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6-8 18:03:36 字数:1619
张文在睡梦中从床上猛然坐起来,蒙胧的眼睛惊喜万分,他迅速往四周看了看,仿佛在寻找什么。
宿舍里什么也没有,室友们的床都空着,被子没有叠,显得有点凌乱,自己的衣服横挂在床头的蚊帐架上,皮带在裤头间松散地坠落下来,悬在半空中。
原来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张文梦见了豆芽,豆芽在空旷的田野上,背着比她人还大的画板,一个人底着头,静静地往远方走着,张文拼了命的跑过去,她又出现在河流的彼岸,张文追过去,她又出现在山腰处,张文张大嗓门喊着她的名字,但豆芽似乎听不见,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着。她跟田间忙于耕耘的农夫微笑着挥手打招呼,她踏在露出水面的石头,在小溪里弯下腰,拱起双手瓢着溪水抹拭脸颊上的汗珠,她坐在河岸,托起画板,画河中央洗澡的大水牛,她拿出一打水彩笔同一个小女孩换橡皮筋......
梦?不是的,一定不是梦,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张文又一次看了看四周,从新躺回被窝,他闭上眼睛,企图把那个梦接着做下去,清醒与梦境只是在那么一瞬间千转轮回,却又耗费了大半生在重复着。梦,是凌乱的,琐碎的记忆,似乎是一张被悲伤,绝望撕碎的旧照片,在空中飞舞,散落了一地,残余在意识里,模糊人的视线。
张文明明记得,在不久之前,不,不对,就在昨天,他还跟豆芽同坐一张课桌,他坐左边,她坐右边,然后把书本堆的老高,是的,他们经常抱起头,伏在桌面上睡大觉。
有一次,还记得吗?我们睡的很沉,被那可恶的班主任抓了个正着,我们客客气气地被请上了办公室,他用了一杯茶的时间,狠狠训了我们一翻,虽然训话的内容总是带有许多的重复性,但我们还是只能底着头,装着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你用右手拇指和食指修理着左手无名指上那细细的指甲,后来,你告诉我那时候真希望老师喝茶的时间能够简短一点,好不容易才长出来指甲都快修没了。呵呵,你真不甘心,你说,你一定得想出个办法来预防预防那可狠班主任的突然袭击。然后你叫我在你睡觉的时候要全心全力为你把风:不许看黑板,不许想其他的事情,只许环顾四周望窗外。美女吩咐的美差我当然愿意去做拉,更何况那时我早已经偷偷喜欢上你了,后来,我一看到你像只懒猫似的趴在桌子上,不管你睡没睡着,我都会时刻关注着窗户和讲台上的最新动态。呵呵,是的,我还会经常趁你熟睡的时候,也偷偷看你!均匀的呼吸声很轻,像一个可爱的婴儿,无忧无虑。
张文躲在被窝里,静静的回忆着,仿佛一切都只是发生在昨天,时间在空气里淡去,忘记了在指针中循环,只停留在那么些一瞬。
哦,还有,你教我看手相。我伸出右手给你,你咯咯的笑声打破的教室里两个人的寂静。你说,笨蛋,没听说什么叫做男左女右吗?然后我吐吐舌头。你拉出我的左手,在我手心指画着。告诉我哪一条是生命线,哪一条是爱情线,哪一条又是事业线;你说,我的生命线很长,劝我无聊的时候多浪费点时间,爱情会历尽坎坷,因为线被断成了两条,也就是说那长长的人生中会遇见两个女孩,一个是喜欢的,一个是不喜欢的,结果可能会很惨。于是我拿起圆珠笔狠狠的将断线处紧紧连回在一起。我只想和你一起做在凉板凳上,数落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快乐的,伤感的,无聊的,无奈的,说什么都行,只要你喜欢。
在寂寞的时间里,张文总想把豆芽写成一首心中独舞的诗,然后在诗的斑斓里编织起一个个梦来欺骗自己,好让自己彻底忘记那些悲伤的曾经和原本快乐的余温,也许真的只有这样,他才会有勇气,走进故事预先设置的结局。
阳光把窗户上的玻璃穿透,照进张文的被窝,让他有一丝的清醒。
张文缓缓爬起身来,浑身打个抖擞,冬天已经来了,穿着它寒冷的盛装在刺骨的风中飘过。张文为自己加了件黑色外套,挤牙膏,刷牙,洗脸,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