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6-7 9:29:23 字数:3158
“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停使用。”张文放下电话,往眼帘看着,真希望号码有误。但是心里明白,他已经打了N次这号了,从服务台发出的“已关机”打到“已停机”,但如今却又变了一个调,真有些不知所然。
他看了看时间,把手机放回口袋,两手支撑在阳台铁栏杆上,傻呆呆的站着。
远方,学校后街的拐角处,三三两两的人群在那里晃悠,让张文有点烦乱。小吃摊的老板娘手忙脚乱,听着顾客的要求往锅里下料,两张露天桌子布满油滓,一对恋人做在那里,男孩抽着烟,女孩手里拿着几串烧烤,故作可爱的往嘴里送,偶尔,她也会在男孩面前撒撒娇。男孩取出纸巾,含情脉脉地帮女孩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粒。看着这些,张文静静微笑着,心里空虚虚似的,仿佛落下了些什么,都不知道开心还是难过。
豆芽真的不见了,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些什么。反正,张文的心里永远都留有一片空地,希望同她一起在里边种花,种草,种树,然后看着它们慢慢长高,长绿……
以前,张文老是觉得她并不会走远,她一直就在附近,只是在跟他玩了个捉迷藏游戏,所以,他一直在找,他去了火车站,去了网吧,去了很多以前走过的街道,甚至打开了衣柜,抽屉,翻开了日记,备忘录……后来,真有点让人失望,仍然找不找着。迷茫之中已经让他无法从本质上确定一支含苞的花蕾是否还会像曾经那样含蓄淀放了。也许,也许百花争艳丽的季节,世界的颜色总是善变。秋天,一直有些伤感的风在回忆里徘徊,吹散。
“喂,开门啊,谁把我关在里面了!”厕所里,老鬼乱哄乱叫,让张文更加烦闷。
“外面的哪位缺了德的,快开门呐,”老鬼连捶带踢,把门摇的‘砰砰’响,“要我死也不至于给这种想法吧!一个有志青年在厕所里窒息而亡说出去多不体面。”
“你说谁缺德啊你?”张文正想帮他开门。
“早就知道是你这个王八蛋干的,快开门!”老鬼的音调故意拉高了许多。
“我干的??你早点去死吧你!张文又回到了阳台上,不想多去理他。
“不是你干的,还会有谁?”老鬼叫道。
张文让老鬼一个人在里面发狂,反正又不会死掉。
许久,老鬼发现宿舍除了张文之外,没有其他人了,只好把语气放软些,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老大,不是你干的,行吧,你先把门打开,我们宿舍的厕所有多臭,你是知道的。”
张文觉得老鬼在里面憋了那么久迟早会生气,如果换成自己早发镖了。但是用人格担保,门绝对不是此刻的他关的,也许换着以前,他也会来个恶作剧,但是现在他并没有恶作剧那份心情。张文把门打开。
“哇,逛晕!鼻子都熏出两个孔了,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严重缺氧。“老鬼叹了口长气,平静了呼吸后上下掂量着张文。头发宁乱,皱紧眉头,漆黑的眼珠子似乎并没有配合那对双眼皮溜转,反而布满了忧伤,脸上的肌肉绷紧着,表情僵硬,有点不知所然的迷茫。嘴唇也禁闭,把他那两颗夸张的门牙藏进了万丈深渊,张文试图让自己笑起来,但是痛苦与伪装的怪象扭曲了他的脸。
“用你的人格担保!“老鬼觉得有点奇怪。
张文并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当然除了豆芽谁也安慰不了他。经过长久的训练,他已经学会了自己安慰自己了,他相信什么都必须自己给自己依靠。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只是需要时间。与其把血淋淋的伤口摊开来让一个毫不知情的人去怜悯,还不如让它在黑暗中腐烂,虽然疼痛,却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他习惯了忍受。
既然受了伤,就只能躲到某个角落,被人遗忘。
“哥们要约会去了,外语系的,怎么样,是不是需要给哥们点祝福呢!”老鬼在鞋柜上取出双板鞋,很久没有洗过了,白色鞋面显然比较脏了些。第一次约会,当然要相对庄重点,尤其是在衣着方面,现在的女孩子已经不着重内心,只看外表了。马虎不得,马虎不得,老鬼想了想,放下板鞋,又取下双帆布运动鞋瞧了瞧,白色的鞋带被日积累月的灰尘更换了颜色,哎,怪只能怪自己生活不够检点,当然,这也是男孩子的通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顶多以后买鞋的时候,跟他们一样买黑颜色的得了,老鬼心里叨念着。没办法,这双肯定伤自信。老鬼心里念头不段,
他将帆布鞋放回了鞋架,再次取出那双板鞋,只好将就将就着穿,大夜天的,反正不容易被看见,顶多在灯火通明的地方注意点,躲藏躲藏也就过去了。他从鞋里抽出袜子,用鼻子嗅嗅,惊叹道:“哇切,这么臭!”老鬼立马把袜子扔到了地上。
“有洗好的袜子没?借来穿一次,下次还你,张文。”老鬼问道。
张文正无意识地将一本‘林语堂文集’一页一页,从头翻到尾,谁也不知道他在寻阅着什么。
“有洗过的袜子没有啊?今天你嘴巴掉了是吧!”老鬼说。
“没有,没有,吵你屁啊,吵吵吵!”张文烦闷着。
“切!”老鬼有些生气,用尽手劲将地上的臭袜子‘嗖’地拾起,往脚踝上一拉,然后往鞋底搓去。
老鬼并没有忘记照照镜子,然才离开宿舍,猛的把宿舍门一关。
张文翻到了尾页,并没有看进去半个字,把书丢到一边。然后点燃了一支烟,头靠在椅背上。烟,一圈一圈,一波一波,,在空气中蔓延,消失……空气沉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精致的眼睛盒,轻轻扳开,两张几寸大的大头贴四面的边角有些发了黄。大头贴上那女孩很迷人,至少张文那么觉得。黑色秀亮的直发顺着耳根,舒缓延伸到晰白的颈端,飘逸着有一种风的气味。婉约的眉毛像一轮弦月,隐藏的深秋的夜色中,在淡淡的的云雾里!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在睫毛下清澈透明,美丽。她的笑容,淡然从容,像一朵洁净的雪花,在风里飘拂着,让人思恋!
他从盒子底层小心翼翼掏出张折叠着的小纸条,劣质的纸张可能因为翻阅的次次数太多,上面的字迹已经显得模糊不清。折叠处,有多处的开裂,他用胶水仔细地把裂痕粘贴好。
张文一根一根地抽着烟:嘴对烟头,轻吸一口,烟就开始燃烧起来。炙热的火焰,烟雾弥漫,蓝色的眼圈没有血液,在空气了慢慢消失。
然而,一支烟的生命毕竟是短暂的,抽的过猛,那只是几分种的事情。或者,你让他顺其自然,也许能维持更为长久的一些时间,但仍然没有永恒可言,况且那样还得付出平淡无奇的代价。后来,火熄了,烟灭了,只有泛黄的记忆和空空的烟头残留在两指间。头脑因为尼古丁的刺激,昏昏沉沉,一片空虚。
他觉得,现代的爱情,就像嘴里叼着的这支香烟,不要对它抱有太多的幻想和奢求,它只是人们用来驱赶寂寞的一种手段。
他强逼着自己不要去想,可是有许多的事情总是在他的头脑里来来去去,现实的,记忆深处的,琐碎的,开心的,伤感的,一切的一切都跟豆芽有关,回忆在头脑里无休止地蔓延,像一株紫藤在墙壁上疯狂的滋长,到后来都已经忘记了该怎么样出来。
张文随意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拿起笔笨拙的画了一株豆芽和一颗心,它们在肆无惮忌对着话。
心:“她不见了,我很想她,小豆芽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豆芽:“不要为了一颗美丽的树失去了一片森林,别苦了自己。”
心:“可我只喜欢她呀,你要我怎样走出她那片树阴呢?”
豆芽:“你可以珍藏着许多的爱呀,喜欢可以是永远,但不一定要得到。”
可爱的小豆芽在风中摇摆着身体。
心:“我想一直等下去!”
豆芽无奈地摇着头,一脸的叹息。
心:“呵呵……哈哈…..我不会放弃的。”
豆芽低着头,没有理会。可是张文烦乱的心却安定了许多。他给足了自己所有的勇气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