里冒出来的麦当劳先生呢?扯淡吧你就!”
李晓飞摇摇头,起身就走。正在进行的课程被迫停止,满屋子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注视着‘不按常理出牌’的李晓飞摇头晃脑地走出包房。刘强和祁佳对视一眼,赶紧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