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如说着,眼睛湿润。莎莎边听边哭,不停用纸巾拭泪。
李昊:熊猫是最有爱心的一种动物。
程墨:我号称是大熊猫保护的斗士,一些网友对我的批评是对的。我之前只不过是利用了大熊猫这样一个符号而已,而没有真正理解大熊猫里所蕴含的深刻的生态内涵。
25外景汶川地震灾区日
来到一处地震灾区,眼前一片凄凉。倒塌的房屋、连根拔起的枯树、断壁残垣和人们逃难时落下的残衣破鞋,在诉说着人类最残酷的灾难。
李昊:电视上的画面崔人泪下,到了现场,更是让人感到悲凉呀。大自然的力量让人不可思议,人在大自然面前又是何其渺小。
张静如远远的木立不前。
程墨:静尤你怎么了。
张静如:(指着一处残墙)那是5月16日我来过的地方。我随志愿队来到这个小镇的第一天,挖出了一对老年夫妇……挖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断气了……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怎么也不能把他们分开,我们只好把他们原状掩埋……他们就埋在那上面(指着一个山坡)。
李昊: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26外景坟地日
一个小土堆。李昊一行人神情肃穆,每人手里拿着刚摘的鲜花。
张静如(四川话):(献花)大爷大妈,我回来看你们了。
李昊:(献花)你们让我无比敬仰,让我从新认识了爱情的力量。
莎莎和程墨也分别献上鲜花。
27外景成都大街日
李昊一行人走在成都的大街上。张静如虽然戴了墨镜,但还是被她的男朋友陈良(26岁)发现了。张静如左躲右闪,仍然没能甩开,她干脆不躲了,原地站了下来。突然有个高大强悍的男人站在张静如面前,大家无不惊愕。
陈良(四川话):我认出你是如如,你还躲着我是嘛子嘛?
张静如(四川话):你明知我在躲着你,你还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你要把我吃了不成?
陈良(四川话):如如,你不要这样子说好不好,你知道不,这两个月来我天天找你,我妈妈都60多岁了,她还天天盼着我和你结婚,啥子都准备好罗,就等着你回来。
张静如(四川话):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要和你结婚,我也不会和你结婚的,你就别再来烦我了好不好。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已经感到很厌倦了,怎么可能走在一起呢?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陈良(四川话):我说如如,我做错了啥子事嘛?这五年来,我怎样对你你不是不知道,我这样对你,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这是咋回事嘛?如如,就算我求你了(下跪),你就跟我回去吧。
有人开始过来围观,李昊看得不对劲,上前劝陈良。
李昊:小伙子,这是大街,(指了指围观的人)现在是你不给她面子了。
陈良(四川话):你是哪个呀?这是我们俩个人的事,与你何关?
张静如气呼呼地来到李昊身边,一下抱住李昊的左臂。
张静如(四川话):他是我现在男朋友,北京的大老板,千万富翁。这下子你可以死心了吧?
李昊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愕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李昊:小伙子,爱情不是买东西,你喜欢哪个买哪个。她说不爱你,你就别耽误自己了,找个喜欢你的人,再把她娶回家吧。
陈良掩脸大哭,起身跑开,消失在人海中。
莎莎:你们演的是哪出戏呀?哎哟,要是我有一个这么痴情的汉子在等我,此生无憾矣。多么动人的故事呀。
张静如:(放开手)李总,我一时心急,实在不好意思。
李昊(打趣):看来我也是块演戏的料。
程墨: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张静如:让你们看笑话了,实在不好意思。
28内景张静如家日
张静如(画外音):……呜……呜……
典型的四川农家小院,初冬有点寒气,但小院壁上挂满红彤彤的辣椒,显得格外暖和。张静如的妈妈翠芳,是个体态略胖风韵犹存的女人,性格就像这四川的辣椒热情风火。女儿的回来让她感到意外又惊喜。
翠芳(四川话):哎哟,我的乖乖,我没有死,你这样哭丧似的是咋回事吗?
张静如(四川话):……呜……我让陈良把脸给丢净了。
翠芳(四川话):陈良他对你咋的了?
张静如(四川话):陈良他在大街上跪下了求我嫁给他,我团里的老总,还有几个同事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说我还有啥子脸面回到团里哟。我在团里才刚刚有点起色,老总给了个主角我演,这下子……呜……
此时从里屋出来个男人。他就是翠芳的情人马宝(50岁),一个壮实憨厚的男人。
翠芳(四川话):陈良这小子吃豹子胆了,那天我刘翠芳非把他那命根给剁下来不可!(用手做切割状)
马宝被吓一跳,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私处。
马宝(四川话/苦笑):如如,你回来了?
翠芳(四川话):你咋就跑出来添乱呢?
马宝(四川话):我不是听如如哭得伤心嘛。如如,是陈良那小子欺侮你了吧?让我马宝叔去为你把他摆平了。(夺门要出)
张静如(四川话):你给我站好了!
马宝触电了似的站住。张静如指着马宝。
张静如(四川话):你这算是咋回事嘛?你是我什么人?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趁着我爸爸不在家,钻到了我妈妈的被窝里,你比那个陈良更不是东西!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张静如夺门离去。
29外景张静如家门庭夜
四川潮湿的空气,使得静谧的夜空充满诡秘的色彩。张静如坐在屋檐底下的石墩上,
用一双忧郁的眼睛望着这大山深处神秘的星空。柔软的月光多情地照在她的脸庞上,乌黑的双眸忽闪着晶莹的泪光。她慢慢脱下外套,显露出一身素白的舞裙,和着初冬虫儿微弱的鸣叫翩翩起舞。舞者时而像一阵风、时而像一片云,如哭如诉、如狂如歌……
手机铃声穿透夜空。
张静如:李总……
李昊(画外音):静尤,北京这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了。静尤……你怎么啦?你说话呀。
张静如(哭):李总,我没有脸面再回团里了。
李昊(画外音):哎,这是哪的话。谈恋爱嘛,总有成有不成的,成就凑合,不成拉倒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静如:我到北京,就是想摆脱这段让人窒息的恋情,从新开始自己想要的生活,实现自己的舞蹈梦想。可我越是想摆脱,它就越是像幽灵一样跟着我……
李昊(画外音):静尤,你先别太伤心。凡事都会有不顺心的时候,你瞧我们团里吧,不也遇上烦心事了吗?咱一起努力,共度难关好吗?明天你就飞北京来,全团的人等着你啊。(打趣)你不能反悔啊,那天你亲口对我说的,大伙也都听好了的,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能说甩就甩了我啊!我可是比陈良还难缠的哟,嘿嘿……
30-39
更新时间2008-12-24 15:13:07 字数:4550
30内景办公室日/雨
腾龙房产的办公室,落地玻璃窗外下着大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北京的远景一片迷蒙。办公室的显眼处挂一幅熊猫油画,艺术气息浓厚。李昊眉头紧锁,听小杨汇报公司当前的状况。
小杨:这个月楼房销售量继续下滑,我们在朝阳那边搞的促销活动,根本起不到作用,顾客的观望情绪很浓。
李昊:公司的资金运作环节怎样?
小杨:资金开始有点紧张,如果银行那边不收紧,还可以维持正常运作。对了,你答应向四川灾区捐的一千万……
李昊:那是我个人的捐助,与公司无关,这个帐上月就打过去了。无论如何,艺术团这边的资金要尽可能保证。
小杨:嗯。
电话铃声。李昊示意小杨出去。
李昊:静尤?你在哪?
张静如(画外音):(哭腔)我把自己给走丢了。我下了飞机,想徒步走走,却下起了大雨,这是郊外,见不到出租车。
李昊:看看有没有路牌,或有没有大型的建筑。
张静如(画外音):叫垛子村。
李昊(笑):嘿,你跑那边想种地呀?好,你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去接你。
31外景/内景街道/车内日/雨
李昊开着车来到北京市郊,由于雨很大,能见度低,车速很慢。透过车窗,李昊不停地寻觅,每见一个人影都要仔细辨认。来到一座天桥底下,李昊终于发现了张静如。张静如被淋得像个落汤鸡,双手抱膝蜷缩在另一个方向的天桥下。李昊的车无法开到张静如的身边,只好打一把雨伞下了车。这个方向的车流很大,李昊绕过多辆车以后,张静如也发现了李昊,但很快被一辆大卡车挡住视线。彼此都在焦急地搜寻对方。李昊好不容易来到张静如身边。两人都被对方的狼狈样子惊呆了。张静如鼻子一热,哇的一声扑到李昊怀里。雨伞被撞落在路边,给一辆大车掀飞了很远。
李昊:好了,没事了,咱回家吧。
上了车,李昊从车位上拿了自己的一件大衣,披在张静如身上。
李昊:别着凉。熊猫仙子可不是病猫,她是搭救遇难熊猫的仙女哟。
张静如(苦笑):……
车子在大雨中爬行,车窗外一片迷茫。张静如很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用过的耳坠被挂在驾驶室,情不自禁地用手抚摸了一把。
李昊:我想它是玉做的吧,可以避邪。
张静如点点头。
32内景新房子晚/雨
一套新房子,简单的装修,是间待沽的房子。张静如刚梳洗完,李昊为她电吹头发。
李昊:以后你就住这里吧,反正这房子一时半会卖不出去。这个小区比较安静,离团里还不算太远,坐126路二十分钟就到了。
头发已经吹干。
张静如:你回去吧,天都黑了。
李昊:好吧。明天我来接你,刚住下你不熟悉。
张静如:好的(依依不舍),路上小心。
李昊就要出门。
张静如:哎,等等!
张静如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包香烟,捏出一根点燃,递到李昊手上。
李昊:(惊讶)你学抽烟了?
张静如:没有,想讨好你,你是大老板。(笑)
李昊把烟放烟灰缸上,刮一把张静如的鼻子,把她拥在怀里。
张静如:我总好奇,你怎么点着不抽。
李昊:不能抽,肺不好。以前抽得狠,把肺给抽坏了,就不抽了。不抽心里闹得慌,那就点着了放在手上或身边,闻一闻香烟的味道。
张静如:吸二手烟,对身体也不好。
李昊:那好,以后我连烟也不点了。你就是我的香烟,只要你在我身边。
两人相拥热吻,如久旱的苗木遇上甘霖,把桌子上的烟灰缸弄翻,掉到地上炸开了花。临时铺就的床不牢固,被挤压得嘎嘎作响。
33内景《熊猫仙子》排练现场日
《熊猫仙子》的排练如火如荼。李昊手拿扩音器,全情投入到他所导演的戏里。张静如一身熊猫装扮,但比一般的熊猫多了一双翅膀在背上。莎莎也是一身熊猫打扮,只是背上没有翅膀,莎莎和一架钢琴被悬在半空,周围布满花草。十多个有各种残疾的孩子分别饰演不同的熊猫角色。程墨指挥变换不同的布景和灯光,大背景有古老的大森林、茂密的竹林、崩裂翻滚的火山、滔天的海浪、湛蓝的天空,灯光随着布景的转换而变换。
李昊(扩音器/张静如打手语):大家听好,这一场内容是,千万年以前,大熊猫的祖先遭遇了一场特大火灾,熊猫们顽强地在火里挣扎,寻找生机。经过几天的努力,终于逃出了火海,但这时它们身上的毛已经烧光了,只剩下两个黑色的眼眶。严冬来临,熊猫们冷得只能互相拥抱取暖。后来,熊猫仙子发现了它们,向大地撒下一片白光,熊猫们身上长出了美丽的白色茸毛……好,来一遍。开始——
大火场景。熊猫们各自演着自己的角色。莎莎激情地演奏。张静如坐着月亮船从天而降,其仙子形象令人震撼。
34内景卧室夜
李昊和黄萍的房间。李昊半躺在床上看剧本。黄萍准备睡觉,看见李昊在看剧本,突然想起什么事。
黄萍:新林那边的工地停工了你知道吗?
李昊:知道。
黄萍:知道你怎么不想想办法?
李昊:想了也白想。楼市都这样了,建起来又能怎么着?银行的贷款会欠得更多。
黄萍:你停了,银行的贷款就不用还了吗?
李昊:等吧,等待转机。
黄萍:你不能这样死等。
李昊:我没有死等,我不是在寻求新的出路吗?
黄萍:(翻起李昊手上的剧本)这就是你新的出路?李昊啊李昊,你还是醒醒吧,不能再往艺术团那边扔钱了。
李昊:《熊猫仙子》都已经看到曙光了,你就忍心叫我停下来?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学导演的,我到现在还没导过一个戏呢,现在有机会了,我能不抓住吗?(亲昵)当初你嫁给我,不就是看上我是学导演的,有才华吗?我要是不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华,那就太辜负你啦。
黄萍:你别油嘴滑舌的讨好我了。你呀,一头钻到艺术团那个窝里,拉也拉不回来,不会是窝里捂着狐狸精吧?
李昊:嘿嘿——嘿嘿,不是狐狸精——是熊猫精。瞧你说的,残疾人艺术团,不是残就是缺,不是聋就是哑,你还不放心?
黄萍:张静如——是残的还是缺的?莎莎——是聋的还是哑的?我看呀,你是把我当聋作哑了吧。
李昊:一个艺术团,不可能全都是残疾人吧?告诉你,你可不要听风就是雨啊。
黄萍:喝!我可没说听到什么呀,是你作贼心虚了吧?
李昊:谁作贼心虚了,是你存心不让人睡!
黄萍:你爱睡不睡。
李昊:不睡就不睡,这里不让睡,不信还没有我睡的地方。
李昊撂开被子,径自离开卧室。
35外景别墅深夜
淡淡的月色笼罩着这幢雅致的别墅,别墅的上方是一帘勾月和点点星光,整个画面犹如童话般令人神往。玲玲又在为小村讲《熊猫仙子》的故事。
玲玲(画外音):……小熊在妈妈的怀里,慢慢苏醒了过来。他问妈妈:“妈妈,我刚才是怎么了?”妈妈说:“你刚才在做梦吧。”小熊说:“我没有做梦呀,要是做梦的话,我一定会梦见爸爸的。”妈妈说:“哦,好孩子,你连做梦都想着爸爸,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爸爸了,仙子会保佑我们的。孩子,睡吧,一觉醒来,你就能看到爸爸了……”
小村(画外音):咯咯……啊……啊……
玲玲(画外音):小村,你说什么?(激动)你再说一遍。
小村(画外音):啊啊。
玲玲(画外音):爸——妈——小村他说话了——
喊声穿透夜空。
36内景玲玲和小村的房间深夜
房间温馨而充满意趣。小村抱着个布熊猫在床上打滚,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玲玲:爸爸——妈妈——你们快来啊!小村他说话了!
李昊和黄萍从不同的房间同时来到玲玲的房间。
李昊:小村说话啦?
黄萍:儿子说话啦?儿子,再说说,让妈妈听听,说——
李昊:小村说呀!
小村(含浑):……爸爸……妈妈……
李昊:嘿,真说了!
黄萍把小村抱起转了起来。
黄萍:噢!我儿子会说话喽,哈哈。
玲玲兴奋得边唱边舞。
玲玲: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37外景别墅深夜
别墅外面的景致仍然美丽,别墅每扇窗户的灯光依次亮起。
玲玲(画外音):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湖水的倒影里……
镜头逐渐拉开。
38内景琴房日
玲玲(画外音/钢琴伴奏):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莎莎辅导玲玲弹钢琴。二重奏《春天在哪里》,边奏边唱。小村在一旁打着拍子。
玲玲(唱/莎莎钢琴伴奏):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莎莎:小村,你也来哟,来——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小村(含浑):嘀哩——嘀哩——
玲玲:耶耶,小村好棒!
莎莎:好!小村,再来哟,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小村(较清):嘀哩——嘀哩——
齐唱(钢琴伴奏):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湖水的倒影里,映出红的花呀,映出绿的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嘀哩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嘀哩哩……
小村(伴奏停):嘀哩——嘀哩——
39内景/外景车内/街道晚
排练结束,李昊送莎莎回住处。李昊开车。莎莎坐在副驾驶室。
李昊:不愧是钢琴家,你为《熊猫仙子》配的音乐浑然天成。
莎莎:那是因为你有眼光,能够看到一个落难北漂身上潜藏的商业价值。能够有你这样的老板看中,这是一个音乐人最大的幸运,不然,北京城里又将多一个阿炳。
李昊:你呀——正值风华正茂,才貌出众,怎么说起话来总是那么悲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是一匹披着狼皮的羊呢,还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看不懂!
莎莎:你说的两样都是我希望的,可惜我什么都不是。做一匹披着狼皮的羊,虽然软弱,但没人敢欺侮;做一匹披着羊皮的狼,可以吃人。
李昊:我看你两样都像。
莎莎:是吗?我小的时候,家里特穷。邻居是个有钱人家,常常给他家小孩买冰激凌吃,也问我要不要。我心里正打鼓,想伸手要的时候,我妈妈就跑过来说,我家莎莎不喜欢吃冰激凌。我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李昊:如果你说——我喜欢吃冰激凌!可能情况就完全改变了。
莎莎:你以为可以改变吗?问题就在于我不敢说——我喜欢吃冰激凌。
车在一个小区停了下来。
李昊:你家到了。
莎莎:(依恋地)不上去坐坐吗?我好像是第三次这样问你了。
李昊:(微笑)回见吧。
莎莎还是不想下车,慢慢探身过去,搂着李昊的脖子,轻轻地把颤动的双唇贴在李昊的脸上。李昊没有迎合,但也没有拒绝,木头人似的。莎莎更有信心了,在李昊的嘴上深吻了一把。李昊还是木然地坐着。莎莎终于停了下来,开门下车,好像刚完成了一件经过周密策划的事情。
莎莎:我——喜——欢——吃——冰——激——凌——
莎莎期待着李昊的回应。
李昊:感情不是冰激凌。
李昊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40-49
更新时间2008-12-24 15:18:41 字数:6910
40外景四合院门口日
程墨的小面包车在吴理住的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车上画着各种产品广告,上面写着“安达快递”。程墨下了车,走到门前使劲按门铃——干脆按住不放。吴理匆匆跑了出来。
吴理:这门铃是不值几个钱,可你也不能把他弄坏了来耽搁我工夫吧?
程墨:你不耽搁我工夫我给你烧香。(取快件,茶几般大小)让我送这东西是存心气我的吧?
吴理:(接快件)哎哟小心,这可是宝贝。
程墨:那是,国宝嘛。
吴理:呵呵,你怎么知道?
程墨:呵呵,我打开看过呀。
吴理仔细察看,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程墨:你别那么费神了好不好,你要熊猫油画我不是不给你,我就是看不惯你总往钱孔里钻的眼神。
吴理:你省点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熊猫油画都给李昊了。
程墨:李昊是谁呀?李昊是干什么的?
吴理:他,他——
程墨:他总不会把那画守一辈子吧?你玩艺术经纪都玩了这么把年月了,这你都还看不出来?李昊主要是个房地产商,不是艺术商人。现如今楼市低迷,他要弄一个舞台剧《熊猫仙子》,这不正好用熊猫油画来对冲风险吗?(拍拍吴理肩)够绝吧,好好学学吧。
吴理:嘿,到底是大亨。
程墨:你呀,只会使些小性子,不是存心要把这熊猫油画市场搞乱吗?市场乱了,你我都没好处。不过这四合院住着挺让人省心的,你就继续住下去吧。是好是甭,自己掂量掂量。我呀,怎么着,这送快件的活还可以干下去。
吴理:哎呀,程墨呀程墨,我是做艺术经纪的,你好歹也是个搞艺术的,我们都合作了这么多年了,可你只认准了一点——认为我就是一个往钱眼里钻的人。其实呀,你和我一个样,都是在夹缝中生存的小生命,没有外力挤压,还能勉强活命,要是有外力——比如说现在的金融海啸——我们要是不早作准备,恐怕……你放心,这熊猫油画市场乱不乱,不是我吴理一个人说了算,我吴理没有这么大的能耐,你就不要抬举我啦。不过,我是非常看好你的熊猫油画系列的。对熊猫油画市场,咱还是拭目以待吧。
程墨:对!你说得很对!我们都是在夹缝中生存的小生命,(苦笑)你比我有远见多了。哎呀,海啸——只要是海啸,海啸一来呀,生命就不再分大小了,也不管你是在夹缝中还是在岸上了,都得经受这大海的洗礼。
41外景海边沙滩日
惊涛拍岸的声音。李昊和张静如在海滩上追逐嬉戏。海面上沙鸥翔集,天高云淡。经过一翻追逐,李昊把张静如撂倒在沙地上,两人就并肩坐在海滩上。
李昊:《熊猫仙子》排练完了,神经绷了那么久,今天终于可以放松放松。来!我们一起对着海鸥大喊——
齐喊:海鸥——我们来啦——,海鸥——我们来啦——
张静如:哈哈哈,海鸥听见了。
李昊:噢,还真听见了。
李昊偷袭张静如,给张静如一吻,张静如躲闪不及。
张静如:海鸥在看咱呢。
李昊:我要让全世界看咱。
张静如:让全世界看咱,你说的?
李昊:我……
张静如:怎么,嘿嘿,蔫了吧?
李昊:……
张静如:哎,我没想逼你,只是说说。(压低嗓子)哎——海鸥呀海鸥,有人不高兴了——(撮李昊鼻子)嘻嘻,看你蔫,看你还蔫。
李昊:快跑!海浪!(飞快躲闪)
张静如不知所措,紧紧抓住李昊的手跟着躲闪。跑了几步,才知上当。
张静如:骗人,骗人。(捶打李昊)
李昊:噢,害怕了吧?
张静如:我才不怕,是你使坏。
李昊:你对咱的《熊猫仙子》有信心吗?
张静如:那当然!天塌下来有你顶着。
李昊:好,一起预祝明天的演出成功吧。
两人击掌。
齐喊:耶!
42外景大剧院门口晚
剧院门口挤满了人。并排四行不大整齐的队列向剧院门洞慢慢蠕动。一位神色匆匆的母亲拉着儿子走到队列旁边。
母亲:先生还有票吗?
男观众甲:没。
母亲:这位妹子要退票吗?
女观众:哎,什么话?退票还来凑什么热闹。
儿子:叫你赶紧买你不听,这下可好,呜呜……
母子无奈地走开。
女观众: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文化的。瞧瞧这剧名吧——《熊猫仙子》,多诗意多浪漫呀,不来看?是堵了还是断了哪根弦呀?
男观众甲:要看也不早出手,等宰吧。
男观众乙(四川话):哎,听说这《熊猫仙子》的主演是咱四川的杨丽萍,是个大舞蹈家。嘿嘿,我是四川人。
女观众:你以为会讲四川话的就是四川人?(学四川腔)我够是四川人了。
男观众甲:哎,杨丽萍不是四川人,人家是云南人。《熊猫仙子》的主演不叫杨丽萍,叫张——静——如,四川人。
男观众乙(四川话):我说嘛,就是咱四川人。
一个黄牛党找到了那对母子。
黄牛党:(低声)要票?
母亲:你有?
黄牛党:嘘!小声点。
母亲:多少?
黄牛党坚起两个指头。
母亲:二百?
黄牛党:做梦吧,成本还不到呢。
母亲:二千?都开场了。
黄牛党:两张二千八。开玩笑,杨丽萍主演。
母亲:小孩坐腿上,我要一张,八百。
黄牛党:八百五,不要拉倒。
母亲咬咬牙,成交了。
43内景大剧院晚
剧院内座无虚席,走道上也坐了不少观众。暗淡幽蓝的灯光下,观众凝神专注,沉浸在剧情中,不少观众的眼里闪着泪光。钢琴曲悠扬流转,把人们带到了一个远古的神话中。
44内景大舞台晚
舞台设计气势恢宏。一个远古的大森林深处,一群憨厚可爱的大熊猫在自己的熊猫王国里悠游自在生活着。悬在半空中由莎莎饰演的熊猫公主,被花草簇拥着,尽情地弹奏着美妙动听的曲子,如痴如醉,如梦如幻。舞台右下方,站着由程墨饰演的熊猫公子。
熊猫公主:下面是何人?见了本公主也不下跪。
熊猫公子:公主,我是达达皮,喀嚓国的公子。
熊猫公主:达达皮,你又是来作说客的吧?你劝我嫁给那狼国的公子,可你怎么不娶一个狼国的女人做老婆,却偏偏对那远在上天的熊猫仙子痴情不改?
熊猫公子:公主,您是熊猫王国的公主,您代表的就是熊猫王国。我娶了狼国的女人做老婆没有意义,除您之外,其他熊猫嫁到狼国去也没有意思。我们熊猫王国与狼国要做到永远修好,非公主不可以做到。至于熊猫仙子,那是仙界的人,她已经为我们熊猫王国做了不少的事情。您说我对熊猫仙子痴情不改,那倒不假,但我对熊猫仙子也只不过是痴情而已,不敢妄想。
熊猫公主:哈哈哈!你到底说了实话。在我们熊猫王国里,像你这样,对熊猫仙子痴情而不敢妄想的人不在少数吧。
熊猫公子:是的,公主。
熊猫公主:熊猫仙子不好好生活在天上,却频频来到我们凡间,难道就没有看上我们熊猫王国里的任何一个人?
熊猫公子:有的。
曲子骤停。
熊猫公主:谁?
熊猫公子:是我们熊猫王国的所有生灵。
熊猫公主:我看不见得吧,难道仙子就没有人间的七情六欲?
熊猫公子:有的,公主。
熊猫公主:哦?
熊猫公子:熊猫仙子把宇宙看成是自己的家,把所有的生灵看成是自己的亲人,她爱所有的生灵,不分天上人间,凡有生命的一切都是她的情人。她爱所有的人,因此所有的人都爱她。
熊猫公主:哦,难怪她如此的让人着迷。我一定要会一会她。
熊猫公子:她会来见您的,公主。
45内景观众席晚
美妙的钢琴曲又起。一对情侣在聚精会神地看戏,相互依偎。
观众夫:哎,熊猫公主都那么美丽,熊猫仙子不是要把人迷死?
观众妻:当然,那是仙子耶。
观众夫:我们都说熊猫笨,你瞧那熊猫多可爱。
观众妻:嘿嘿,笨得可爱。
观众夫:女人就要像熊猫那样才可爱。
观众妻:你是说女人就是要笨一点?
观众夫:嗯,女人太精明了,男人受罪。
观众妻:老公,那你说我是笨呢还是精明呢?
观众夫:你呀?看戏吧……
观众妻用力捏一把观众夫。
观众夫:哎哟!你省点力好不好。
旁边的观众被叫声打搅,提出抗议。
观众男:看戏呢,做个文明观众好不好。
观众女:就是,打情骂俏的回家去。
妻子压低嗓音警告丈夫。
观众妻:回家以后再修理你不迟。
观众女:学学熊猫仙子,为大众想想。来啦,熊猫仙子有戏了。
46内景舞台晚
张静如饰演的熊猫仙子,坐着弯弯的银色月亮船从天而降。熊猫仙子扇动着背上飘逸的羽翅,身姿婀娜,舞步款款。一双素白的小手,轻捏一支翠绿的竹笛,樱唇微启,笛声悠悠。(整个剧院顿时掌声雷动)舞台的两边出来一群熊猫小仙子,随着熊猫公主和熊猫仙子合奏的乐曲翩翩起舞,歌声响起。
合唱(歌词):开天辟地自盘古,悲苦喜乐无数,天上人间,群雄逐鹿,把个乾坤翻转,江山易主。都说上是天堂下是地狱,人间算哪般谁个说得清楚?天无情,地无欲,虽说人间都是苦,神仙啊鬼怪啊,也有为情为爱为名为利的一族。看遍了那江河锦秀,尝尽了那辛辣酸楚,忍把那眉头紧锁,为红颜冲冠一怒。
歌声乐声骤停。
熊猫公主悬在空中的花台徐徐降落,熊猫公主款款走出花台,向熊猫仙子躬身作揖。
熊猫公主:仙子,公主有礼了。
熊猫仙子:公主,仙子有礼。哦,仙子冒犯人间,实在是无礼。
熊猫公主:有劳仙子来到人间,不知有何要紧之事?
熊猫仙子:我是熊猫仙子,当然是为熊猫王国之事。狼国是个强国,狼国的王子倾慕公主的才貌已久,公主不知如何打算?
熊猫公主:如果本公主不想嫁给狼国王子呢?
熊猫仙子:如果公主不嫁,熊猫王国就会狼烟四起,生灵涂炭。
熊猫公主:(下跪)仙子,求求你,我不想嫁到狼国去。
熊猫仙子:(扶公主)公主,其实,我们也不忍心把你嫁到狼国去。
熊猫公主:仙子,你替公主想个办法吧。
熊猫仙子:如此,我们只有连夜迁徙,远离狼国,到那遥远的天府之国。
熊猫公主:啊,熊猫仙子,我们祖祖辈辈在这深山老林里生活,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与我们亲密无间——仙子,除了离开,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熊猫仙子:有。
熊猫公主:快快说来。
熊猫仙子:等会狼国的使者到来,公主随他而去就是。
熊猫公主(绝望/唱):哎呀呀,延绵万里天山路,原来我乃,茫茫寰宇里的一粒埃土。看似风光无限,命运却不由自己作主。情愿作那不知名目的小鸟,闲来枝头漫步。一路高歌红尘里醉,那管它,风霜雨雪、石烂海枯。
灯暗。一阵恐怖的狼嚎。
画外音:狼来啦,快快逃命呀!
灯亮。
熊猫仙子坐在月亮船上,手里飞舞着竹笛,竹笛所指,一阵银光闪烁,变出一艘庞大的月亮船。
熊猫仙子:熊猫们快快上船!托列将军,快快前去皇宫护驾。
托列(画外音):是,仙子!
又一阵恐怖的狼嚎。
熊猫仙子樱唇微启,笛声悠悠。狼嚎之声渐渐远去,被美妙悠扬的钢琴与笛子的合奏取代。随着乐韵,月亮船漂洋过海,来到一片茫茫的翠竹林里,一块大理石碑上刻着“天府之国”四个大字。
整个剧院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47内景西餐厅日
高雅且富有英伦特色的西餐厅。张静如与娟妮坐在一个别致幽雅的小阁间,两人都显得很兴奋。服务小生很有礼貌地为她们递上食谱。
张静如:娟妮姐,这回我请客,你尽管点。
娟妮:当然是你请客啦我的大明星!你放心,我决不会手软的,今天非让你这个大明星放点血不可。
张静如:嘘!娟妮姐,你小点声行不行?整天大明星大明星,多招人眼呀。
两人把点的菜单交给服务生。
娟妮:(压低嗓子)哎,你怕招人眼,当初就不该做演员;做演员,也不该在李昊的艺术团里做;做了李昊的演员,也不该出名;出了名,就不该……
张静如把一颗果脯塞到娟妮的嘴里。
张静如: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跟着你来北京。
娟妮:哟,河还没过半呢,就急着拆桥,(敲张静如头)没良心的家伙。
张静如:咋不过半呢,都成大明星了。
娟妮:你看你看,就是不成熟。看来还得我这做姐姐的调教调教,做明星是为了啥?为啥要做明星?
服务生把东西端上。
张静如:我压根就没想要做明星。
娟妮:幼稚!北京这地方,是什么地方来着?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你既然到了这里,允许你无能,但不允许你平庸;允许你在家里喝稀饭,但决不允许你在天桥上光膀子;允许你……
张静如又把一块肉塞进了娟妮的嘴。
张静如:行了,又来了。
娟妮:你呀,应该有更远大的目标,为咱北漂一族争口气。
张静如:什么远大目标呀?听不明白。
彼此争对方的东西吃。
娟妮:什么听不明白。我看你呀,是人小鬼大深藏不露吧?
张静如:你说什么呀?越说越玄乎。
娟妮:网上关于你和李昊那铺天盖地的帖子,你闭眼不看充耳不闻?
张静如:脑袋长人家脖子上,人家要怎么写,我又有什么办法。
娟妮:明星跟大款,就是当今社会的两个关键词。两个词凑一块,就是一出现代版的爱情故事。嘿嘿。
张静如:你也和网上那些人那么无聊,一齐起哄?
娟妮:不是无聊,也不是起哄。你多一个粉丝,不是坏事吧?(故作严肃)老实跟姐交待,你和李昊,不会一点故事都没有吧?
张静如:哎呀娟妮姐,你别凑这个热闹行不行嘛。
娟妮:就不,就不就不。
48外景大街日
张静如与娟妮在西餐厅门口分手。娟妮钻进了一辆出租车。张静如挂包里的手机响起。
张静如(四川话):妈妈,早上才通的电话,现在才中午,就想我了?
翠芳(画外音/四川话):如如,听人说,陈良跑北京去了,十成是去找你的,你可要打醒精神喽。陈良这混混,什么事都做得出的。
张静如(四川话):是吗?你听哪个说的?
翠芳(画外音/四川话):你马宝叔说的,这几天,我叫你马宝叔去跟踪了陈良,千真万确。哎呀,你好让我担心呀,你看我要不要到北京去陪你?
张静如(四川话):妈,你不要太担心,陈良就是到北京来,也不会对我怎样。再说了,你来了北京,又能咋的?妈妈,我倒是担心你和我爸爸,你和马宝叔的事,要是爸爸知道了,你咋办?
翠芳(画外音/四川话):我这里你就大可以放心,你爸爸这人我太了解了,他在外头没有女人,早就回来了,他过不得三天没有女人的日子。
张静如(四川话):哈哈哈,妈妈你又来了,我看你也过不得三天没有男人的日子吧?
翠芳(画外音/四川话):你不要笑我了,你和那个李昊咋样了?我看呀,李昊比陈良要好百倍,可是,人家是有家室的人,你咋处理这个哩?
张静如(四川话):妈妈,你就别操这个心了,我挂了。
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从一个小区大门驶出,呼啸着从张静如的身边开过。小区大门边上围了一群人,他们在议论着刚发生的事情。张静如停了下来。
男老人:唉,又一宗血案。
女老人:听说是个包二奶的,包到的是别人家的媳妇,人家找上门来了。
男老人:自己有老婆不好好爱,爱别人家老婆?新鲜!
女老人:你别在我面前说好听的,管管你自己吧。
两老人见张静如听他们说话,互相打了个眼色,走开了。张静如也匆匆走开。
49外景书报亭日
书报亭的老板是个近70岁的老头,鼻梁上架着老花镜,耳朵里塞着“随身听”,嘴上跟着哼起京剧的曲调,一副逍遥自在的样子。见张静如站在前面,老头取下了耳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