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6-7 9:30:47 字数:4249
*
国际金融学老师在坚持他一贯以来的教学作风,带着副眼睛在讲台上装深沉,总喜欢将课本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念一次,那样一节课才算结束。当然,40岁以前,普通话还不像现在这么普及,他念起字来中间必然会夹这点结巴和地方口音。无聊的课程再加上一个这么无聊的‘南郭先生’,其中的枯燥一般人很难体会得到。这一切似乎并不是一个大学在知识教育,更像是在锻炼学生的意志力和忍耐力。
同学们都很爱他们的老师。虽然对于21世纪的青年对‘念经式’教育个个心存不满,但是只要‘南郭先生’不会因为身上挂了个博士帽或者导师号而自命清高,去骂他的学生‘滥竽充数’,同时也没有对学生有太多的挂科记录。学生们仍然会把他比喻成慈祥的爷爷的。也许只有这样能真正实现两全其美:老师可以毫无防碍地滥守着自己的职位,神情自若地带薪授课;学生们可以在台下唱属于他们的主角戏,用‘对话’式的沟通方法联络男女之间那萌动的感情
生活就是这么无聊与恶心,坦然接受,顶多给自己的意识里加个‘麻木不仁’的修饰语;过于偏激,很容易得抑郁症。
**
老鬼没有去上课,在学校附近的地下游戏室打老虎机,游戏室很小,漆黑一片,烟雾弥漫总让人觉得很烦闷。老鬼翘起个二郎腿,拖鞋在脚趾上悬挂着,几乎就要掉落。左手拽着一把硬币,不停地往机器上压分。
“西瓜,西瓜,走西瓜啊。”老鬼的眼神跟着机器的指示灯来回移动,欲望的神情装满了空洞。
“苹果!”机器所发出来的声音总是那么的悦耳难听。
“又是苹果!”老鬼郁闷的怒火足以让有力的手弯曲成拳头,把老虎机捶个稀巴烂。但是他不敢,他在担心砸破了老虎机要赔更多的钱。
“刚才那个人一来就开了个九莲宝灯,赚了一百多块!”游戏机老板给老鬼替了杯刚泡好的茶。
“运气那么好?他真应该去买彩票。”老鬼接过茶说道。
“哈哈,他赚了就走了,你今天赚了多少?”老板拉开腰间上的钱包为别人换硬币。
“赚个屁,没怎么输就是。”老鬼盯着老虎机在分析下一轮的走势。
突然口袋上的手机响起。
“什么事?”老鬼接通了电话。
“点名,现在!”他的同学在教室里打出来的,声音有点小,但是老师点名那洪亮的音调还是可以听的很清晰。
“不是说他不点名的吗?他今天有病啊!”老鬼问道。
“他说这个学期就点这次名,没来的直接挂科。”同学在那边轻声说道,“你过不过来,过来就少废话,快点!”
“过过过,你叫他慢些点!”老鬼穿起拖鞋飞跑出游戏室。
“你自己走快点!”
老鬼百米冲刺的速度如今激发出所有的潜能,达到了极限。直接挂科的惩罚几乎可以要他的命。如果考试挂科,或许在考场上东张西望还可以勉强过关,可万万没想到这个混蛋老师也会来个突然袭击。
“真是够缺德,够损的!”老鬼心里叨咕着,气喘吁吁终于跑到了教学楼门口。没想到的是这时候了入口处竟然还站着4个彪形大汉的文明纠察队在那里等候多时。
“同学,教学楼内不允许闲杂人等穿拖鞋随意进出,请回去换双鞋再来吧!”老鬼正要冲进去,被校文明纠察队给揪住。
“各位帅哥,我现在有急事,回头再跟你们解释行吗?”老鬼奋力挣扎,企图逃脱。
教室里,他的混帐老师拿着一份花名单,念着学生们的名字,因为名字陌生,念起来有些吃力。
“不行,校规有规定!”一大汗抓住老鬼不放。
“我老师正在点名,而且马上就点到我了,形式十万火急!”老鬼解释道。
“这我可管不了,我们只管穿拖鞋的。”彪形大汗笑道。
“他这个学期就点这么一次名,你就积点善,让我尊敬一回老师行吗?上帝会保佑你们的。”老鬼足够的焦急。心里想着,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大老远跑过来,千万不能被这群王八羔子给搅和,不然就功亏一篑。
“这个我真管不着,你还是回去换双鞋再来吧!”彪形大汗死抓着不放。
“真是一群十足的看家狗!”老鬼被逼急了。
“你骂谁呢?”彪形大汗的身高和体重总体上来说都让老鬼有点敬畏。
“这个你也管不着。”老鬼抬起头装出一副叼样。
“嘴巴放干净点哈!”
教室里,老师把‘乐啸’念成了‘夜宵’。同学们笑声一片。
“‘夜宵’来了没有?“老师重复道。同学们笑的更加夸张。
“老师,不是‘夜宵’,是‘乐啸’,快乐的乐,海啸的啸。”纪检委员以职业身份解释道。
“取什么鬼名字,乐啸,乐啸来了没有,没来是吧?”老师在这样的公众场合被这么一个鬼名字被自己的学生取笑,必然有些生气。
“夜宵在路上,老师,马上给你送到,你等等!跟老鬼打电话的那为同学故意跟老师叫板,帮着老鬼拖延时间。
“好好好,各位帅哥,纠察队帅哥,你放手行吗?”老鬼灵机一动。
“同学,教学楼内真的是禁止穿拖鞋出入的,我们只是按规章办事!”彪形大汉解释道。
“OK,我知道了。”老鬼弯下身子,把拖鞋脱下来,提到手上,打双赤脚,大部往教学楼里面走去。
大汉们一时看傻了眼,一会才反映过来,追上去问道:“唉,你干嘛?”
“兄弟,你不至于这么损吧,你看我都打赤脚了,校规没有规定不准打赤脚进出教学楼吧?”老鬼又一次被彪形大汗抓住了衣领。进进出出的学生们看着,感觉搞笑,个个疵牙裂嘴的。
纠察队觉得老鬼是个无赖,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扔出了教学楼。
老鬼觉得他们够损,不,不止是他们,还有那混帐老师,甚至是整个世界,对,就是整个世界,一群禽兽的世界,如果我能,我一定把这个禽兽的世界炸它个六七遍。老鬼气愤的往回走着,神色失落。
“你怎么还不来啊,名已经点完了,中间的小插曲足以让老师对你怀恨在心,你准备好挂科。“那同学给老鬼发信息,似乎在那里报告新闻。
老鬼没有回信息,他从新回到了那间地下游戏室,抽着烟,每一次下分都下的更猛,在这个时候,他再也不管砸烂一台老虎机要赔多少钱。他只是紧握拳头使劲砸,只要把所有的钱输光。
***
“喂,你说这只羊该怎么画?画它在吃草呢,还是在看水中的鱼?”维佳把一副简单的图画呈放在桌面上。
“什么?”张文从韩寒的小说中回过神来。抬起头问道。
那是一副满是淘气的作品,仿佛是一个上幼儿园的小孩趴在草地上,看着深蓝色的天,幻想着绚丽多彩的天国,用水彩笔无优无虑描绘着童稚的梦,那时候,整个世界都是她的。
画里流淌着一条小河,弯弯曲曲,河中间游着两条鱼,被线条勾勒的极其简单而又显笨拙。游在前面的那条鱼大一些,紧跟随着的那条小点,却有娇气。它们都没有尾巴,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真有那么一种没有尾巴的鱼,还是维佳故意没画上去。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河畔上,维佳用小勾勾出了一小撮一小撮的青草,长满遍地,左边,一颗年轻的树,树顶被活生生的砍掉了,无数细短的枝岔向四周伸展,汁叶凋落,毫无生机的在空气里颓废着,躯干千疮百孔,看不出有什么生机(有附画)。
“什么意思?”张文看着维佳,眼神松散,似乎会到了童年,他和维佳一起去河里抓鱼,一起去爬树,一起掏鸟窝,一起去后山的树林子里追刚刚学飞的猫头鹰,在林中里绕来绕去,无优无虑。童年,真像一群天使,在每个人的记忆里长着一双会飞的翅膀。
“我想在这里画一头羊,我不知道它是喜欢啃那干巴巴的草,还是喜欢看那活生生的鱼!”维佳的图画的右边用手指指画着说道。
“我要问的是你会给你这幅伟大的抽象画取一个怎样动听的名字?”张文问道。
“青春,呵呵!”
“青春?”在疑问号的思维空间里永远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感叹号一样,在身体的下端有一个重重的点。
“恩,我们的青春。”维佳重复道。
“说说看!”维佳提起了好奇心。
“这两条鱼在水中活生生地游来游去,忙忙碌禄,始终盲目的生存着,却不知道生命在时间里流逝,终将会给他们带来些什么。也许是蜂拥而至的烦恼与琐碎,也许是支离破碎的幸福,他们相互缚束着,谁也没有给谁自由。只能在水里相互依恋着一直走下去,没有终点。人们常说,戏水鸳鸯!其实河流里根本没有什么,一个人跳入河里,什么也抓不着,什么也靠不住,直至沉入水底,慢慢窒息,几乎感觉到绝望!”维佳看着天花板,对世界保持仰望。
“真是两条痛苦的鱼,他没有尾巴!”张文看着图画。
“他们是男人和女人,生活早已经把他们的尾巴磨灭掉,不,应该说他们为了生活把自己的尾巴折断!”维佳低下头来看着张文说道。
“男人和女人?”张文很奇怪。
“是的,manandwomen!”维佳笑道。
“慢,慢,等等,‘m‘‘w’,等等,‘m’‘w’。”张文立即拿起笔在书上笔画着,“那两条鱼是‘m’‘w’的结合,所以两条鱼接在了一起!”张文似乎觉得自己有惊奇的发现能力。
“呵呵,你真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
张文举起大拇指。“有趣,太有趣了,男人和女人,对,那就是男人和女人,他们经历了爱情,经历的婚姻,然后把一切都看的平淡,没有自由。”
“他们是爱情的坟墓!而青春的我们却一直都在寻找着。我画的那头羊,真不知它会一直停滞在青春的某个角落里吃着洒满一地的青草,还是会对爱情仰望,喜欢上那两条邂逅的鱼。”维佳脱下鞋子,身体后靠着,无意识地把脚抬起来,伸进了桌子的抽屉里,手抱膝盖弯耸的坐着。
“那头羊画的是你自己?”张文叹气问道。
维佳大惊,凝望着张文。
“谁也无法用笔和纸,完完整整地把自己画出来,你也一样。”张文长舒一口气。
“其实,那棵树也是你。”维佳随口说了一句,“那就是我们的青春,我们两的青春。”维佳扭过头看黑板。可不曾想到自己那明显夸张的坐势已经吸引了老师的眼神对其死缠烂打。
“真不想上课的同学可以出去,不要扰乱别人听课,行吧?”老师的目光在维佳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很有绅士风度地移往别处,似乎习惯了指桑骂槐。
维佳环顾四周,确立了说的是自己,放下双脚,站起身,拣起一本厚厚的金融课本,朝前门走去,她不习惯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