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跑道上,一个男孩倔强不屈的身影如一阵风一般在奔跑着,风轻拂着他额前的发丝,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看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抓着他外套的双手不由的攥紧。
“第一名!”伴随着赵颖雅这一声大叫,整个(9)班都沸腾了起来,有几个男生甚至冲到跑道边缘,夹道欢迎他们班的英雄!
她没有移位,只是视线却也如其他人那般投在那个始终噙着笑意的男孩身上。
张彦奇微笑着接受同学们的调侃,眼光却是毫不停留的落在那唯一坐着的小身影身上。他穿过人群,走过去,一屁股就坐在她身边,十分顺手的自个拿过她手里的矿泉水,仰头就喝。
他们之间有种默契,说不明道不清,也许他们自己没有发现,但是赵颖雅却心思细腻的发觉了,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她笑得有些苦涩,却又甚为不甘。
连着灌了好几口,他终于觉得嗓子舒服了些,转眸却见身旁的人有些惊异,还很可疑的脸色有些红润,他习惯性一笑,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之前手已经向前伸了过去,覆上了他觊觎已久的脸颊,软Q软Q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
叶梓萱也愣了一下,很快就将脸撇向了另一边,低头不语。似乎该生气的,可是她好像不止不生气,还有种怪怪的感觉,脸蛋的热度越来越高,她烦躁的站起身,直接下了观众台。
她生气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她不喜欢人家碰她,可是刚刚他居然……手指相互摩擦了番,上面似乎还藏留着她那炙热的温度以及那软软柔柔的感觉。抬眸寻找那个身影,只见她已经下了观众席,正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没有多想,抬腿就追了上去。
“彦奇!”说不出心里的焦急,赵颖雅倏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见他皱着眉头不解的望着自己,她压下心头的不安,微笑,正犹豫着要怎么说,就听到广播里传出男子一百米跑颁奖的消息,她抓着他就向主席台走去,“有你在,我们班拿这个第一名真的是意料之中……”
他回眸看了一眼身后,却见那个身影那么绝然的只留给了他一个傲然的背影。想解释,可看了一眼身边的女生,还是决定晚些再跟她解释好了。
有时候,犹豫只是一瞬间,而改变也就是在那么短短的一瞬,他没有看见,身后本在行走的那个女孩已经停下了前行的脚步,转身望着前方那对并肩而行的男女,白皙的小脸还是那样一派冰冷,只是水润的眼眸里流淌过浅浅的意味不明的波光。
今天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张彦奇有些事要忙,因此解释的事被他暂时的抛到了脑后,他想着,其实事情没那么糟,可是后来事实证明,他又错了。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出现冷战,真的是冷战。本来他是要解释的,可是一旦他扯了下她的头发想引起她注意的时候,她一句‘请不要骚扰我!’就把他满腔的热情给熄灭了。不就是碰了下脸么,用得着这么生气么?!如是一想,他也来气,于是两人谁都不理谁。全班的气压似乎也在无形中变得有些低沉。
“小萱,你怎么了?”看到女儿房里的灯还亮着,叶母端了杯牛奶走进来,如往常般看着她皱着眉喝下,替她拨开额前散落的碎发,“最近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
叶梓萱抿了抿唇,将整个身体都依偎进了这副温暖的身躯里,她浅笑着摇头,“妈妈的怀抱真是温暖。”
“傻孩子!”拍了拍她的后背,叶母试探性的问,“是不是跟班里同学闹别扭了?之前不是会跟他们出去玩么,怎么又……?小萱,以前你太孤傲,那样的性子是很难交到朋友的,而自你爸爸的事后,你的变化妈妈也是看在眼里的,可是还是太孤僻了。”
“妈妈,你想爸爸吗?”窝在她怀里,突然有点鼻酸,“我挺想念爸爸的。明天……”
“傻丫头,”捋捋她的秀发,叶母摇头不语。
窗外,月色幽幽,似暖似凉,只因人心不同罢了。
……
安静的教室里,除了偶尔沙沙作响的翻书声和鼻尖摩擦纸张的声响外,一点杂音都没有。叶梓萱埋首攻克眼前的难题,她的心绪这一天都没有好过,这会看到这些题只觉得像一个个麻烦在她眼前晃荡,烦得很。闭上眼,强制让自己冷静了番,刚收拾好情绪学习,却听到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她忍了忍,想让发出噪音的同学自己识趣的消声,可是等了约莫有十五分钟,那人非但没有消停,反倒更加兴趣高涨,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说,”一个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她停留在暴走的边缘,声音却是淡淡的,“你们不能消停点?”
说话的这个女生叫王欣姚,她最看不惯她那眼高于顶的傲慢性格,扬起下巴蔑笑,“这教室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要是学不下就出去呀,又不是什么班干部,好意思嚣张跋扈。”
握着笔的手突然紧紧用力,她咬了咬唇,正要站起身,一双手却按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彻底的愣住了,忘了自己想干架的初衷。
盯着前边乌溜溜的后脑勺看了一下,张彦奇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他难得眼神发冷的扫向王欣姚,“教室是用来学习的,不是用来聊八卦的,想出去就赶紧的,没人拦你。”
张彦奇在班里虽无一官半职,但是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挺喜欢他,他在9班的威望甚至比班长还高。
王欣姚虽是很不服气,但还是无奈的闭嘴,只是不忘了恶狠狠的瞪了叶梓萱一眼,轻声嘀咕了句,“自以为长得冒泡了不起呀。”话才说完,就见张彦奇一个冷厉的眼神投了过来,这下,她才彻底的闭嘴。
本是不想出手的,但是看到她将手里的笔握的几近变形,他还是按捺不住了。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肩膀上,纤纤瘦瘦的触感让他蹙了蹙眉,叹了口气,他一只手手替她轻轻的按摩着,另一只手则在手机上快速的按了几下。
前方,叶梓萱承受着他手臂上传来的恰到好处的力道,咬咬唇,正想冷言冷语的让他收手,兜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呜呜作响,打开,却见上面简短的现出几个大黑字,“别生气了,笑一个吧,要不我给你笑一个?”
想了想,她长指快速的按了几个字,发送,只是唇边却泛起几不可见的淡淡笑意,连着那颗郁闷了好久的心也慢慢松弛了下来。
未出几秒钟,手机又传来他的短信,这次很简短的两个字,“转头。”
手指在闪着亮光的屏幕上摩擦了好一会,她缓缓的转过头,却见那个有着阳光香气的男孩正一手托腮,满脸笑意的望着自己微笑,他墨色的眸子映出了一个完整的自己,那是个浅笑,温暖却又陌生的自己。
“傻瓜……”简单的两个字却是他此时最想说的话。
他想,2004年的深秋,他喜欢上了一个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
☆、爱恋,时光背后(5)
时间如流水,高二的生活在悄无声息中溜走。
七月的天,已有了热意,张彦奇懒懒散散的赖在沙发上,吹着感受着空调的凉爽气息,耳闻班得瑞悦耳的钢琴曲,神情好不惬意。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他眯了眯眼,很随意的开口,“来我家干嘛?”
门外轻手轻脚的三个家伙也不再掩饰,走进来就把自己往沙发上扔。秦之默坐在沙发上,翘起脚,饶有趣味的观看某人的神情,倏尔挑挑眉宇,言辞颇有八卦的气息,“好像某人特别的容光焕发呀,以前暑假某人可没有这种兴致哦。”
“那是必然的,”李宰贤很随意的接了他的话,“也不看看人家这棵草已经有主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名花有主,他是名草有主,是吧?”
张彦奇心情格外的好,懒得跟他们耍嘴皮子,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她了,不由得弯了弯唇,眸中尽是数不清的熠熠星光。明天班里打算去海边野炊,用脚趾头也猜得到她不会去,不过最后他还是软磨硬泡加上怂恿叶母,叶梓萱又只好跟以前一样缴械投降。
见他摸着下巴,表情痴痴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三人挑眉,心知肚明,只是……
踢了踢沉浸在思绪中的某人,唐玄煜建议,“既然喜欢人家,为何不去跟人家表白?”
他们提的这个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他又不是低情商的人,自然早就把自己对她的感觉捋的一清二楚,他是喜欢她没错,可是都这么久了,她对他总是不温不火的,万一他捅破了那层纸,到最后她却将他纳入讨厌的人那一栏,那简直就是得不偿失了。
没错,他是在担心,可是只要想,将内心的想法掩藏的不显山露水对他来说简直是小case一桩。想坐着看好戏?门都没有!
张彦奇挑了挑眉,啧啧道,“你们这种人真是俗不可耐,动不动就告白什么的,懂不懂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才是修炼爱情秘籍的最高境界?”
“什么修炼爱情的最高境界?”张奶奶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笑吟吟的望着这一群她看着长大的晚辈,“你们谁要修炼爱情了?说来奶奶也听听。”
四个小家伙面面相觑了会,每个人拿起一瓢西瓜就吃起来,还不忘拍拍马屁,“奶奶,您切水果的手艺真的是只应天上有呀。”
睿智的双眼在几个欲盖弥彰的晚辈身上逡巡了番,张奶奶说,“我知道,阿彦,小煜!”
“咳咳……”两个不幸中枪的人不知是被道破真相还是怎的,总之被呛到了,而另外两个优哉游哉的啃着西瓜的人不由得向这位精明的长辈竖起大拇指。
奶奶,您才是真相帝!
翌日,张家小子起的特别早,穿了件咖啡色长裤和白色T恤,背着包就出了门。
叶梓萱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望见双手环胸,慵懒的倚在自家门外,神情没有一丝不耐,反倒脸带笑意的男孩,愣了一下,她缓缓的走了过去,声音不咸不淡,“我说我可以自己过去。”所以不用特意来接她好吗?!
他笑了笑,眼睛却瞄到她身上的穿着,平时在学校大家穿的都是校服,他从没有见她穿过别的衣服,今天她把平时散下来的长发随意的编成两个麻花辫置于胸前,她穿着白色的t恤,下摆随意的打了个结,下身着一件深色长牛仔裤,脚下呢,和平常一样是双板鞋。但是,他觉得,唔,出奇的可爱。可她脸上的表情明显跟可爱不搭呀。
“看什么?”见他看着自己,她习惯性的蹙了蹙眉,其实,只有她知道自己是为了掩饰那内心的羞涩罢了。
啧啧了两声,他伸出手在她的脸上捏了捏,动作自然熟练的连自己都忍不住咋舌,掩饰性的咳了两下,故作轻松的收回手顺带拎走她手臂上挂的背包,“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老爱蹙眉呢?你应该笑,像这样,”他咧咧嘴角,亲身示范,“smile。”
“你好烦呀!”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想夺回自己的包,可他却占着身高优势把包举得高高的,她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抬腿就往前边走。
笑睨着前方气呼呼的身影,张彦奇大跨步的跟了上去,时而在她的左边逗弄一下,时而在她右边逗弄一下。
透过窗户,望见前方那两个小身影,叶母终于慈祥一笑。这孩子,挺好的。
等到两人都到了学校门口,这才发现大家都已经集合完毕就剩他俩了。叶梓萱从小傲慢惯了,不怎么懂得为他人做想,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就闭目休憩。
张彦奇接收到班长抛来的暧昧眼光,笑着捅了他一下,二话不说就走到最后排叶梓萱坐的地方坐下,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许久许久,是难过是羡慕亦是嫉妒。
“你不能坐到别的地方去吗?”察觉到身边的座位轻微动了一下,闭着眼的女孩睁开了眼,烦闷的睨了他一眼,微微撅起的嘴却是说不出的可爱。
男孩微微晃了晃眼,倏尔咧嘴一笑,情不自禁的揉了揉她的脸,她愣了一下,侧开了,垂下的眼睑睫毛轻扑,稚嫩的脸颊腾起红色的霞晕,衬着雪白的容颜,丽的惊人。
盯着她红润的脸颊看了半晌,男孩无声一笑,好似初春的天,温暖。
人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分工合作so easy!女生负责串食物,男生则负责搭帐篷生火。
她从来没有跟班里的其他同学有过什么接触,而且,她感觉的到无形中他们之间隔着一层膜,他们不喜欢与她接触,而她习惯了独自一人,百无聊赖的走到海边坐了下来,倾听浪花拍打着沙滩的优美声响,感受着微凉海风的轻拂,不自觉的弯唇一笑。
张彦奇和男生们忙活一通,终于忙完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抬眼习惯性的寻找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找了又找却没有找到。八卦的班长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将他不断变换的面部表情收纳入眼底,嬉笑着打趣道,“彦奇,你难道真看上冰山美人了?”
他挑了下眉,还未作答,只见赵颖雅一路奔跑了过来,气都未喘匀的急急道,“不好了,叶梓萱和王欣姚她们打起来了!”
张彦奇脸色大变,跑到海边只见王欣姚一边尖叫着一边扯着叶梓萱的长发,脸上的泪痕明显,反观叶梓萱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过多表情,仿佛被人揪住头发的不是她,也许是真的恼了,她抿了抿唇,一把推开了她,头发瞬间被扯断了好几根,她轻微的嘶了声,冷冷的望着她,不带一丝温度的柔软声线有种令人战栗的森寒,“不要再让我听到那几个字,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王欣姚抽泣着摸了摸自己被刮破的脸,啊的大叫了声又扑了上去,叶梓萱眼疾手快的闪开了,见她还有进攻的趋势,不由得扬起手,然在半空中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她不悦的皱眉,侧过头,却见那个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男孩一脸的怒意,山雨欲来风满楼!
“道歉。”他的声音低低的,却让她很陌生。
望了他好一会,她弯起嘴角冷冷一笑,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休想!”
王欣姚见有人替自己帮腔,而那个人还是张彦奇,于是甩开嗓子大哭起来,手捂着脸上的刮痕。她的头发凌乱,满脸的泪痕,而叶梓萱除了头发微乱之外,其他一切完好,由此可想舆论偏向的是哪方。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是连他也这么看她,心突然一阵抽痛,有什么东西哽在心口,盘旋不下。
“你就那么喜欢打架?”两次!上一次事出有因,这一次也许也一样,可是她知不知道,她随性的性格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她太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喜好,对她而言,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让她对一个讨厌的人有好脸色根本就不可能,这样下去,以后她总会有吃亏的时候,这一次,他无法再纵容她了。
闻言,叶梓萱眼神微微一闪,但随即而来的是满眼冷漠,“随便你怎么讲,但是道歉,”她掀了掀嘴角,不屑,“不可能!”说完,利落的转身,一只宽大的手掌却紧紧拽住她的手腕,纤细的手腕上传来阵阵疼意,可见他现在是多么生气。
她回眸,望着一脸隐忍之色的男孩,不温不火的几个字将他瞬间打入了地狱,“别让我连你也讨厌。”
这一刻,手心里握着的手很冷,冷彻骨,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手慢慢的收了回来。他站在原地,复杂的情绪在心中一一划过,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倔强傲慢的身影,男孩最终无奈一笑,墨色的双眸看着自己刚刚抓过她手腕的手掌,终是无奈一笑,眸中失望的光在流淌。
原来,我在你心底是那般的可有可无,我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爱恋,时光背后(6)
有些事情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这次真的不同于上一次了,相见如同陌路是对他们的最好描述,谁都没有再提过那件事,但不提并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新的学期开始了,高三,是多年学习生涯最忙碌亦是最重要的阶段,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便是每日三点一线,食堂教室宿舍!
他们没有再当前后桌,她和他坐在对角的位置,抬眸望去几乎都望不到彼此。她如刚来时一样是个隐形人,每天将自己锁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兴致来了学习,累了望着窗口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眼神里总流淌着淡淡的感伤。而他,也恢复了以往呼朋结伴的习惯,下课跟同学们说说笑笑,时不时的她能听到他和其他女生高谈阔论的愉悦声线,她会笑,但那只是一瞬间。
原来,她跟他也不是一路人。
忙碌,是高三最好的代名词。攻克一道道难题后伴随而来的愉悦感真的不得不说是一种享受。全校前十名名单中罕见的看到了张彦奇的名字,想起那群发小打趣的话语,他不禁淡然一笑,视线不由自主的瞥向那个始终安静的不入世俗的女孩身上,却又在那一霎那僵住,他的成就归功于她,可现在他已经成了她讨厌的人。直到多年以后,他才醒悟,原来那时的他们都太过于骄傲。
高考前一晚,张彦奇和秦之默他们打了场篮球回来后,将自己冲洗干净就躺到了床上,泼墨般的眼眸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倏然想起某个倔强的背影,不禁笑得苦涩。快一年了,他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使偶尔的视线交汇,她都迅速的移开了眼睛。
正回想着与她之间的种种,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接起,是赵颖雅,那边她说了一大堆,不外乎就是明天高考加油什么的,他笑着和她聊了一小会。挂断电话的那一霎那不禁有些生气,不爽的嘟哝道,“真舍得一年不跟我说一句话,真是没心没肺的笨蛋!”
越想越气,手指迅速的调出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想也不想就拨了过去,他非得骂她一顿不可!就因为那件小事就把自己长时间冷处理,不可饶恕!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可说话的不是她,而是叶母,“喂,是彦奇同学吗?小萱她睡着了,有什么话阿姨帮你转达好了。”
心中涌起淡淡的失望,好不容易决定他先服软了,她却不知道,轻叹了口气,他说,“没什么,阿姨,那您帮我跟她说声高考加油,您早点休息,我挂了。”那边应了一声他才挂断了电话。
叶母放下女儿的手机,走进她的房间,看着面色绯红,脸色颇为不好的熟睡着的女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俩孩子……”
十年磨一剑,只为了高考的那短短两天!当最后一门考完的那一霎那,校园里充斥着的是考生们解放般的呐喊声,甚至有人喊道,“老子终于不用当学海的囚犯啦!我自由啦!”
听到身旁人这一呐喊,张彦奇不由得想笑,走出校门见到一群发小个个面带笑意,于是他笑着打趣道,“个个红光满面的,非喜则乐呀!”
秦之默笑着搭上他的肩膀,“我是无所谓了,反正都要出国了,主要是你们,不过看你和宰贤的表情,我琢磨着有戏。”
张彦奇咧了咧嘴角,余光却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何止熟悉,简直是烂记于心!他的视线不由得停留在她身上,她似乎更加纤瘦了,戴着一顶鸭嘴帽,身袭一身运动装,嘴上带着口罩。
眼前的人何其多,可是他却总能一眼找到她,这能不能说是因为她被他放在了心上呢?
“看什么呢?”李宰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玩味,“那是不是你最近闷闷不乐的缘由所在?她好像一只小孔雀。”
孔雀,高傲而美丽的代表。虽然自己也一直在她面前打趣她是一只小孔雀,但是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叫法,心底还是不舒服,他拧起眉看着他,语气间很不爽,“不要叫她小孔雀。”
见他那么当真,李宰贤耸了耸肩,抿唇一笑,示意自己屈服了。张彦奇这才满意的看了他一眼,迈开脚步就打算要美女不要兄弟,孰知步伐却被人止住了。
赵颖雅满脸笑意,微喘的在他们跟前站定,学校公认的四大帅哥有三大就在她眼前,说不惊艳是不可能的,但那也只是小小一瞬的失神,朝旁边两人点头打过招呼后,她笑着对眼前的男孩说,“彦奇,你考的怎么样?我上午的理综一塌糊涂。”说着,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尖锐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番,已然不见了那个背影,有些失望的垂了垂眸,他兴致缺缺的回道,“还可以吧,应该能达到我预估的分数。”
“那你打算报哪所大学呀?”她不是看不出来他的不耐烦,但她只想跟他多说几句话而已,如果可以,她想跟他报同一所大学,这样,她是不是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Z大吧。赵颖雅,我还有些事,就不跟你多说了。”说完,挎包一背,未等她说话就迈开步伐离开了。
秦之默看了一眼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李宰贤,对眼前的女生笑了笑,两个人也离开了。剩下赵颖雅一脸失望的站在原处,看着那个英挺的背影越行越远,最后慢慢的从她热切的视线里消失。
他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她。
回到家,张妈妈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慰劳这位‘劳苦功高’的功臣。瞧着桌上一道道美味佳肴,他突然想起有一次在叶梓萱家吃的饭,算不上丰盛,但是一向挑剔的她会眉头皱也不皱的吃完,只因为那些都是她妈妈做的。她现在瘦了好多,不补一补身体吃不消吧。
想了想,他问道,“妈,还有鸡汤吗?”
张妈妈笑了笑,“有呀,一整只鸡都给你补,你爸爸不在,我和你奶奶又不需要补,你呀就放开肚子吃吧。”
他回以一个微笑,匆匆的扒了几口饭,就奔进厨房,不出小会就拎着保温瓶出来了,走到玄关换鞋,他随口道,“奶奶,妈,我有事先出去了哈。”
“哎!”张妈妈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张奶奶却拉住了她,朝她使了个不怀好意的眼色,顺便扬声道,“注意安全,什么时候带人家小姑娘来家里玩玩啊。”
张家小子系鞋带的手被自家奶奶这一句出其不意的话给弄得顿了一下,须臾嘴角扬起一抹笑,他看着眼前的八卦女人,点了点头。
张妈妈有些摸不得头脑,疑惑的皱眉问向自家婆婆,“什么小姑娘?”
张奶奶捂嘴不怀好意的笑了,“你没有发现咱家阿彦高二后就比以前奋进了么?啊,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呀!年轻真好。”
张奶奶开始脑补……
……
他家离她家不算很远,搭个公交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不是第一次见她,但是明显的有点紧张,还有点高兴。咧咧嘴角,他伸手按门铃,是叶母开的门。
见到眼前的大男孩,叶母也是微愣,他可是许久未来了,每次问女儿,女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睛里的难过作为母亲的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到呢。
“是彦奇呀,快点进来。高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他一边换鞋一边笑着答道,“感觉还不错,总之现在是解放了。”眼睛迅速环视了一下屋内,没有看到她的身影,“阿姨,叶梓萱不在吗?”
“在呢,病了几天了也不见好,刚吃完药在房间里躺着,你进去看她吧,阿姨给你切点水果。”叶母笑了笑,走进厨房。
他走进她的房间,放眼望去满是乳黄色的色调,有种冷清却又不失高雅的感觉,她的房间他倒是第一次见,不大,但却井井有条,也对,她那么有洁癖的一个人。
眼睛望向安安静静的侧躺在床上,一手放在枕头上,一手放在身前恬然入睡的女孩,他不禁笑了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放下背包,轻轻的坐在床边看着她安然的睡颜,相比之下,睡着的她比较温顺,少了冷漠的气息,可是,说来也奇怪,他居然觉得冷漠才是她该有的色泽,很衬她。
吃了药虽有些昏昏沉沉,但叶梓萱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热热的从自己的脸颊上划过,还有什么软软的温温的拂过自己的嘴唇。她眉头微蹙,睁开眼,见到一张笑容洋溢的脸,如以前一样,沾染着满满的阳光的味道,清甜,温暖。
“你怎么来了?”由于生病的缘故,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话说完,突然想到两人将近一年来的矛盾,她垂下了眼帘不再看他,说不清是怄气还是什么其他的。
“想来就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有点不爽,以至于语气有点冲。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么?!果真没心没肺!
“我生病了。”本来是想毫无感情的陈述一个事实,谁知鼻音让她的声线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她愣了一下,迅速的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背影,可本就红润的脸却变得更加红透可人,像一朵红梅开在枝头。
盯着眼前被子里的那一团隆起看了一会,张彦奇倏然一笑,往日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呕什么气呢,难过的不还是自己?!从包里拿出保温瓶放到床头柜上,伸手将眼前的女孩捞出来。
她抗拒的动了动肩膀,声音闷闷的,“干嘛?”
“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说,这段故事里多多少少有我年少时淡淡的影子会怎么样?啊哈哈……
☆、爱恋,时光背后(7)
“笨蛋!”他铁了心的要把她捞出来她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呢?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眼神微愠的看着他,两人僵持不下。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声轻咳,他这才如梦苏醒的松开手,掩饰性的咳了两声,顺带站起身,“阿姨。”
叶母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果盘,看到柜子上的保温瓶,笑问道,“这是鸡汤吧,味道挺香。”
“我昨天看到叶梓萱她脸色不太好,于是就给她带来了。”说完,觉得叶母可能会多想,他又赶紧解释,“是我妈刚好做了很多,我又吃不完,所以……”怎么越解释越不对呢?搞得像她家没有的吃一样!张彦奇很郁闷,怎么突然嘴拙了?!
正郁闷着,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他转头只见床上坐着的女孩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笑意,他微微尴尬的瞪了她一眼。可是,她笑的模样……真的很好看,像池中一朵娇艳却又温婉盛开的雪莲,美的让他舍不得移开眼。
叶梓萱不理会他,对她妈妈说,“妈妈,您能不能帮我拿个碗过来。”
叶母拿了个碗进来就又出去了,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盛了汤端到她跟前,看着她不急不缓的喝着,他突然说道,“对不起。”
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眸,表情很真挚,“我接受。那个……”顿了顿,她扭开视线,别别扭扭的说,“那天我也很抱歉。”许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她的声音很不自在,珍珠一样细腻干净的侧脸泛起淡淡的粉红。
他愣了一下,随即很豪爽的点头,轻笑道,“好吧,男生应该让着女生,我就勉强接受吧。”
见过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吗?这就是啦!叶梓萱很无语的不想理他,埋头喝自己的汤。
沉默了好一阵,男孩挠挠头皮说,“你打算报什么学校?”
“嗯?不知道呢。你呢,想去哪所大学?”
“Z大,以前没有想过是因为学习成绩太烂,现在想想倒也挺合时宜的。那个……”顿了下,还是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他想说,能不能和他在同一个地方上学,这样的话,他们就不用分开了。
想想那无端流逝的一年,张彦奇甚是后悔。
叶梓萱喝汤的手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闪了闪眉眼,没有说话。
她病了,只能好好休息,本打算带她去玩的,现在只好作罢,给她盖好被子,吩咐她好好休息之后,张彦奇就离开了。望着走到门口还回首冲自己微微一笑的男孩,女孩不自觉的弯起唇角,甜美在她白皙苍白的脸庞上洋溢。
往后的几天,在叶家时常可以看到一个英挺的身影,沉寂的叶家时不时会传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偶尔也会有一道无奈的女声响起,“你怎么老往我家跑呀?”紧接着是一道清爽的男声,低沉醇厚却满带着阳光的温暖韵味,“脚长在我身上,我爱跑哪就跑哪!”
“张彦奇!”溜+达x.b.t.x.t
“在呢在呢,不用那么大声,想我直说。”
她生病了的时候,他给她将笑话,也不管好笑不好笑全都乱讲一通,每每那时他都不由得感慨,自己什么时候起成了话唠了。当她好了的时候,他带着她玩遍T市,也不理会她的抱怨。后来的七年里,每每想起这段短暂的时光,已蜕变成成熟男人的张彦奇心头忍不住泛起阵阵甜意,但却又夹杂着掩饰不住的苦涩。
“累不累?”擦擦脸上的汗水,侧眸望向身旁冷冷站着的某个女孩,男孩笑问道。
微愠的睨了他一眼,女孩偏过头不看他。这模样看在张彦奇的眼里却带着说不出的娇嗔意味。他算是发现了,她生气的时候其实挺可爱的,嘴唇紧抿,眉间蹙起,别扭的紧。她其实也挺容易生气的,遇到不喜欢的事情就会乱发脾气,他可以顺着她的小性子,没事,但是别人未必会这样。
拉起她的手,牵着她过了马路,他轻声说道,“我觉得你这性子得改改,不能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乱发脾气。”
还在为他拉她出来晒了半天太阳的事生着气,他现在又开始对她说教,叶梓萱浮躁的心绪更加浮躁,她停下脚步,皱着眉看他,“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说教?能不能不要试图改变我?”
对她的性格已摸得个十有八^九了,他继续温和的开口,“我没有对你说教,只是觉得你这个性格以后很难融入社会,我是为你好。”
鼓着腮帮子凝视了他半晌,他温润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无理取闹,她低下头垂下眉眼,声音低低细细,“我已经习惯了,很难改。”
看她这模样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她好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低着头在等待别人的批评,他轻声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颅,一手插入口袋里,牵着她的手继续在闹市上行走。
尘世的喧嚣还在继续,但是他却感觉到了心田的宁静。如果能够这样一直牵着她的小手,一直往前走,不停留,该多好。
报考志愿前几天,正巧秦之默出国的日期也确定了下来,发小四人一起去了‘蓝调’酒吧,几人坐在较偏僻安静的位置说说笑笑,话题的中心除了秦之默自然就是张彦奇了。
抿了口酒,秦之默噙着笑意道,“我听奶奶说你有意向把未来空姐带回家呀。”
听到未来空姐几个字张彦奇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只是无意中知道到她有这个想法,姑且不论原因是什么,总之他不希望她当空姐。撑着下巴,他闷闷的说,“我倒不希望她真的当空姐,多累呀。”
“我看你是怕以后她飞来飞去,太久未见,会得相思病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李宰贤毫不给面子的一语道破,惹来其余两人不怀好意的浅笑。敛了敛神色,他给迷糊的当局者建议,“我看你还是直接跟她表白好了,要是她喜欢你,那就在一起呀,要是不喜欢,那就早点寻找另一春岂不是更好。”
出其不意的在桌子底下给了他一脚,张彦奇拧着眉说,“你以为喜欢是玩笑话呀,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我对她是认真的,总之我现在很矛盾,想知道她的心意,又怕知道她的心意。”
“喜欢一个人都是这个样子的,患得患失。”李宰贤敛了谈笑之意,一句话神色淡淡,但语气间却似乎很是感同身受。
热闹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一直沉默不语的唐玄煜摇了摇手心里的酒杯,看着红酒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的光芒,倏然道,“女人比较了解女人,要不你找个女孩问问,取取经?”
……
这日,张家小子带着一脸不乐意的女孩看了一场新上映的电影,起初某女的脸还是臭哄哄的,但随着电影剧情的演绎,她的脸色渐渐好转起来。
微暗的电影院里,男孩和女孩的视线都落在前边的荧幕上,屏幕的亮光映照出他们青涩的模样。所谓情到浓时自然就自然下去了,屏幕上正上演着男女主角的甜蜜之吻。
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镜头,却是第一次和她一起看到这样的场面,其实,他真的很想……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双眸闪烁着星光的女孩,她精致的侧脸近在眼前。
察觉到什么,女孩转过脸,看到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俊脸,他离她很近,鼻翼相碰,呼吸相闻,淡淡的薄荷香味洋溢在鼻翼间,一种陌生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心头,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这种奇妙的感觉叫做,紧张。
这一刻,有两场电影在上演,荧幕一场,人间一场。他吻了她,青涩的婉转,甜蜜的香味,这是他们的初吻。
经历过刚刚那一幕,两人都颇有些尴尬,于拥挤的人群中走了出去,本来两人之间仅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倏然叶梓萱的肩头被人撞了一下,她微愕,手手腕却在这一刻被人紧紧抓住,她抬眸,看见他嘴角挂着的浅浅笑意。
他拉住她的手,没有再放开。
“渴了吗?”远离拥挤,他笑着说,她不喜欢看电影的时候吃东西,这一点跟其他女生真的是很不相同,两个小时的电影,她肯定渴了。
她看了他一眼,点头。找了个显眼的位置让她站着,他跑去给她买水。看着冰箱里各式各样的水,他倏然笑了笑,从里面拿出一瓶可乐握在手里,对身前的老板说道,“老板,您能借我只马克笔吗?”
叶梓萱的视线一直遗落在不远处的那个背影上,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他转身回来。看到他递给她的瓶装可乐,她微愣,然后笑了笑,接过来小抿了口便重新盖上了盖子。
张彦奇一直以为他和她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是命运就是这样,不如意。
两日后,叶梓萱收拾好一切行李,想起两日未见的那个阳光般的男孩,站起身来跑了出去,任叶母在身后喊也不回头。
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喧闹的大街上,那是他们走过无数次的地方,那里有她的横眉冷对,有他的浅然笑意。她跑着,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对街的服装店前,两个身影肩膀挨着肩膀站在一起,无论在哪里,她总是能一眼望到他。他们……很般配,那么亲密的动作,很适合。
“他们是男女朋友你不知道么?你不只是杀人犯的女儿,还是小、三!”王欣姚的话历历在耳,原来她一直忽略的并不是不存在的。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是那么的亲密。
一滴水渍从半空中掉下,带着暖暖的温度落入冰冷的水泥地上,最终消失不见。
浑浑噩噩的回到家,拿好行李,最终环视了一下住了不到三年的小屋,视线最终定格在两天前被她随手摆放在茶几上的那瓶几乎完好的可乐上,她垂下眼,关上门,上锁。
这一锁,锁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牵绊,七年。
作者有话要说:
☆、茫茫人海,与你再遇(1)
时光消磨了他的棱角,连那被她熟入心扉的阳光的感觉也消逝了,七年,多么遥远的距离,改变了他,也变了她。唯一不变的只有那段短暂却又无法忘怀的记忆,它在封锁的领域里,不消退。
向他致以一个官方的浅笑,叶梓萱收回视线,履行着自己身为空姐的职责。
他静静的坐着,低垂着眉眼,她经过时,一阵淡淡的馨香味扑鼻而来,是他熟悉的味道,这么多年都未曾忘记。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喷涌而来的复杂情感席卷了整个身心,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紧握的手慢慢的松开了。
派送完晚餐走回休息舱,叶梓萱不禁手放在心口,笑得有些无奈。没有想到七年了,还能有机会再遇见,看他的样子似乎过得很好。
“哎,”跟她搭档的空姐是个豪爽的姑娘叫聂若溪,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她一脸坏笑的捅了捅她的柳腰,眼神很暧昧,“那位先生你认识?有一股电流在你们之间无形流动哦。”
还未作答就听到呼叫铃响,她朝她扯了扯嘴角,走了出去,一眼就望见了那个器宇轩昂的男人,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在人群中他还是那么的耀眼,让人移不开视线。她微笑着,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笑得多么苦涩,微弓下身子,礼貌的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软软的带着淡淡疏远的声线还是那么的熟悉。他扯了下嘴角,沉沉的冷漠语调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帮我拿张毛毯,谢谢。”
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变得如此陌生了,以前都是他好脸相待,而她一脸冷漠,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和她都变了,变得入了世俗,尤其是她,少了以前那随性而活的性格,生活磨平了她的任性,面具,是她最好的伪装。
她露出一个官方的微笑,转身离开,很快就拿着一张毛毯过来了,转身,却又离开了。她没有回头,于是没有看到那个已经散发成熟气息的男人如儿时那般失望的神情。
……
“boss,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回公司。”钟俊特助十分负责的提醒某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优哉游哉的同学。半个小时了!从下飞机到现在就一直坐在机场里,时不时的抬一下眸,明显的心不在焉,可是却有十分有耐性。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在飞机上他就不太正常了!什么时候他在飞机上有使唤过空姐,若说是那个空姐长得漂亮吧,不可否认,但是也不至于惊艳。
“我喜欢在这里坐着,你有意见?”张彦奇挑挑眉,心情甚好的打趣回去。除了那群发小,还有她,他还真没在谁面前嘴拙过。
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钟俊也算是摸透了,他打趣人的时候往往是心情极好或者心情极差,但现在他有点摸不着,似乎两个都有呀!摸摸后脑门,他乖乖闭上嘴。行,天大地大,老板最大!他认栽!
张彦奇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里的高端手机,突然余光里出现一抹红色的身影,他抬眸,一袭红色空姐服的她出现在视线里,高挑的身姿,微微冷傲的眉眼,淡淡的妆容,她拖着行李箱,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优雅和高傲。
“还说你们没有关系!”聂若曦暧昧的撞了撞身旁微愕的某人,坏笑着挑眉,很识趣道,“貌似在等你的样子,我先回去了,那么man的一个帅哥,应该会有绅士风度的送你回去哦。”
然她的话刚一说完,令她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那器宇轩昂,眉眼温润的男人冷冷的收回视线,起身,双手优雅的插入兜中,长腿一迈与她俩渐行渐远。
望着他冷傲的背影,叶梓萱苦涩一笑,终于明白古人为何云道,‘相见不如怀念’了。见了如同陌生人一样,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有何意思呢?倒不如保存着以往的甜蜜时光就好。
“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呀?看你的眼神很复杂,明明是在等你却为什么又不走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