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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快乐的撰稿人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3:04

庞小蝶拿起电话,拔下了洪颖家的号码,想跟她聊天解解闷。拔了几次电话,一直占线。“人结了婚就是不一样,电话里聊起来没完,国际长途都不管,哼!虎子也越来越贫,看来是让颖颖给带坏了。

正想着,忽然电话响了。庞小蝶一把就抓过电话,“喂,颖颖,你和虎子越来越能聊了,如胶似漆哟……”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人事部王大姐的声音,“小蝶你别没正经的!我问你,你和小汪怎么回事?人家小汪可在我面前告了你一状,说你无怨无故就要和他分手,人家怎么求你你也不听,还说人家应该和什么,什么妖精结婚?”

“不是妖精,是藤精树怪,哈哈”

“你少嬉皮笑脸!你把我这个介绍人当成什么了?总应当给我点面子吧!你倒好,还什么藤精树怪!”

“您不知道,那个人呆得就像木头,让他和藤精树怪在一起,正好木头配木头,哈……,以后我也不劳您操心了,对以前您的帮助我十分感谢,改天我请您吃饭,再见!”

庞小蝶挂了电话,恶作剧的兴奋仍然难以褪去,不觉对着镜子照照自己,无意中看到自己的眼角已经有了一些鱼尾纹,不禁想到自己已经二十六岁,她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为了以防万一,虽然是在H国,但我仍就将这次与建工银行招标负责人孙小山的会谈,安排在了市郊一个十分僻静的高档私人会所中进行,毕竟我们做的是件见不得人的勾当。

“郭先生,我首先声明一点,我决不会收受来自金氏电子的任何贿赂。”

“孙总,你这是什么话,我不是跟您说了吗,这次金氏请您到H国来,纯粹是出于私人友谊。您这几天玩的还好吧?”

“还算过的去。”孙小山撇着嘴说。

“那就好,我们这也算尽到了地主之谊。我们金氏其实也就是想交孙总这么一个朋友而已。”

孙小山没有说话,只是爱搭不理的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陪笑说:“孙总,您刚才说我们要行贿您,这可是冤枉死我们了。我们是孙总的朋友,怎么能做坑您富您的事呢?您说是吧?”

孙小山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茶杯。

“不过作为朋友,就应该相互帮助。金氏是最讲友谊的公司,我要没说错的话,您的儿子今年刚好高中毕业,要升大学。我觉得他的各方面条件完全附合金氏录用新人的标准,他一旦被金氏录用,就会按公司已往的惯例,被纳入公司新人培养计划。公司会送他去美国留学,他学成归来可以继续为金氏服务,当然他也可以做出其他的选择,不过这期间的一切费用完全由金氏承担。在令公子之前我们有过很多培养新人的先例,为金氏造就了很多人才,这完全符合中国和H国的法律。再说我们这也不是对您行贿,只是希望能为金氏培养一个有用的人才。”

“就这些?”孙小山不以为然地问,他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当然不止”我笑着说:“另外我知道您的妻弟开了一个印刷厂,他们厂的印刷质量很过硬,我们决定将今后金氏北方区的所有印刷业务都交给他的印厂,略尽朋友之情。”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非常明白,其实这个印厂就是孙小山开的,这只是他变向收贿的一个手段而已。

“你的话完了?”孙小山还是没有抬头,只是听到我说把印刷业务交给他开的印厂的时候,眉毛动了动。

“还没完,孙总。您要是允许的话,我接着说。”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孙小山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您可能忘了,那天您吃饭的时候参加了一个抽奖活动,孙总运气真好,一抽就抽到个大奖——位于H国锤山风景区里的一幢度假别墅,孙总的运气真是太让人羡慕了!虽然那里的房价比中国的大城市便宜不少,但这桩别墅也要人民币三百万左右呀,不过您要真住进来,还需要一些程序,因为这里涉及国籍问题。不过如果令公子来金氏工作,一年就能拿到H国的国籍,这可以从他被金氏录用算起,他去了美国也没关系,H国承认双重国籍。这样您可以先把别墅算在他的名下,由金氏代员工保存,一年以后,这幢别墅就归令公子了。令公子的,不就是您的。”我看到孙小山终于抬起了头,有意无意地又说了一句:“而且据我所知,H国和中国间还没有签订引渡条约。”

孙小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看到他很上道的笑了,心里终于踏实了很多,看来这次已经基本拿下了。

“那孙总,愿我们这次合作愉快!”我向他主动伸出了手。

他略微和我握了一下,“只要我们双方都讲信誉,肯定会合作愉快的。”

我有时也在想,我这样做是不是在买国呢?可据我所知,几乎所有参加招标的公司都在这么做,哎,没办法,为了能活下去,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正文 (四)

洪颖的出国签证总算办妥了,现在只剩下和亲朋好友们告别,然后就可以去N国与许兴虎会合了。

洪颖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既充满了马上就要见到许兴虎的激动,又觉得让18岁的妹妹自己照顾自己是个问题,特别是要离开朝夕相处的同事,心里还真有些空落落的。

现在尚待解决的问题主要有两个:第一是自己的堂妹洪佳前些日子从外地来北京借读,现在和自己住在一起,自己一走,她只能搬到自己父母那去住了,父母的身体都不好,可能无法照顾她。而且父母的住处离洪佳上学的地方也太远了,路上要走近两个小时。还有就是她养了很多的花,这一走,花就没人照顾了。

洪颖正思量着这些问题,门铃突然响了,门一打开,原来是王大姐。

“洪颖,出国的事你可要想清楚,可不是大姐吓你,虎子那儿天天都有打仗的危险!”王大姐边往里走边说,“万一打起来了,那子弹可不长眼,虎子在N国是一个人,这回你们俩全搭上。”

洪颖听后笑着说:“我的王大姐,你真是操不完的心,小蝶那儿您刚折腾完,又来忙我,什么时候您再给我们找一个王大爷啊?”

“去你的!你和小蝶真算是一对活宝,就从来没有正经过!我倒是问问你,你走了,你表妹怎么办?”

“她已经十八岁了,我相信她能照顾好自己,再说……”洪颖说到这狡黠地看了一眼王大姐,“不是还有您这么一个好大姐吗。”

“我一猜你就得求我!”王大姐边说边轻轻地拍了一下洪颖的头。

“那您就是答应了!王大姐您真是个大好人,我将来一定要让您的模范事纪上报!”洪颖装作很严肃的样子说道。

“就会调皮!”王大姐狠狠地杵了一下洪颖的脑门,“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就让佳佳搬到我那儿住。”

“谢谢王大姐,向王大姐致敬!”洪颖抱住了王大姐高兴地叫道。

说着两个人坐了下来,王大姐拉过洪颖的手,“颖颖,跟大姐说句知心话,是不是特想虎子啊?”洪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这滋味我年轻时也有过,当时我们家老耿下放到农村,我出身好留在了城市,当时我就盼啊、盼啊,想着有一天他能回来我得多高兴啊。后来他真回来了,我这高兴劲倒不是那么大了。”说着王大姐和洪颖都笑了。

等两人笑完了,洪颖有些出神的说:“怎么说呢,王大姐,我觉得无论如何,我们两人在一起那是一个家,每天回到家里就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我一直生活在许多女人中间,小时候习惯了祖母的爱抚和母亲的怀抱,上小学时和同村的一位小女孩一块上下学,初中时朦朦胧胧的初恋,高中差点交上一位女友,而大学时和工作后则和洪颖相知了五年。我有时认为我的女人缘实在太好了,无论身处何时何地,总会有一位善解人意的女孩来到我的身边。

如今同村的女孩参了军,去了很远的地方;当年初恋的女孩也在外省工作;高中的那位差一点交上的女友更是音信全无;洪颖则嫁给了许兴虎。反正一个也没有联系了,这些女孩注定是要在我人生的某一阶段伴我同行,这个阶段一过,她们就会默默地离开我,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好像就是她们的任务,更像是我的宿命。

在金氏公司的这段时间我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渐渐地忘却了感情的伤痛,反而回忆起了和那些女孩相处的美好时光。中国人有一句俗语叫“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句话用在我身上正合适。坐在我对面的庞小蝶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其实我赴她的约会,只是不想伤害她。

“那天在医院对你发脾气,你不会介意吧?”她小口嚼着薄荷,装作很淑女的样子向我道歉。

“我应该感谢你,你提醒了我在女孩子面前不要总谈自己对财富的追求,看来下次我追女孩时,应当跟她们讲讲我对政治的抱负。”

“你怎么就没点实际的呀,你以为她们真爱听啊?”她无奈看着我。

“那你说我应该谈些什么?”我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小蝶。

“谈谈你对一些真实事物的看法,比如说——爱。”小蝶的样子深沉的让我觉得有些可笑。

“是‘爱滋病’那个‘爱’吗?”

小蝶刚才是无奈地看着我,现在几乎变得怒目相向了。

我强忍住笑着说:“小蝶,你跟我一样大吧?”

“我比你小一岁,这都记不住。”小蝶没好气地回答着我的话。

“噢,那你也二十六了。”我略微顿了一下,平和地看着她,“我认为‘爱’这个字属于二十五岁以前的人,特别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因为他们中有的还没为生计而奔波,奔波的也还没认识到这社会弱肉强食的残酷本质,他们眼中的世界是那么的美好,充满着希望,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用“爱”这个字,而像你我”,说到这儿我做了个“彼此彼此”的手势,看到小蝶聚精会神的听着,并没有表示反对,就接着说:“我们这个年纪,经的事也多了,知道这个“爱”字不能拿来当饭吃,有些或是因为能力有限,或是觉得人生苦短,‘寸火光阴间何争名利’,就甘于过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平庸的生活。而另外一些人,比如说我,觉得人不应该空活百岁,空空而来,空空而去,所以拼命奋斗,处心积虑,苦心经营。过着一种‘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生活,也可以说是一种处于自我奋斗惯性的生活。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基本也就是这两种,也就是说,你所说的那个‘爱’字才是真正不实际的,所以我说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只有‘生活’,而没有‘爱’。”

“这就是你对爱的理解?”庞小蝶不屑一顾地问我。

“一部分吧。”我说话还是留了些余地的。

“最近身边没有异性朋友吧?”她问我时,眼神显得有些诡异。

“自从……”我把“自杀未遂”这几个字生生咽了回去,心想不必再提起这件事,“……啊,确实没有,我最近一直单身。”

“怪不得呢,你这个人成不了什么事,喜怒总形于色,从你话里就能听得出来,你要是高兴啊,不定要把生活说得多美好呢!”她说完把脸扭向一边,更加的不屑一顾了。

我默默地注视着她,欲言又止,心想看来她比我还了解我自己。注视久了,被她发现,她嗔怒道:“哎哎哎,看什么那你,没见过我啊!”

“当年我在报社时和男同事评选单位第一美女,最后你荣登桂冠,被评为‘曙光第一美女’。我当时还不觉得,现在仔细看看,果然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真宛若谪仙降世……。”

“STOP!说着说着你就没正经的了,早知道就不来了。”她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但我能看出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怎么样,刚才你还对我的话不屑一顾,现在却又被我给说高兴了吧?人的情绪就是在受外界的影响,而不断变化着。比如说,现在如果是我娶了洪颖,你再问我刚才那个问题,我就会对你说‘爱’是一种激情,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冲破羁绊,不顾一切地与相爱的人终生厮守……但现在,我只能告诉你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听完我说的话,庞小蝶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表情很异样,从嘴里勉强挤出了一句话:“你还在想洪颖?”

正文 (五)

许兴虎在飞机场等到洪颖的时候已是N国当地时间凌晨3点了,洪颖的脸色苍白,近十小时的飞行使她显得有些疲劳。但一见到虎子,洪颖苍白的脸上还是泛起了激动的笑容,她跑到许兴虎的面前,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四目相视,眼神的交流持续了半分钟。洪颖缓缓地说:“你还好吗?”许兴虎淡然一笑:“不是都摆在你面前了吗?走吧,去见见我们的新家”

N国的首都贝德市曾经是一个美丽繁华的城市,由于战争阴云的笼罩,这座城市昔日的繁华已经不复存在,但美丽依旧。关于“贝尔格莱德”这个名称的来历,当地有一个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一群游人正在多玛河上荡舟游玩,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房屋,于是,他们纷纷喊叫:“贝德!”“贝德!”,“贝”意为“白色”,“德”意为“城堡”,“贝德”就是“白色的城堡”的意思,所以贝德市又被称为“白色之城”。

波光粼粼的多玛河将该市分成东西两个部分。多玛河的东面是老城,老城始建于公元1284年的塞维亚雷姆王国时期,当时贝德市是该王国的首都。后来城市受到入侵的外族人的破坏,公元14世纪时,斯托夫人开始重建。该城原名“欣吉杜奴姆”,公元15世纪改称为“贝德”,意为“白色之城”。贝德市所处的地理地位十分重要,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曾遭受几百年的异族奴役,遭到多达四十余次的严重破坏。但目前老城仍保存了很多非常古老的建筑,其中最老的贝德古城垣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四世纪。

贝德市的新城位于多玛河的西岸,它是在二战后建设起来的。新城充满了现代化气息,高楼林立,道路宽敞,其现代化程度不亚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首都。曙光日报社驻N国记者站就设在新城的最高建筑物——洲际饭店里,许兴虎和洪颖的新家就是离洲际饭店不远处的一幢二层小楼。

“咱们的记者站在洲际饭店,我们住的离洲际饭店很近,上班很方便。”许兴虎在出租车里向洪颖介绍着这里的情况,“咱们住的房子是一幢两层的小楼,下面有一个半地下室,那好像是房东生暖气用的,小楼分南北两面,北面一半房东住,南面一半咱们住。”

“咱们住背光面啊?”洪颖问。

“没办法,人在他乡吗,有地方住已经不错了。”许兴虎笑着回答。

“那这会在屋里是晒不着太阳了。”

“出去晒吗,一样的。”

车开到了地方,许兴虎付过钱,忙下车去后备箱里取行李。洪颖下车后伸了个懒腰,感到有些疲倦。

许兴虎拉着大行李箱,走到洪颖面前说:“走吧,看看我们的新家。”

两个人来到门前,许兴虎掏出钥匙,开了门。

一进屋洪颖就说:“里面还真够大的。”

“可不是吗,有五十多平米呢。那边是厨房,咱们的卧室在楼上,楼下有一个卫生间,楼上还有一个。可惜这房子没阳台,而且窗户开的有点高,采光不是太好。”许兴虎边说边往楼上拉行李。

洪颖帮许兴虎的忙,托住行李的底部,把行李往上推,“溱合着吧,你怎么说来着,人在他乡吗。”

“我是早住习惯了,就怕你住不习惯。”

“我没那么娇气,再说这的条件也不比咱家差。”

安置好了行李,许兴虎又陪洪颖到各个房间看了看,洪颖进餐厅的时候,看到一个很有古董感而质地又非常好的大餐桌。她转身朝在后面跟着自己的许兴虎说:“挺有欧洲感觉的啊。”

“是啊,这桌子确实不错。”许兴虎也跟着洪颖在桌子上敲了敲,接着说:“这餐厅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我们可以过去看看。房东爱种花,这院子四周都种着玫瑰,百合什么的。院子那边还种了一棵无花果树。”

“房东要是种梨树或者樱桃树该多好啊!咱们还能解解馋。”洪颖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两人笑过之后,许兴虎问:“颖颖,怎么样,喜欢这儿吗?”

“还行吧,住一阵问题不大,时间长了肯定还是想回北京。”

“不会太长的,即使这里的事情完不了,我们两年后也有休假。”

“那时候我爸爸妈妈也都回国了,到时候爸爸妈妈、公公婆婆还有我和你,我们开一辆车,六个人一块儿去郊游。”说着洪颖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是啊,会有这一天的。”许兴虎点头说。

“对了,我们还得把家里重新布置一下呢,走吧。”说着洪颖拉起许兴虎的手朝楼上走去。

我机械地打开了家门,里面冷冷清清的。一点声音也没有,这样的生活我很久以前就习惯了,我想如果有一天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平谈的声音说:“回来啦”,我肯定会认为我进错了门。

懒懒地躺在床上,睡不着,很想给个朋友打电话聊聊。可手拿起电话,却不知道应该打给谁。放下电话,它却又自己响起来,我接过电话,里面传来庞小蝶的声音。

“喂,是郭子强吗?”

“我是。”

“我是庞小蝶,颖颖出国找虎子去了。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啊?”我莫名其妙地问。

“我以为你还惦记着人家呢。”

“算了,请你别在拿这事跟我开玩笑了。”

“真不禁逗。一个人有点闷了,陪我出来聊聊。”

“我怕再把你弄哭了,其实我应该为那天的事向你道歉。”我有些愧疚地说。

“道歉?有什么可道歉的。那是我愿意哭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毕竟是我说了那样的话……”

“这跟你其实没什么关系,我主要是为自己感到伤心。”

“你为自己伤心?”我不解地问。

“是啊,颖颖都结婚了,她和虎子爱的就那么深,除了虎子还有人这么爱她,她都结婚了还忘不了她。再看看我,我比她差在哪儿了,怎么就没人这么爱我呢?老天真是不公平!”小蝶的声音里充满了抱怨。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女人总爱比来比去的。

“其实这世界上也有许多爱你的人,只是你没察觉到或是没遇到罢了。”

我刚说完,电话那头马上就传来了庞小蝶激烈地反对声,“才不是呢,我都二十六岁了,要察觉早就察觉了,要遇到也早就遇到了。杜拉斯说过,这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不是路边讨饭的乞丐,而是没人爱的女人。我就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

“你这也太悲观了。”我笑着说。

“什么悲观呀,跟你说你也不懂。哎,我问你,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颖颖那样的女孩,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眉间一皱千般风情,回头一笑百媚丛生,看你们一眼,你们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对吧?”庞小蝶的声音里明显有一种怨气。

“这也不一定,每个人的审美观点不同吗,我就比较喜欢火爆脾气的川妹子,特别是重庆辣妹。”我每次和庞小蝶聊天总要拿她的籍贯开开玩笑,这次也不例外。

“那你还在跟我吃饭的时候提洪颖,这也就是在北京,要是在重庆,我早喊来一票人扁你了!”

“你瞧,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察觉不到或是碰不上爱你的人吗,这就是主要原因。动不动就要使用暴力,就是有人喜欢你也被吓跑了。”

“少跟老子废话,去还是不去?”庞小蝶说了一句重庆方言,我听得一头雾水,但我猜这应该不是句好话。

“我是问你,我现在想出来坐坐,你陪我还是不陪我?”

这次她换成了普通话,我才算听明白。

“啥个哇,耕牛儿子,你要谈就谈,没个时间哉,以为你是白雪公主呶!”我用方言报复了她一下。

“什么?”

“噢,对不起,我一着急说成老家的话了,我是说我今天晚上还有个客户要谈,没时间啊,要不这样,我周末邀请你去郊游,你看怎么样?”

“你刚才到底说的什么呀,我怎么听着好像有‘儿子’这些字啊?”

我强忍着笑说:“我刚才说你是‘美女’,这是我们郭坑话。”

“才不信你呢,你肯定知道我刚才没说好话,所以想报复我一下。”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呢。”

“那你今天不出来了?”

“晚上真的约了个很重要的人。”

“这么晚了,还谈什么啊?肯定没好事,又是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小心招一身病。”

“谢谢你,小蝶,我会小心的。”

“那挂了吧。”庞小蝶的声音显得有些遗憾。

“别挂啊,你还没说周未能不能去呢。”

“我也不知道啊,最近社里组织学习,连着两周周未都要上课,我上星期和小汪谈分手的事,就没去,这周再不去恐怕被捉着。”

“六、日都要学习?”

“可不是吗,真没办法。”

“你刚才说和一个人分手了?”

“这你就别管了。”

“能不管吗,孔圣人怎么教导我们的,‘有主的干粮不能碰’啊!”我打着哈哈说。

“你少来!我跟你说清楚,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一块儿出去玩也是正常交往,你别胡思乱想!”庞小蝶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严肃。

“不敢,不敢,我要是真敢这么想,你再从重庆喊一票人来。反正我先发出邀请吧。周六、周日两天,黑郁金香度假村,那里我和公司的人去过一次,非常棒,温泉、水疗、SPA按摩,各种游乐,尤其这度假村后面有一片山岭,风景特好。咱们洗完温泉可以去远足。”

“我倒是挺久没洗温泉了,上次还是颖颖和虎子他们拉着我去的呢。你让我想一下,等我答复吧。”

“你最好周五中午之前就告诉我,我好开车去接你。咱们周五晚上就到那儿,这样可以住两晚。”

“豁,还混上车了,什么车啊,奥拓我可不坐。”

“别克君威,还过的去吧,公司的车,我免费开开。”

“那到了度假村怎么住啊?孤男寡女的。”

“它那儿有联排别墅,有两个卧室,而且在房子里面就可以洗温泉。咱们俩要一间就行了。”

“什么?!”庞小蝶一声高叫,“跟你住一间房子里,那我可不干,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啊!”

“那也可以订度假村酒店里的两个标准间,我们各住各的,这总可以了吧。”我用商量的口吻对小蝶说。

“你让我再想想吧,反正跟你出去我就是不踏实。”

“……”我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虚伪,你觉得不踏实还约我出来”。

“郭子强,你怎么不说话。”

“我以为你还有话要说呢。”

“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暗暗地骂我来的?”

“胡说,我怎么敢呢。”

“其实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主动约你出来,可我自己又觉得心里不踏实,这样做有点虚伪……”

“不敢,不敢,我那儿敢往那儿想啊!”我大声辩解着。

“你不用解释,我可以告诉你,跟你出来坐坐我心里还有底,但这次是到外面去,还要过夜,我一个女孩,能不好好想想吗?”

“对,对,你说的对。”我连忙应合。

“你等我电话吧,要是能去,我周五给你打电话。”

“对,最好中午之前打,我好准备车。”

“嗯,知道了,那到时再联系,再见!”

“再见!”

正文 (六)

许兴虎和洪颖的日常生活倒还能维持,只是报社里没有专门为他们准备汽车,许兴虎从街上找了一辆出租车,开车的司机叫米亚托维奇,经过一番交流,米亚同意当包车司机。N国受B约的禁运制裁,汽油在B约规定的禁运物品当中,N国政府规定每有只供给一辆私人汽车30升汽油。所以两人对汽车的使用十分谨慎。不是十分紧迫的采访任务,只要在贝德市区,再远的路,两个人也是步行去。可是就算这样,米亚的车也常常因为缺少汽油而无法行动。为了能有足够的汽油以便采访,许兴虎为此常常把省下的补助拿到黑市上购买汽油。这样时常造成他和洪颖食物短缺。洪颖跟他说了好几次,让他给社里打报告,让社里派些钱下来,每当这时许兴虎总是说:“社里也很困难,我们就不要再给社里添麻烦了。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吧。”而每当这时洪颖也只是无奈地说一句:“就你风格高!”

今天许兴虎再写完给社里的通讯后,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着眼睛深思起来。通讯的题目是《离轰炸还有多远》,他在脑子里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到底离轰炸还有多远?昨天,M国的特使斡旋失败,离开N国数小时后,B约宣布和平解决已不可能,将要对N国境内的目标实施空袭。从这次合谈的准备阶级起,M国就把K省独立做为合谈的最终目标,他们坚持B约部队进入K省是解决问题的必要条件,使合谈最终不欢而散。以此为标志,B约“和谈为主,军事干预为辅”的政策转为“军事干预为主,和谈为辅”,战争已是不可避免的事情,看来离轰炸真的不远了。

这个时候许兴虎看到坐在另一张桌子边的洪颖还在整理采访记录,她已经和自己外出采访一天了,回来还要为自己整理资料,真是苦了她了。想到这里,许兴虎不由心头一热,到厨房冲了一杯咖啡,进屋端到了洪颖的身边,轻轻地放在洪颖的桌子上。“先喝点咖啡吧。”

“嗯”洪颖一边整理稿件一边答应,“你的通讯写完了?”

“写完了。但我总觉得还有许多要写,我现在恨不得整天不用休息都能充满精力才好,这里的真实情况全世界的人民都应该知道,并不是N国的人民好战,也不是N国的政府好战,而是那些无耻的国际霸权主义在操纵着一切,每当想到这里,我就知道我们肩上的责任有多重,我要揭露它们,彻彻底底地揭露它们!”说到这里,许兴虎有些激动,停了停,他用忧虑的眼神看着洪颖,“我估计最近B约可能就要动武,这里就要变成战场了。我一定会和他们战斗到底!只是……,只是我担心你……”

洪颖这时才抬起头,坚定地看着许兴虎,“虎子,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想先让我撤回国。我不会走的,你需要人帮助。如果你让我这个时候离开,我的心里会被煎熬的更厉害,你不愿意看到我痛苦,对吗?”说着,洪颖泪光盈盈地看着许兴虎,“可是颖颖……”,没等许兴虎说完,洪颖就紧紧地抱住了许兴虎,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了下来,全都落在了许兴虎的肩膀上。

“虎子,让我留下来吧,我们就是死,也死在一块儿!”

许兴虎默不作声,只是把洪颖抱的更紧了。

由于那位孙总的“帮助”,金氏成功击败了所有竞标对手,而一手策划这件事情的我,也理所当然地得到了公司的器重,特别是得到了顺姬的特别关照,升职成了市场部主管。

不过姓孙的还是被捉了,我得知这一消息时正用相同的手段在私人会所里收买另一个项目的关键人物。手机响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也许是因为我正在做见不得人的事的缘故吧。

“喂,郭总,刚刚得到消息,孙小山被人给捉了。

“因为受贿?”听出是我的助理,我不屑一顾地问。

“还不清楚,不过律师说这会对您不利。”

“这个我回公司再谈,先挂电话吧。”

挂了电话,我接着对面前那个姓古的家伙说:“对不起,古先生,刚才是公司急事,我们接着谈。”

“说实话,郭先生,我们没什么可谈的。我只要我该得的那份,怎么样?”姓古的家伙说得那么坦然,彷佛一切都该是顺理成章似的。

“很好,我佩服您的直率。但您怎么保证您拿到的内部材料就是真的?万一……”

“不会有万一,我是招标中的首席技术顾问,如果我拿的材料是假的,那真的又在哪里?”

“无论如何,金氏不敢轻信任何一个人,我一定要先见到文件。”我坚持着。

“我怎么知道你们见到文件后还会不会付钱?”他同样坚持着。

这样的场面我已经经历了无数次了。每当我说要把他们私下与金氏接触的内幕公开时,他们都会乘乘地就范,今天应该也不会例外

“你如果还犹豫不决,我们就把你和金氏秘密接触的事情全都公布出来,那样对你我都不好吧?”我边冷笑边看他

“无所谓,我顶多不干了。一切还都能重新开始。如果这事真要闹起来,金氏不但合同签不了,还要名誉扫地,谁的损失会更大呢?”

碰上横的了。

“那你与水小姐的不正当关系我们也会找个机会通知尊夫人的。”说着我拿出一些偷拍的照片给他看。姓古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你们管不着这些!”他咆哮着。

“我们当然管不着这些,但您的夫人一定会管的。”我冷笑着说。

“你们毁我?”他显的气急败坏。

“你当然可以离婚,不过据我所知你的儿子是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受过大的刺激,如果你和你的夫人离婚的话,他……”

“你别说了!”姓古的抱住头发疯似的叫着。

我见他还有一点人性,反而欣慰了很多,拍拍他的肩说:“好好想想吧,古先生。”

说着我就慢步走出了雅座。

刚回到公司就有人通知我去总裁办公室。我走进办公室,顺姬示意我坐下,然后说:“郭,孙小山被双规了。因为什么还不太清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和他有关的一切资料文件都销毁,明白吗?”

“不用大惊小怪,就算他把我供出来,又能怎么样?最多我是对他行贿而已。”

“还是小心些好,按我说的去做,明白吗?”顺姬说话的口气倒像是妈妈对孩子的口气。

“知道了,总裁”我机械地说。

“我倒宁愿你把这当作朋友的忠告,”顺姬看着我说:“知道吗,子强,如果你出了事,我会很伤心的。”

这最后一句话倒显得意味深长,我说:“知道了,顺姬,那我先出去了。”

“好的,千万要照我说的去做。

正文 (七)

许兴虎和洪颖今天的采访地点是N国的黑岭省,一早洪颖就把连续储存了一个多月的汽油全都放在了米亚的出租车上。许兴虎则忙着装理采访设备,他们新雇的司机米亚托维奇也在帮着他们搬东西。

“许先生,我们今天去哪?”

“去黑岭省的波里察,还有,米亚,以后别叫先生了,叫‘同志’就可以了。”许兴虎拍拍米亚的肩膀。

米亚无奈地摇摇头,“我有几年没说过这个词了,铁维奇书记在的时候,我们全用这个词,铁维奇书记一去世,国家就一年不如一年了,然后就是体制改革,再后来就很少有人说这个词了。”说完米亚低头沉默了。

许兴虎笑着又拍拍米亚的肩膀,坚定地说:“米亚,我相信英勇智慧斯托夫民族。是会用自己的双手将他们的国家在不远的将来建设的更好,更美丽的。”停了一下许兴虎更另激昂地说:“当年德国法西斯几乎占领了N国全境,摧毁了你们大部分的城市,你们不是照样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吗?”

米亚听许兴虎这么一说,情绪也变得激昴起来,“许同志,你说的很对。我爷爷那一辈人参加过反法西斯战争,而我的父辈们又参加了战后的国家重建,而我现在,”米亚说到这里,有力地顿了一下,“又投入到反对新霸权的斗争之中,我们斯托夫人,从来就是英雄的民族。”米亚说完也用力拍了拍许兴虎的肩膀。

一路无话,采访也进行的十分顺利,准备返回贝德市已经是傍晚七点钟了,许兴虎照例要向记者站打一个报平安的电话,这也是站里的一个老规矩了,记者出外勤,任务完成后都要向站里打一个电话,说明自己安全。可今天非常奇怪,不知为什么,上午还通畅的手机信号现在突然消失了,许兴虎显得很焦急,洪颖敏锐地感觉到事态可能发生了变化,她用不太熟练的N语对米亚说:“米亚同志,请把车先停在一边,我们现在朝市区的方向走可能会遇到危险。”就在洪颖说话的时候,从远处隐隐传来了爆炸声,虽然离的很远,但三个人还是都明显地感到了大地的颤动,紧接着天空中传来了尖锐的呼啸声,许兴虎将头伸出车窗,向天空望去,天上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见不到。再往市区那边望去,那边的天空上有放礼花一样的亮光。

“米亚,快开车到最近的人防工事,我们得躲一下,可能是轰炸开始了!”正说着,街道上的行人一下多了起来,人流都向地下工事的方向汇去,许兴虎三人弃车步行,也随着人群进入了地下工事。

工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长椅坐满了,人们就紧挨着坐在地下。工事里的灯光很亮,许兴虎看的清周围每个人面孔。他们的脸上愤怒的表情明显大于恐惧,人们纷纷指责着B约的野蛮行径,表达着对M国的不满。这时许兴虎回头朝洪颖望了一眼,发现洪颖很焦急地正在用笔记本无线上网,“颖颖,别拔了,无线上网和手机用的是一个网,手机现在都不通,笔记本现在也就连不上了。”

听完了许兴虎的话,洪颖无奈地合上了电脑屏幕,“真急人,最需要同外界联系的时候,所有的通讯手段都使用不上。”

“也好,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做个现场采访。”许兴虎边说边从包里掏出录音笔,跟他旁边的一个N国人简单沟通了一下,又向他出示了N国政府核发的记者证,就开始了自己的采访。”

“科维奇先生,您对B约的空袭有什么看法?”

“疯了,完全是疯了!它们这么多年经济制裁我们还不够,还要向我们扔炸弹!K省独立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这是在侵略一个主权国家,这和当年的希特勒有什么区别?”这个叫科维奇的中年男人说话时显得非常气愤。

“在此之前B约还曾经插手N国的种族内战,你当时是否在N国呢?”

科维奇点点头,“是的,这你算问对人了,当时我还是N国驻罗克地亚的一名军人,参加了打击反政府武装的战斗。罗克地亚的反政府武装得到B约的支持,武器很精良,但最终还是被我们消灭了。我一生都会为参加过那场保卫祖国的战斗而骄傲。”

许兴虎听完科维奇的话,立刻对眼前这个人有些肃然起敬,“你真了不起。”

“这没什么,斯托夫向来就是一个不屈的民族。”科维奇说话的时候表情显得很刚毅,“当年希特勒占领了欧洲那么多地方,可就是拿不下N国,铁维奇书记带着我们的先辈在南部山地里和德国佬打游击,用3万人消灭了德军40万人,那才真是了不起呢!”

“是啊,斯托夫是一个英雄的民族啊!”许兴虎赞同道。

“不过也有人说我们是一个好斗的民族,”说着科维奇笑了笑,“其实真正好斗的是B约!”

“对,英雄和好斗是有区别的,至少期托夫是一个爱好和平的民族。”许兴虎带着肯定的语气说。

科维奇叹了口气说:“可惜有人不希望我们和平。”

许兴虎话锋一转,接着说:“你和B约装备的反政府军打过战,那么B约武器中给您留下印象最深的是哪一种呢?”

“是B约的导弹,B约的导弹好像长了眼睛,指哪儿打哪儿,非常精确。其次是它们的大频率广播,你在N国那儿都能轻易收到,打起心理战很有效。但他们的将军和政客却又全像是瞎子和聋子,对N国多年遭到经济制裁的惨状视而不见,对N国老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遭到危胁充耳不闻。而且他们瞎了、聋了那么多年,一直又瞎又聋到了今天,而现在,他们又变成了疯子!”科维奇说到这里十分激动。

“是的,您说的对,B约是疯了,不过我相信N国是会取得最后胜利的。”

许兴虎结束了对科维奇的采访,又向另一个N国人出示了记者证。

……

结束了采访,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许兴虎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终于

能和外界联系上了。”许兴虎朝洪颖说了一句。

电话里传来记者站高站长关切的声音,“虎子,你们都安全吗?”

“请领导放心,我们三个人都很安全。”

“现在空袭警报解除了,你们尽快返回报社,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返回报社。再见!”

许兴虎接完电话对洪颖说:“是高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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