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九章

每年学校都举行校园十大歌手比赛，今年也不例外，可是规定不让高三的同学参加，原因是学习太忙，不能参加学校的任何活动，难怪这一年下来都没有什么活动。同学们不服，既然知道我们学习忙，干嘛还让我们打扫卫生，还是天天打扫卫生，不公平。让班长反映上去，班长是学生会主席，还是能见见校级人物的。于是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终于让高三的参加校园十大歌手比赛，自由报名。想不到我们班能够打破学校的一项传统。

海选那天，几乎全班的人都来加油助威，一个不大的阶梯教室后面坐着都是我们的人，刚好我就坐在梦的后面，近的能闻到洗发水的香味，我想跟她说说话，就是找不到什么话题，想了很久才敲了她一下说“吃饭了么？”她转过头来点了点头，又转了过去。

有同学笑着说“梦你唱歌不是很好的么，干嘛不报名。”

梦笑着说“我怕我一开口，全场都跑光了。”

“谁说的，初中时我看见梦一上台唱歌，猪呀，羊啊，在教室里乱窜。”家说完，大家都笑了，家也是梦的初中同学。意思是说梦唱歌连没感情的动物都乱窜着抗议说太难听了。

“你就会挖我痛处。”梦笑着打了家一下。我突然觉得没有我梦过的挺好的，一种放弃的念头在我脑海里产生。放弃了，我用什么作为动力，正想着这事的时候，梦递给我一张纸。“看么？”我接过去，原来是出场人名单，我们班的都集中在中间处。时间拨到了七点半，门口有两个学生会的把守门，因为座位已经满了，不让进了。两人手拉着手站着，等待着海选的开始。在比赛的过程中我闪现出一首歌，曾经冲动的想报名的一首歌——《披着羊皮的狼》“我抛却同伴独自流浪，就是不愿别人把你分享……我真的很爱你，我愿意改变自己，我愿意为你背负一身的羊皮，只求你让我靠近，让我爱你，相偎相依……”里面的每一句歌词都是我心境的写照，我多么想用这首歌吐露我的真情，别人在台上唱的，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我痴痴的想着，想着我真情流露的唱着，梦在台下流着泪听着。

这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从思绪中回来。原来是我们班的同学上场了，有这么多的同学助阵，有这么响亮的掌声，想不引起评委的注意是不行了，纷纷扭头往右看，调皮的同学吹着口哨举起手来，示意说我就在这，我来为我们班同学助威的，希望你们给点面子。这种吵闹状态直到音乐响起才结束。下来的一个同学摇摇头说太紧张了，把歌词给忘了，告诫下一个同学千万不要紧张，还击掌助威。再下来的一个同学摇摇头说刚开始唱的太高了，到后来声音提不起来了，变沙哑了。就剩下最后一个同学了，挨在旁边的同学抚摸着他的胸膛说别紧张，你责任重大。后面的同学帮他按摩让他放松，说你任重道远，刚下台的那个同学送他一颗金嗓子，说你关于着班级的前途和命运。可能是摸错地方了，也可能是按摩错了，挠到了他的痒处，那同学缩着脖子，收着双肩，金嗓子顺着他的口水流下来，他笑着甩开他们说“是块宝也不用这么关心吧。”

“那当然，你关乎着同学们的一片苦心哪。”同学说着。

“看来我是要拼了！”

当他上场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人站起来鼓掌，希望就都落在他的身上。他不负众望，果真拼命，拼命快唱，伴奏还没到他倒提前唱过了。他觉得不对，看看电视机，停了一会，又接着唱，只是不再面对观众，而是面对电视机了。

回来时他笑呵呵的说“拼命拼过头了。”同学们拍着他的肩膀说“看来只有等到大学了。”

这次海选，不用看到结尾，都已经知道结果了。同学们觉得呆着没意思，纷纷想走，刚好这个阶梯教室没有后门，开始时只是一两个出去，后来就排着队出去了。正在唱歌的一个同学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停下来不唱了。门口旁边站着很多人，挤挤嚷嚷的，出去都不容易。

“都有人出去了，干嘛不让进的？”

“怕影响比赛，不让进了。”

我们这群人，直接糟蹋了几十个座位。

“比赛结束了？”两个女学生向阶梯教室走过来，一个问另一个。

“也许吧。”另一个回答。两人扭头就走了。

我们这群人，又误导了一批人。

“你们班同学唱的怎么样了？”我们正走出去，碰到一班的同学。

“哈哈……全军覆没。”和我一块的同学好像很自豪的回答。这时家走过来说有人请客让我们过去。我说我要回我二叔那，不去了。于是他们俩走了。

我回到教室，一向都有人的教室现在一个人也没有。桌子上高高低低的排列着一些书。天花榜上的风扇无力的转着，闹钟机械的滴答的响着……空无一人的教室有点凄凉。“估计梦也去了吧。”我这么想着，转身也走了。

第五次月考结束了。其实我已经知道，如果按正常的时间学习，我永远都只会在原地徘徊，没有一个同学会停步不前，想要提高，就应该多下努力，可是我不知道要下多大的功夫，虽然有所进步，但跟梦还有一定的差距，我脑海里又有了放弃的念头。而且这种思想越来越清晰，一直困扰着我，难以排解。拿着排球，出去了，面对着一面墙，我开始练习扣球，我看见很多人都这么练习的，后来就成了我的习惯。我不止一次来这了，它已经不是我发泄的对象了，是我倾诉的对象。

“放弃！”我扣了一下，“不放弃！”我扣了第二下，“放弃！”我扣第三下……反反复复的，我每扣一次球我口里默念着“放弃！”与“不放弃！”，我多么渴望能有一个满意的答案。放弃她我怎么办，所有的理由都因为她而努力，没有她我怎么过？不放弃她我能给她什么，我能为她做什么……这两种理由，一直困扰着我，我拼命的扣球。

这又是一次持续的两个小时的扣球，也许这样时间是最快的，渐渐的天色越来越晚，渐渐暗了下来，陆陆续续的同学们都来晚修了，漫步在校园里，有时会转过头来看看我，然后又走了，就当这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回寝室洗了个澡，然后走到学校后门吃了碗炒粉条，刚好碰到了麦，他让我一起去打游戏。

“干嘛打游戏的？”

“现在都定型了，学也没用了，还不如出去玩会。”麦说的很轻松。“走吧，咱们班很多人在游戏厅呢？”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说着，看着他这么等我也是没有办法。

“不用了，刚吃完饭，我等你吧。”

“行！”于是我很快把炒粉条吃完了，喝了口汤，跟他一块去了游戏厅。

这里还真热闹，满满的都是人，没机的就站在旁边看，还指指点点的，麦给我两个游戏币，让我想玩什么游戏就把游戏币投进去，我转了一圈，角落里看到了家，他正在津津有味的玩着三国志，我站在他的旁边看了一会儿。

“然，什么时候来了。”家看到我很吃惊。

“刚刚，打得不赖嘛。”

“一般吧，刚好你来了，咱们配合吧。”

“我不太会。”我确实不怎么会。

“没事，我教你。”说完把椅子推过来让我坐下，还投了一个币下去，“选人吧。”

“随便帮我选个吧。”我坐下来说着，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打过这种类似的游戏，那时大概每星期都偷一两毛钱到游戏厅，求着看店的阿姨卖一个游戏币给我，不一会儿就打没了，然后就在里面看，一看就是一整天。后来被父亲知道了，专门在游戏厅里把守，就等着逮我，只要一逮到我，我的屁股几天都不敢碰椅子。不知情的老师高兴了，经常表扬我“你们看看然，只要一睡觉，都会自觉的站起来，这样就不容易发困，你们要向他学习知道么。”“知道！”台下，同学们的齐声让我脸红。如今都高三了，还是玩这种游戏，还乐此不疲。还是像以前一样，很快的，手里的游戏币都没了，家让我再去买游戏币，我走了下去，也许是沉浸在游戏里了，现在不打游戏了，突然觉得这里面特别吵，而且烟雾缭绕。我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出去了，外面的空气就是新鲜，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抬头看看，橘黄色的路灯孤独的照耀着，我一个人往回走，路过一小摊铺，我问问椰子多少钱一个，他说一块。于是我买了一个，吃着往回走，椰子汁很甜，带股涩味，那是因为这椰子太嫩了。

进了教室，能坚持学习的还是有很多的，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认真的学习。我忘了应该买点东西给她了。

“打游戏了？”梦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别这么看我，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的眼睛。”梦笑着说。我抿嘴笑笑“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身上都是烟味，而且拇指也起泡了。”她说完，拿起我的拇指。我才发现自己的拇指真的起泡了。可能是打游戏太紧张了，用力按的太猛，起泡了都不知道。

“真神，你居然还有这一手。”

“不要这么说拉，家打游戏也是这样的，”梦平静的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游戏的？”

“今天。”我说着盯着梦看，感觉有一丝的愧意。

“原来你也有堕落的时候。”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比直接叫我滚还难听。

“我……”我想说我就今天去了一次，可是那并不代表我曾经不堕落过，也许我一直在堕落，“我堕落了？”我扪心自问，我不能堕落，我堕落了就等于我放弃梦了，我放弃我唯一的希望了，我最大的动力了。我需要她，我需要梦，对，我不能放弃梦，我在乎她胜于在乎我自己。

“我从来都没有堕落过。”我坚定的对梦说。也许她渴望的就是这句话，抿着嘴笑笑，点了点头，算是对我的鼓励吧。那天晚上，我没有回二叔那，我们默默的学习，一直到十一点半，然后相互道别，各自回到自己的寝室。

躺在床上，我想着那种感觉多好，沉默代替了一切花言巧语，代替了缠缠绵绵，这不是最纯真的友情么，以前有，现在找回来了，依然是那么的春光灿烂。我们需要的不正是这样的友情么。

离高考就剩一个星期了，我数了数纸钱包里的钱，一共一百一十张，我该拿去捐款了。不管怎么样，不管将来如何，就算是为梦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早上起来，红红的太阳已经出来了，光辉四射的。穿好鞋，我向东山岭跑去，没有人陪我。昨天晚上学习回到寝室，我问“有没有一起去东山岭的？”所有的人都震惊了，有人直接摸我脑门说“大哥，不会烧坏了吧。”

我推开他说“去不去？”

“还没想好呢。”我能猜的出来他们会这么说，一般情况的，每一次活动，人们都会思量一番，然后再花点时间准备，我突然的宣布只是想告诉他们我明天要去东山岭罢了。路过一个集市，里面热热闹闹的，什么都卖。人们开始赶集了，这次去东山岭挺晚的，我记得上一次去的时候街道上几乎没有几个人。我口袋里装着一百一十张一毛钱，跑起来很不方便，经常把我裤子落下来，我只能抓着它慢跑着，慢跑着……

有一股力量支撑着我，我一口气跑到了东山岭的山腰，进入大雄宝殿，里面有个和尚正在打扫落在桌子上的灰尘。他没有注意到我。没有烧香，我直接把一百张一毛钱塞在香油箱里，跪在莲花垫上，弥勒佛面前，看着他那张平静的微笑的脸，带点慈祥，带点与世无争的笑脸。我闭上眼睛默念着：我希望梦在高考之前平平安安。念完之后拜了三拜，退了回去。出了大雄宝殿，站在殿前门口，鸟儿们站在树枝上歌唱。人们陆陆续续的上山来了，有几个和尚正在打扫阶梯，只顾低着头扫地，阶梯上到处都有东山羊撒的屎，黑黑的，圆圆的，有点像母亲经常吃的那种六味地黄丸。有山的地方空气就是好，鸟儿们站在树枝头歌唱着，远处的山头上站着一个东山羊，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是雕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斜射下来，地上留下零散的圆斑，晃动着，摇曳着。我顺着阶梯下去，碰到一个带团的，正在用喇叭介绍沿路所见的风景，说的生龙活虎，栩栩如生。每一个跟团的旅客头戴一顶红色的帽子，拿着一个小的彩旗，指指点点的，有时跑去照相。又被导游喊了回来，说别跟丢了。出了大门，停车场里停着很多大巴车，导游一波一波的带着他们上山。

太阳很辣，走在公路上，感觉穿着回力足球鞋的脚火辣辣的，有股灼烧的热。跑了这么远来到东山岭，现在感觉脚软绵绵的，轻飘飘的，真想直接倒下，舒舒服服的睡个觉。路过的三轮车停了下来，问我要不要坐车，我问多少钱他说三块。我掏掏口袋，发现换裤子时忘了拿钱了，口袋里只有没捐出来的十张一毛钱，我说就这些能不能坐。他二话没说开车就走。我停下来，把鞋袜脱下，拿在手里走着，脚是不热了，可是踩在黄土公路上，沙子隔着脚痛，又穿上了鞋，只是后脚跟露了出来。两只袜子塞在裤兜里，虽然鼓鼓的，至少比拿在手里好。前面就有一个商店，我走过去，打开电冰箱，里面居然有玻璃瓶装的凉粉，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卖过，没想到现在还能看见。于是我买了，喝了口凉粉，由于喝的太猛了，太阳穴感觉被刺了下疼痛，接着全身透心凉。体力也恢复了。付给他十张一毛钱，店主奇怪的看了看我，问我还有没有大一点的。我笑着说就这些了。他点了点头没数直接丢在抽屉里。

回来时寝室里家还没睡醒，我冲个凉出来，他也醒了，裹了个毛巾被说“真佩服你，说去就去，都不带犹豫。”

“那当然了，拜个佛，好考试。”我笑着随便说说，没想到他真当真了，“哎呀，我怎么忘了，我妈还让我去拜拜佛呢。不行，明天我也去。”

我真不敢相信他说的话，就说“你真相信我说的话？”

“我妈说了，这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不相信？”家怀疑的问我。

“我……”我没敢告诉他实情。改口说，“我信！”

“那就对了，明天我多叫几个同学陪我一起去。”

当初我为什么想到要捐款呢，为什么想到要跑到东山岭去拜弥勒佛呢，我想起来了，只是上一次上东山岭，有个和尚问上香的想解什么，上香的说想解平安。对，就是那一次我想起来了。

来到教室，能看到在教室里学习的已经没几个了。梦还在学习，和几个要好的姐妹正在讨论着一道题，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们谈话说说笑笑的，我为她们在这个紧要关头还保持这么良好的心情感到高兴。

梦，很艰难的提起笔写这封信，因为我将要告诉你的是我放弃了，放弃了视你为我唯一的动力。

我在回想曾经经历的事情，有你帮助过我的，有你鼓励过我的，有你关心过我的，还有你伤害过我的。这所有的心酸苦乐，都将成为过去。我会记得你的好，忘掉你给我的伤害。

其实放弃你的最大理由是我已经承认了我们不会在一所大学了。我不是向命运低头，这只是事实。事实是我们俩会相距很远。你孤独了，你彷徨了，你生病了，你需要一个人在身边，而我只能对着月亮长叹息。与其让你这么漫长的痛苦，不如放开你，没准你能找到一个彼此相亲相爱的。

对你曾经造成的伤害，我只能说声：对不起，再说声：对不起。

我写到最后，狠狠的提起笔，用力扎下去，一个窟窿算是一个句号了。我把它撕下来，递给梦就走到后面了。同学们正在树荫下踢足球。刚好有一个同学想走了，于是让我上场补上。我知道我几乎每天都打球，不管是踢足球还是打排球。我都穿着足球鞋，因为穿足球鞋可以打排球，排球鞋却不可以踢足球。我们每队四人，拿两个砖头隔着一段距离放着就算是球门了。“传！”我听到有人叫我，我把球传了过去。“传！”我插好位置也叫着，打这小场想带球过人是不容易的。“哇！”那人把球铲起来，打在我的命门上，幸好我用手护着。“想要我命啊。”我说着，所有的人都笑了。比赛继续，没一会儿，“校长来了。”有人喊着，我们都抬起头来，发现校长气急败坏的跑过来，我们撒腿就跑。校长抓着一个砖头就朝一个同学扔去。“啪”了一声，砖头砸到水泥路上，碎了，碎片溅的到处都是。我们哪敢停下脚步，满校园到处乱窜。绕过一栋教学楼停了下来，没看到校长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刚才好险。”差点被砸到的同学气喘呼呼的说。

“没事，校长也是作秀罢了，离得这么近，换我你脑袋早就开花了。”有一个比划的打了同学的头。

“没砸到你说的很轻松的，你知道校长作秀的，怎么也跟着跑了。”那同学推开他说。

“哎，怎么那边围着一大堆人。”我看到主教学楼下面聚集了很多人。

“过去看看。”我们一起走了过去。条幅上写着：立志人物洪志功当场签名售书活动。“买本书吧，好久没买什么书了。”我说着挤了进去，看见一个青年人坐在轮椅上，手上熟练的签上自己的名字，笑着双手递给每一个要求签名的人。面对着那种平静的笑容，我看不出他有什么不正常。

回到教室，随着里面的情节，我心情波涛澎湃，我没想到我曾经面对着那个人的道路是那么的坦坷，虽然里面的记叙很平淡，可是里面的每一画每一笔都透露出作者无比的坚强，平凡的事迹里面总隐藏着常人无法想像的心酸。看完这本书后，我放下书本，细细的想着，如果我是洪志功，我会怎么做。死了一了百了，对，那是最好的结局。我兴幸我自己还是一个很健康的人，一个完整的，一直被人呵护的一个人。我开始发现人性的美，生命的可贵。每一天的日子，那是一段故事，一段属于自己的故事。想要过得好，就要问心无愧，就要善始善终。于是我翻开自己的笔记写着：荣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问心无愧/只图眼前善始善终。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三轮车一辆一辆往我身边驶过，看都没看我。店铺门口，人们围在一起打牌，说说笑笑的，忘却一个路过的人。擦肩而过的人头都不带回，此时我感觉这个城市已经抛弃我了。高考结束了，可是我一点都不高兴，以前没时间怎么想想身边的人，现在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孤单，孤单到三年来一样对这个城市陌生。来到强的发廊，有几个青年人围着下棋，脚踩在长凳上，正杀得起劲。走进去，他父亲和两个姐姐正在剪头。

“找强来的？”她姐姐看见我说。

“嗯，怎么没见到他？”

“我没有这个孩子！”他父亲摘下口罩说。我发现我一提起强他就特别激动，不想再呆了。说“那我改天再来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你来找强的吧？”说话的那个正是上一次想当贝克汉姆的那个么。只是又染回黑头发了，八字形撇着，打着摩斯，头发硬梆梆的挺着。

“是的，好久没见他了。”确实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你这辈子崩想再见到他了。将军……”他把一军挪过来，“我将军了。”

“你还没告诉我强去哪了？”我着急的问他。

“他啊，在海口捅了人，跑到深圳了。”说完拿出烟给我一只，我摆摆手不要，“快点走，我要赢了。”

“我听说他跑到香港了。”另一个也许想拖延时间，也插口说。

“没有，我昨天晚上才跟他喝茶呢。”旁观的也说话了。

“你就吹吧，不吹你会死啊。现在满中国找他，他还能在这。”想当贝克汉姆的那个不服的说。

“可是我昨天晚上真和他一起喝茶来着。”旁观的那个就想强调一下。

“对面就是公安局，你有种就去那说说。”想当贝克汉姆的那个指着对面的公安局激动的说，口水都吐出来了。旁观者无语了，灰溜溜的走了。

我穿过马路，公安局里驶出一辆警车，我让道让它过去。抬头看看挂在大门上的警微。强会进去么？我自言自语。又回头看了看他家的理发店，叹了口气沿路一直往前走，来了一辆公交，我上去了，车上人不是很多，售票员坐在门口一直打瞌睡，我望出窗外，想把沿途的一切记在眼睛里。突然我看到了梦，背着一个书包，手里还托着一个密码箱，从校门口出来。“停车！”我喊着，售票员被惊醒了也叫了一声“停车！”，车缓缓的停下来了，我冲出去，穿过马路，向着梦奔去。梦拦上了一辆三轮车，上去了。我在后面追了，车越来越快，距离越来越远。追了一会儿，我气喘兮兮的停了下来，望着远去的背影无力的喊着“梦！”

夕阳西下，阳光把一切都染成金黄色，西边就是一片火烧云，云朵随风飘着，变化出炊烟袅袅下，小狗追逐嬉戏，小猫戏绣球，小鸡觅食……好一幅乡间傍晚图。阳光从羽毛似的椰子叶缝里斜射下来，摇曳着，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刚浇过水的白菜叶上留着水珠，压弯了菜叶，滑了下来，散发出五光十色。

“爸，我回来了！”

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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