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书泰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当面说。”
“好啊,你说在哪里。”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我已经在这里了,我等你来。”
“我忘了。”
郎心黛听到段书泰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地址,觉得有些好笑,从第一次见面,段书泰就给她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他做事总是随性,似乎老不正经,可又有的时候,给她一种执着的错觉。他不是孟旬东那种变态,所以郎心黛对着他也没有多么提心吊胆过,当然也没有对他多用心去揣摩,仔细想想,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想从她这里要到什么……
关锦绣看郎心黛要出去见人,很不放心想要跟着去。郎心黛说笑道:“我要见的是你的预备女婿,可是运气不好,他还没上岗就已经失业了。我今天还是去看看他,谈谈后事,大不了陪吃饭,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失而复得的女儿,分开了这么多年,关锦绣见到她总觉得恍惚,怎么如同一夜之隔,女儿就长这么大了,在自己眼里,女儿还是个小孩,谁都可以欺负到她,自己这个做妈的,只要是一分钟没见到,就止不住地担心,“可他……你真的不想要妈妈陪你一起?”
“真的不用。”见了反而麻烦。省得她还要拿段书泰和孟旬东做比较……
见到段书泰的时候,他正在看书,是一本纸质的,马克思韦伯的书。他居然也看孟变态爱看的书?不过看了又怎样,他又不是孟旬东。
段书泰抬头看她盯着书发愣,对她笑道:“还是红茶吗?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就是喝的红茶。”
郎心黛坐在她面前,轻描淡写的说,“我其实没那么好的记忆力,怀旧感也不浓,你想点红茶,我也不反对。反正今天来不是为了这杯茶。”
段书泰笑容灿烂说,“你是为了我?”
郎心黛点头,“可以这么说。”
“是为了和我一刀两断?”
他的脸上还是在笑,可总给她一种他是在强撑的感觉,算了,毕竟有求于人,郎心黛慎重地说,“对不起。”
“还是先来杯茶吧。”段书泰替她点了红茶,两个人很平静地互相望着,段书泰捧着书,目光却落在她脸上,想看出些蛛丝马迹。郎心黛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拿着本书是摆设,因为她还记得,孟旬东每次看马克思韦伯的书,不会是这种表情。
上茶的时候,段书泰才又说了话,“我不爱听你说对不起,因为这代表着,你觉得说了对不起,我们的事就可以完了。”
郎心黛客客气气地说,“总该有个结束吧,我耽搁了你那么多宝贵时间,真心对不起你。”
段书泰看她这次见面比以前低眉顺眼了许多,开始耍赖了,“别对不起了,我不想结束,要个结果。”
郎心黛感叹和他说话不容易,“结果就是,完了,没后话了。”
“可你也觉得自己错了呀,不然怎么一直强调对不起我。”
“这只是礼貌的问题,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好说。”
“你对我这么诚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段书泰看着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一看到她就觉得眼前一亮,这么兜兜转转几个月,被她耍过,被她无视过,他总是想着把她捏在手里好好教训一顿,可峰回路转间,和她的缘分越来越近了。他没想过为哪个女人收心过,可知道会娶她的事情,又不知怎么地就是觉得,如果真和她结婚了,其实也不错。可眼下,到了这一刻,看着她无动于衷的眼神,他才知道自己是栽了……
被段书泰死盯着,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他当然会不甘心,而且背地里和孟家的老爷子,还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来着,现在她抽身而去,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吧?“你想找我算账吗?”
这时候了,愧疚感都没有,反而是计较这个,段书泰苦笑,不知道她对他的认知到底有多差,“算不算又怎么样?你也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从爷爷那辈就结下了,老人们念旧,不想轻易断了,当初是想小乔续上的,可不知怎么,就轮到我了。可惜,我这里也断了……”
“我很遗憾,没有让你完成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心愿。”喔,原来是个孝子贤孙啊,郎心黛没想到他的情操这么高尚,居然舍得把自己搭进去,只为了完成爷爷的心愿……这么伟大的话,谁信啊!
“不是真心的就不要和我说笑了。”她没有丝毫掩饰眼中的不屑,段书泰只感身心再次受伤,哀声说,“你这人挺奇怪的,只要是不过心的话,你是什么都可以说,知不知道自己轻易出口的话,是会让听到的人伤心的。”
气氛一下子沉重了,郎心黛调皮地笑了笑,“所以有些话我不会轻易说,而轻易开口的话,该不该信,听的人也请掂量一下。”
看她想要先走了,段书泰说什么也不愿这么轻易就被她打发了,唉声叹气地说,“你还是对我这么不屑一顾。”
“对不起。”觉得已经和他无话可说了,郎心黛最后笑着起身,正要说再见,却听他又说,“我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知道如果这时候还说不出引起她兴趣的话,只怕再见面,就不知是多久之后了。
所以他说,“我只是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做出来的事这么颠三倒四的,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接触下去,怎么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妥协……是因为你哥?”
还以为他不会扯出孟旬东。他终于说到孟变态的事了,郎心黛不打算马上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30不求无辜
“是啊,我哥,我当然得为了他。”郎心黛笑容可掬地又坐回去,“就像是我从前说过的,要得到我,除非是我哥把我卖给你了。可这一次,好像不是我哥的手笔,他只是做了一回旁观者。”
段书泰的笑容同样和煦,“你倒是敏锐,这次是两家老人的想法,你哥,他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好奇心开始泛滥的郎心黛问,“那我能知道自己的身价吗?到底是被人贱卖了,还是估价过高。”
段书泰故意说,“你不是已经不卖了吗?想要知道自己的价格,是准备反悔吗?”
那就算了,郎心黛没怎么计较,“我只是想说,即便是被贱卖了,你也别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说不定人家是做长线,今后有得你付出代价的时候……当然,被人操纵做这种坏事我也不会答应,所以在你没付出代价之前,我先撤退了。”
段书泰笑话道:“不得了啊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是你哥的意思你就不配合吗?你到底有多爱偏袒他啊?”
“我说了,是我哥,我不帮着他,要帮着谁?”
“真是令人费解的兄妹之情啊,据我所知,你们之间的关系有些令人费解,虽然是亲密无间的,却也在相互……残杀,就像是习惯了相互制造伤口再互舔伤口,对别的人,你们漠不关心……”
看来段书乔多多少少是给他灌输过她和孟变态的事了,郎心黛爽朗笑道:“你是说我们两个都很变态吗?”
段书泰由衷地点了点头,又问,“只要能包庇他,你什么事都可以做?”
郎心黛诚实地回答,“不知道。”
“你说不知道,可心里一清二楚。”问不出答案的事,段书泰也不再纠结,只是试探地又说,“现在你这么做,不回家,不嫁给我,都是为了你哥?”
“我不知道。”在他这里得不到情况,郎心黛也不准备再和他说下去了。
段书泰看她想走了,拉着她的手挽留,“如果你心里孟旬东已经到了这一步,如果我对你说我可以帮他,你愿意怎么回报我?”
不添麻烦就是她帮孟旬东最大的忙了,“能做的事我已经做了。他作为我哥,如果连这样都扛不住,那我也没办法了。”
郎心黛抽回手,什么话也没再说。段书泰盯着她的眼睛微笑,“你想做的事就放手去做,我知道你这时候是不想给他添麻烦,你放心,如果出了问题,我来负责。”
可郎心黛却不吃这一套,“我怎么会要你负责。”
郎心黛回到招待所,一入门口就有服务员过来说,娄山关包房里有人等着要见她。
该来的总是要来,郎心黛平静地跟着服务员走进去,看到的人是孟惠姿。
孟惠姿见到她也很平静,毕竟是大家闺秀,这么多年的教养,正式夫人底气,不疾不徐地说,“黛黛,你说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
人家已经懒得问她是不是知情了,也不打算问到底她想要怎么样,劈头盖脸就是拿养育之恩做砝码,直接要她“报恩”的架势。“您对我很好。”
“你知道我对你好就够了。楼上那个女人我没有见她,也没这个必要。”孟惠姿态度傲慢而清高,不屑与关锦绣见面,“我也不会强求你和我回去,不过段家的事,容不得你胡来。”
“可我已经胡来了。”对段书泰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她是和段家彻底玩完了。
孟惠姿瞪着她,“你究竟做了什么?”溜-达电子书论-坛
郎心黛无所谓道:“段书泰也不是个傻子,他会要一个私生女做妻子吗?段家的人会受这种愚弄?”
孟惠姿怒其不争,“他不是傻子?是你不知道罢了,他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世,那天我们去段家吃饭他还对我说,他家里那边不用担心,只要你嫁过去,他会好好照顾你,有他在段家,不会让你吃亏的。对你这么好的人,你居然不知道珍惜,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
“我很抱歉自己这根朽木不够受教。”
“看看你这副样子,这么亏待自己,是要和谁赌气吗?果然是那个贱人生的,怎么教都是白费。你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多好的机会,只要你嫁过去,你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孟惠姿越说越气,“这个家你是不打算要了?你不回家,知不知道你父亲有多急?”
“我想是你不知道吧?我爸,他这几天有问过我去哪里了吗?我走的那天,就对他说明了,他知道我在这里。”
“什么?你怎么敢!”猛然发现自己被愚弄了,孟惠姿尖叫道,“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妈来找我了,我要和她在一起。”
孟惠姿看她说着说着就推门想走,忙叫住她,“你要去哪里?”
“上楼,和我妈妈在一起。”这是她的挡箭牌了,如果再和孟惠姿面对面说下去,她保不准会说出什么气疯人家的话。她还不想这么大逆不道。
郎心黛站在电梯口等了很久,孟惠姿没有追出来骂她,但那个家,她是确定自己回不去了。想起前几天对郎仕群说自己要去找亲妈的时候,他一瞬间那么惊讶,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可没过多久,也释怀了,只是问,“她现在还好吗?”
不管当年的爱恨纠葛到底是怎么样的,经过时间的腐蚀,那个为自己生下女儿的女人,终于变成了一个“她”。即使被尘封在心底,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自己偷偷拿出藏匿心中的人独自怀念,即使一辈子都会怀念,可郎心黛知道自己有多贪心。她不想做人家的怀念,哪怕是大逆不道要遭天谴,对她来说,也好过做个摸不到的“怀念”。
郎心黛摸出手机,这是她的新号码。她给郎仕群打了电话,“爸,我已经和段书泰摊牌了,我不和他结婚,真的对你的影响不大吗?”
“有什么比得上你的幸福?”郎仕群从听到她说要离开家起就有了一系列的准备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有自己的打算,不过是为孩子才坚持到今天,现在孩子长大了。
他慈爱地问,“黛黛,你最近还好吗?”
郎心黛自出了家门就没想过走回头了,到了这一步,很多事她都不想再瞒,“说不上太坏,只是今天她来找我了?”
“谁?孟惠姿?”
郎心黛没有说她的坏话,“是她,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为了我好,不像我放弃和段家的亲事,亲自过来劝我了。爸爸,我觉得对不起她。”
“是我对不起她,该还的都让爸爸来还。黛黛,爸爸送你们母女出国吧,留在国内爸爸不放心。”
“可我舍不得你呀,爸爸,出国了我们还能见面吗?”
“能,处理好这边的事,爸爸会去找你的。”
哎,这是要分家的架势啊。结婚这么多年,还是留不住人,这样的婚姻,郎心黛庆幸自己没有狗胆包天和段书泰试一把。
段书泰把取消婚约的事大事化小了,段家并没有因这件事大动干戈,孟家也没有太多受到迁怒。孟旬东坐在办公室里,神色冷峻。桑梓秋被他一个电话叫来,看他那不阴不阳的脸色,微笑道:“你想不到,心黛会做到这步?”
“她把所有黑锅自己扛了,她当自己是圣母吗?到底想做什么!”
桑梓秋开解他,“要不是你纵容她,她会做到这一步?”这都是他咎由自取啊。
“是啊,纵容了她就是我的责任。”他想要的只是她能置身事外,可想不到,她大事小事一肩挑,这么高的觉悟!
“现在后悔了吗?不是你还担心她真的会过得很幸福,就要把你忘了!你可以为了她好,自己把她推开,却受不了任何人把她抢走。所以你才安排她的亲生母亲找到她,让她知道这些事,你知道她的,你这么了解她,你知道她不会再被人……
孟旬东惆怅地说,“是,我知道黛黛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也知道,一切事情过后,她不会再留在我身边了。”
他这么的不自信……“为什么?”
“我只是不想她困死在这里。”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桑梓秋看着他,知道自己能为他做的仅此而已,别的,他不会接受。
“伦敦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桑医生,谢谢你。”
“我知道现在只差郎小姐去了,你想让我劝她快去伦敦,是这样吗?”
“谢谢你。”
“别客气。”
桑梓秋从孟旬东的办公室出来,靠在他的门口,久久不愿挪步。这是要和他分开的时候了,最后,处理完这些事,她再也找不到留在他身边的借口。她曾经想过,如果郎心黛永远理解不了他,他意志消沉,要靠药物慰藉身心,或许她就有理由留在他身边……可惜,她做不出来这种破坏底线的事……
桑梓秋通过孟旬东给的号码联系上了郎心黛,和她说想见上一面,郎心黛说就在附近的小公园见面吧。
去的时候,郎心黛先去了一趟自己的甜品屋,这里的生意还是很好,又有孟旬东公司的特供做,每月的盈利颇丰。郎心黛提了一袋甜品屋的甜甜圈走,见到桑梓秋就递给她一个,“吃过的人都说好,你也尝尝吧。”
“大家都爱的东西,一般不会差到哪里去。”桑梓秋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真的很好吃。我曾经觉得,自己是和别人不同的,我不喜欢大家都爱的东西,尤其是那些一眼大家看了都说好的,我觉得太片面,不值得我用心。”
郎心黛知道她话里别有深意,笑着问,“那现在呢?你的想法改变了吗?”
桑梓秋看着她的眼睛,微笑道:“我这个人,心气很高,总是把自己看得特别,对很多人都不屑一顾,以前带我的教师就说我太傲慢了,让我改。我这人脾气就这样,我说我改不了。”
郎心黛疑惑,“我没觉得你傲慢啊,脾气这么好,一点也不难相处嘛。”
“后来,我遇上你哥了。他那时候,真是个坏脾气的病人,伤成那样了还不愿意配合治疗。我是给他做心理辅导的,可他怎么也不合作。为了防止他不那么激动,只有给他注射镇定剂与肌肉松弛剂才可以让他安静,他安静的时候,我守着他,看着他自我折磨,竟然觉得心里难过。后来,给他做催眠的时候,听他说了一些事,我听了很惊讶。”
郎心黛安静地听着她的话,听她说,“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这么偏执。挚亲、挚友、挚爱,他把这么重要的感情全部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根本不容许人拒绝。他逼死了自己,难道没有想过,一旦那个人否定了他,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桑梓秋发现郎心黛低下头,又自嘲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觉得自己开始懂他了,之后,我做不到不关心他的事……郎小姐,你也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一个多么引人注目的人,可笑我自命清高,还以为自己不会被迷惑,可你看看我,岂止是被迷惑……”
“你想说的话,我知道了。”郎心黛抬起头,笑得没心没肺,“我现在可以给我哥打个电话吗?我有好久没有理他了,说不定他生我的气了。”
好在是和聪明人说话,不会太让人疲惫。桑梓秋看她在拨通孟旬东的电话,“那我就先走了,郎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
☆、31临别之时
郎心黛看着桑梓秋瘦削的背影美如秋之风韵,她这么一个招人怜爱的美人啊,怎么别的好人看不上,偏偏死心眼瞧上了孟变态这个人。
孟旬东没接她的电话,陌生号码,他一向懒得搭理。为了证明自我,郎心黛马上给他发了个短信过去。立马就接到了他回拨的电话。
她的短信里只有三个字,死变态。
“什么事?”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可听着他的声音,那种难言的思念瞬间就将郎心黛击溃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迸发,却压抑着,不想被他察觉到,“喂,忙完了,舍得给我打回来了?”
“你到底什么事?”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孟旬东能感觉出她哭了。
“你有这么忙吗?多和我说会儿话又怎么了!”
郎心黛缠着他,想和他再多说几句话,就当是最后再胡闹一次了,就像是当年那样,她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妹妹,一心只想着他是怎么对她好,从来不曾知道,这个哥哥,到底有着怎样折腾人的变态……
孟旬东细心地发现了她的改变,也立即想到了,她是想和自己说再见了。他能感觉到,她是想掩饰即将的离别,也随着她的话,像一个严厉的哥哥那般,数落着她,“你还有脸说,知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麻烦。”如果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希望能让她的心情稍稍愉快。
郎心黛不依不饶,“我哪有烦你了,不过就是给段书泰说我和他玩完了,和你妈妈说我亲妈来了我不回家了,然后给我们爸也说了这件事而已。”
她做错的事,都是小事,孟旬东自问可以扛得起,也不再隐瞒,“是啊,你还真没有做坏事。你知不知道,你让我们外公很生气。”
郎心黛听他坦率的回答,就知道他是想让她安心,他也知道她接下来的打算了。所以她满不在乎地说,“老爷子生气了,你劝劝不就好了,你是他的宝贝,心肝宝贝,你一哄,他什么都好了。”
孟旬东冷声道:“你少在我面前嘻嘻哈哈的,都是你惹出的祸事,我现在忙着善后呢,你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就不和你说了。”多说一句就多留她一分牵挂,既然要走,让她这么舍不得,走得不心安,何必呢?
知道她是来告别,他还这么心狠,真是不愧为变态啊!“哥,桑医生和我见面了。”
“嗯?”
扑捉着他小心翼翼的声息,郎心黛的心情诡异,如同是自言自语地说,“她挺在乎你的,我看得出她爱你,你怎么不考虑一下她?”
一直都知道他变态,可越是了解他,越是想不到,他居然可以变态到这个地步。他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理去做那些事的,当他面对她的时候,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可以这么变态得这么傥荡,甚至都不会在乎她是否会喜欢他的作为,他不计较她是否恨他,只管自己痛快,只顾自我满足,只要他觉得是为了她好,他做什么事都可以……这样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如果她从此恨他,他还能得到什么?!而她,既然知道了,又怎么能让他一无所有……
孟旬东同样别有用心地问,“那段书泰呢?你如果将就了他,我也没这么心烦,或许就有空考虑你中意的桑医生了。”
骨子里还是这么小肚鸡肠,既然他会计较这个答案,郎心黛希望这样的回答,他会满意。“我骗不了自己,尤其是我们不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根本做不到自欺欺人,你说,是不是?”
“你倒是一下子什么都知道了。”终于也知道给他一个善解人意的答案了吗?不过,在她心里,他是真的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了吧!
郎心黛听到他笑了,笑声很爽朗,就像他曾经对她笑的那样,只可惜现在看不到他的笑脸,那一定是极为赏心悦目的画面。他的笑容是会迷死人的,郎心黛希望他能常常笑,“我想你过得好,你太累了,桑医生可以照顾你。”即使不是自己看到他的笑容……
果然是准备好置身事外的人了,居然有心情拿他说笑,孟旬东笑着提醒她,“你现在的处境,有悠闲到替别人操心吗?”
这是嫌弃她多管闲事啊!要不是他太忙了,要不是他一心扑在为她操心上,她也懒得过问他的事!郎心黛愤愤地想着,却又难免生出几许凄凉……
如果可以,谁会愿意把自己最珍惜的人放到别人手上。如果她不用走,如果她不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一定不会问出这么毫无用处的问题,“我的处境,有让你为难吗?”
“你什么时候不让我为难了?”从见到她来到这个家里,从他开始觉悟到自己对她的责任起,他就自发地,与纠结为伍了。
“那我可以离开。”说来绕去,她总是舍不得说出口的话,为了他能得到解脱,她也终于说了,“如果我真的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可以离开你,只要你好。”
牺牲和成全这样的事,孟旬东从来都抢着不会让她来。可她这会儿说得这么无力又委屈,孟旬东心酸酸的,只得对她冷嘲热讽,“这么伟大啊你!”
有些话,她知道自己不能说,可都已经要走了,如果还不让他知道,他是不是就太亏了,“我见不到你也可以,只要你好,你和谁在一起我都没关系。哥,不是只有你可以为了我做牺牲的,我也可以。虽然我自私,可对你,我愿意无私一些。我可以不见你,心里想着你就够了。”至少他得知道,自己的心血不是白费了,他这么竭尽心力保护她,她也同样。
只是孟旬东对她的抢白并不领情,“说得真好听,行了,我忙,随你怎么高兴怎么做吧。”
“哥……”他还是情愿孤军奋战也不想她受到牵连,一个人,怎么能固执到这个地步。郎心黛无声地流泪说,“我怕有人会把我们分开……”哪怕知道他是个变态,可她还是想要和他一起,“如果做一辈子兄妹,是不是,就没人分开我们了?”
孟旬东冷哼一声,显得很不耐烦,“你有完没完,挂了。”再说下去,只会让她越发伤心。还是让她心安理得的走才好,哪怕对他有怨,他也已经无怨无悔了。
郎心黛回到招待所的房间,关锦绣看她眼睛肿了,鼻头还是红的,一看就知道她才哭过一场。“黛黛,谁欺负你了?”
郎心黛扑进她怀里,想起孟旬东,哭得泣不成声,“这里的人都欺负我,妈,我不想再看到这里的人了。”
关锦绣劝慰她,“好的,别哭了,只要你想走,妈妈马上带你走。我们回奥地利怎么样?那边妈妈种了好大一片玫瑰花,可漂亮了,你哥每年过来,都说要带回去给你做礼物呢!”
“别说他了,我不想去奥地利。”他每年的玫瑰花,那个每年要见的女人……竟然只是想让她和自己的亲生妈妈取得联系。他到底为她做过多少事?他还瞒着她多少事?他到底已经到了多变态的地步,才可以始终压抑自己,坚持到这一步……
“黛黛想去哪里,妈妈陪你去,去哪里都可以。”关锦绣被她哭得心慌意乱,连连说话哄她。
“你让我想想,我得想想,反正我不待在这里了,那我要去哪里……”到底孟旬东希望她去的地方是哪里,她得再问问桑梓秋才行!
关锦绣看她哭得像是迷糊了,提醒她说,“我们就这么走了,那你爸爸那边,我们还是交代一声吧,免得他担心。”
“我走之前一定会给爸爸说的,我也不想他担心。”
过了一会儿,郎心黛觉得自己平静些了,打电话问了桑梓秋有什么建议。桑梓秋建议她先去伦敦散散心,即使不在那边定居,但先去适应下环境也好啊,就当是一次旅游。
挂电话后,郎心黛对关锦绣说,“我们去伦敦吧,那边是我一个朋友住过的地方,我以前总想去那边找他的,可不知道怎么,就是没有去。我想,如果我还不去那边看看,我会后悔一辈子了。”
“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妈妈只要不和你分开,去哪里都可以。”
她们出国的机票也是桑梓秋帮忙的,郎心黛知道,如果自己一天不到伦敦,孟旬东就一天无法放心。她的事,要不是背后有孟旬东安排,桑梓秋也不必这么用心。
还有三天就走了,郎心黛才和郎仕群联系,“爸爸,我和妈妈要去伦敦住一段时间了。”
郎仕群听得一惊一乍,“什么时候决定的?谁安排的吗?”
“爸爸,别这么紧张,不是孟老爷子安排的,他没来找过我们。”
“我也奇怪,怎么他没有……”自从郎心黛离家出走,他就准备和孟惠姿摊牌了。几天前,看她失魂落魄回来,一见到他就说什么贱人回来了。郎仕群知道,自己是到了和她说清楚的时候了。那天之后,他就住进了酒店,也正式向她提出了离婚。按这种情形看,孟老爷子,是该出马了。可过了这么久,他居然毫无动静。
“我想,我知道是为什么。”
以为郎心黛已经被胁迫过,郎仕群异常紧张,“黛黛,他威胁过你?”
“是因为我哥。”能阻止孟老爷子的动作,说服他,这世上还能有谁。
那个总是阴阳怪气的孩子,郎仕群对他并不了解,“孟旬东,会有这么好心……”
“即使我们不是一个姓,但也是爸爸的儿子啊,我哥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这个话题,郎仕群不想再多说下去,“好了,黛黛别说他的事了,不是说今晚一起吃饭吗?几点,爸爸来接你们。”
“六点见吧,我们在中心广场等你。”
这是郎仕群与关锦绣二十多年来的再相见,只觉人世沧桑,恰如过眼云烟。关锦绣看着华发丛生的郎仕群,哽咽难言。郎心黛看着他们无语凝噎的样子,不竟也神伤,多少年后,如果与孟旬东再见,是不是也会有这么累人的情景。
千言万语说不尽,只得相对无言。三个人本来想着是一起安安稳稳吃顿饯别饭的,可菜上齐了,还没来得及抓筷子,不速之客来了。
来的人是孟惠姿和段书乔,不知道怎么她们联系上了,还真算“志同道合”。
郎仕群一看到孟惠姿姗姗过来,立即起身去拉住她,“有什么我们出去说,大庭广众的,你来这里闹不成样子。”
孟惠姿横他一眼,“你也怕别人看笑话了,那就和我回家。”
她趾高气昂的脾性向来是郎仕群最厌恶的,“我已经搬出来了,惠姿,我是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了。”
孟惠姿骄横道:“你是不是看这个贱人回来了,你就……”
郎仕群寒着脸,只想赶紧把她带出去,“和她没关系,是我们的事。”
段书乔也没闲着,直接剑指郎心黛,走上前来挑衅道:“哟,未来嫂子,有心情在这里吃饭,怎么不叫上我哥啊?”
都是来者不善,但郎心黛还是一团和气地笑着说,“他有自己的事,不用为我一个外人操心。”
段书乔嗔道:“外人,我们可是即将成为一家人了,难道是我哥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你才对我这么冷漠。”她的嘴角含着笑,可眼中的锋芒逼人。
郎心黛装糊涂,“怎么会冷漠呢,小乔姐姐你都来找我了,吃过饭没有,要不要一起吃。”
可段书乔已经懒得和她粉饰太平了,“我吃不下,尤其是看你这一脸无辜的样子,更是恶心得想吐。”
郎心黛还是保持微笑,“洗手间再外面,想吐的话可以去。相信小乔姐姐你,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分寸。”
段书乔从头到尾打量她一番,怪笑道:“一个野种,还有脸来和我说家教。”
关锦绣听她越说越离谱,蹭地站起来,挡在郎心黛前面,“把嘴巴放干净,你在骂谁?”
段书乔那把关锦绣放在眼里,“这里谁是野种,我就骂谁,有本事,别认啊。”
郎仕群本来已经和孟惠姿走到门口,听到她们母女被骂,又折返回来,“我女儿不是野种!”他看着孟惠姿,松开了手,走到关锦绣身边,“我已经决定要和孟惠姿离婚了。锦绣,当初是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一直很自责。如果你愿意,离婚之后,我希望可以照顾你。”
关锦绣吃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可是……”
郎仕群已经决定了,“为了黛黛,为了你,我已经考虑好了,我不许别人叫我的女儿是野种,锦绣,锦馨的事是我的终身遗憾了,我不希望再对不起你。”
关锦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真的……”
孟惠姿怒气冲冲地冲上来,“贱人,你敢!”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郎心黛长叹一声,这哪里是吃饭,完全是要打架嘛……情况一下子演变得这么混乱,她就是知道孟旬东不愿意她面对这些冲突才急吼吼赶她出国的。可现在倒好,最激烈的一段,就赶巧让她撞上了。这是什么运气这么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32情难自禁
眼看孟惠姿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和郎仕群之间剪不断的纠结终于要剪断,情何以堪时,一双凤眼瞪得喷血,恨不得将关锦绣手刃当前。而段书乔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死死瞪着郎心黛,一副要吃她的肉的喝她的血的架势。
郎心黛面对这种局面,毫无主人翁意识地想要一走了之。不是她胆小怕事没脾气,而是不想因为和段书乔孟惠姿缠斗下去,给孟旬东再惹麻烦。人家已经摆明了来撕破脸皮了,如果还傻乎乎地和人家吵,吵出了意外就是孟旬东来扛。她自己都要走了,还逞什么口舌之快……
但息事宁人,追求平静这种事,不是她一个人自作主张就追求得了的,来人这么气势汹汹张牙舞爪,她虽然不动手,但也不能由着别人欺压自己让孟旬东伤心啊,无计可施之下只有请外援了。郎心黛给段书泰打了电话。段书泰看着陌生来电,“喂,请问是哪位?”
郎心黛避重就轻地说,“方便来救驾吗?小乔姐姐现在的状况,不是很乐观。”
段书泰听到她的声音笑着问,“什么情况?”
趁着郎仕群一夫当关正在与孟惠姿段书乔对峙的当口,郎心黛快速说,“我们在金源,吃饭的时候遇到些状况。小乔姐姐现在情绪有些激动,如果你不能马上来,我担心有好事的人,把这段录下来传到网上。”
“谁会这么好事?”段书泰哈哈一笑,揶揄说,“是你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
“哎呀,看来我们真是有缘。我在你隔壁,正在和一个朋友,吃饭。”段书泰抬眼看看坐在对面的人,孟旬东,真是玩得一手好诡计啊,就连这闹剧,也在他计划之内。
郎心黛毫不避忌地和段书泰讲电话,段书乔已经朝她走过来了,急速道:“那你还愣着,快过来帮帮你妹妹吧。”
段书泰盯着孟旬东笑不可仰,“我和她,只怕没有你和孟旬东那么深厚的兄妹情谊。”
“没把你拖下水你就幸灾乐祸了?你可想好了这事传出去,对你家的影响……”
听她那边是真急了,段书泰得意洋洋地说,“行了,别求了,我过来救你还不行吗?”
只要他把段书乔拎走,他爱怎么说都行!郎心黛迫于段书乔的一巴掌扬起的掌风挂断了电话。好险,差点就被她挥到……郎心黛蹲下来躲过一掌,段书乔已经被关锦绣推开了。郎心黛站起身,“小乔姐姐,你至于气得连你的修养都不要了吗?”
段书乔被推得踉跄撑在墙上,气急败坏地站直了身,“你一个野种,也好意思骂我?”
“我不骂你,我只觉得对不起你,看你现在这样子,我更觉得自己对你有愧疚了。”既然段书泰快来了,郎心黛就表示出了示弱的态度。
段书乔轻谩大笑道:“你的话值得人相信吗?你当初答应我什么,怎么现在我看没有一件是办成了的。你根本就是……”
一墙之隔的距离,怎么到现在段书泰还没有过来!郎心黛盯着门口,段书乔的态度是颐指气使,可也足够她可怜,爱上一个变态被逼成了一个疯子,郎心黛很清楚,她这种愤愤不平并不能给她和孟旬东的关系带来实质的好处,反而会将孟旬东激怒。做不到他爱的人,难道就想做一个被他恨的人吗?爱一个人,是不是需要这么傻?快回头是岸吧,“小乔姐姐,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可能睁眼瞎也只有我哥这一个,只要你看开些,你会发现爱你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
段书乔冷笑道:“别人爱我,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段书泰就不爱你了吗?你还不是照样做得这么绝情,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出尔反尔,我哥和孟旬东付出了多大代价?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凭什么……”
“我知道错了。”惹了麻烦的人准备出国悔过了,从此也不准备给孟旬东添任何麻烦,可她这么不依不饶的,会让孟旬东又为难了,“小乔姐姐,我就快走了,如果你烦我,那之后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了。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段书乔对她的认错嗤之以鼻,“你惹了麻烦就一走了之,你真是有脸啊你!”
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她这态度,真叫郎心黛为难了。“如果我做什么可以弥补你的话,你可以告诉我,如果我做得到,我很乐意在自己要走的时候,再为自己犯过的错事做些弥补。”没办法沟通了,就尽量谦卑吧,反正话说得委婉些,又不会掉块肉。
“那你能……”段书乔的要求正要开口,就被段书泰的推门而入打断了。“小乔,怎么你在这里,这么巧,我和朋友在旁边吃饭,要不你也过去……”
段书乔瞪着他,怪他破坏自己的好事,“谁要认识你的朋友,我这里有事,你别来烦我。”
段书泰自动忽略她难看的表情,笑眯眯说,“我的朋友你也认识啊,孟旬东,你说你认不认识?”
“什么?”段书乔相当惊讶!
这两个人也有交情?郎心黛也是惊讶,但随即就平静下来。孟旬东这种人,和谁能做永远的朋友,不过就是利益相关,共荣共利。
虽然段书乔不情愿,但还是被段书泰安抚下来,乖乖地往隔壁去了。段书泰临走的时候,回头来对郎心黛笑,“我很高兴你是给我打的电话求援,总算让我在孟旬东的面前得意了一回。”
郎心黛淡淡说,“你高兴就好。”
孟旬东就在隔壁,郎心黛却提不起见他一面的勇气。看着郎仕群和孟惠姿的僵持不下,在他坚定的态度下,孟惠姿已经接近崩溃。郎心黛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这是上一辈人的事,她没有插嘴的资格。她看了一眼关锦绣,或许乍然听到郎仕群要离婚的话,她眼中流露出了苦尽甘来的喜悦,可看着孟惠姿凄凉的神情,再看看郎仕群即使脸上寒冷,可眼底显示的于心不忍。关锦绣终于释怀了,“姐夫,你说要照顾我,我有这句话就够了。我已经决定和黛黛一起去伦敦了,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郎仕群轻声说,“等我离婚了,我就去找你们。”
关锦绣平静道:“离婚?你们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即使当初没有爱情,可现在,你能说你们之间没有亲情吗?即使你现在冲动下了决定,今后你会后悔的。虽然我恨她,可你不能否认,她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你为什么要离开她?”
“我为了……”郎仕群看看关锦绣又看看郎心黛,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这么多年都没让他难做,更何况这时候,早已没有当年那种年轻气盛的脾气了,关锦绣看着他,笑了笑,“好了,这顿饭看来是吃不下去了。我带女儿先回去了,你也带着她回家吧。我们该说再见了。”
郎仕群僵在原地,关锦绣拉着郎心黛走了。
孟惠姿挡在门口不让她走,“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关锦绣竟然觉得,这么多年来,其实最可怜的人,是眼前这个女人!“我是输给你了,我做不到你这样。”如果坚持下去,和郎仕群的纠缠只会让自己失去得更多,现在对关锦绣来说,还有什么比得上自己女儿更重要的。可如果不对郎仕群放手,只怕后半辈子,她是没法和女儿国太平日子了。“对我最重要的是女儿,我有了黛黛就够了,要不起那么多。”
“你……”孟惠姿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她居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松。
“我输给你了,可以让我走了吗?”
孟惠姿默默地让出门口,看着她牵着郎心黛走了,多的话,一句都没说。
没人拦着她们。郎心黛亦步亦趋跟在关锦绣身后,看着孟惠姿惨白的表情,又回头看了一眼郎仕群,郎仕群只是说,“你们走的那天,我去送你们吧。”别的,也不强求了。
她们走出大门,也没人再追出来。可能孟旬东正在段家兄妹面前做谈正事,没有精力顾忌她这边。
关锦绣拉着她走了很久,郎心黛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知道她是在哭。郎心黛老老实实地和她走,心里却想着,孟旬东那边会处理好吗?他总不至于被人下套了吧?他这个人这么变态,该不会被人骗吧……不放心啊……
又走了很久,关锦绣突然停下来,背对着她问,“你是不是觉得妈妈很傻?”
“不会。”还问傻不傻的,只代表她放不下。她可话已经出了口,心里舍不得也得放下了,“妈妈,我们一起走吧,我不想和你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