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日子过得十分太平。
连我养的那只名叫阿满的小犬也终于乖巧下来,不再四处去卖疯撒泼。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
阿满刚到卫府时十二分乖巧,可待渐渐熟悉环境之后,不知怎的就养成了爱咬东西的坏毛病。前段时日将我房里的几件宝贝都咬坏了不说,还肥着胆子跑去卫子玄的屋中撒野,将他搁在塌上的一件宝贝锦裘拖到自己窝里当起了暖垫,气得卫子玄扬言要生生炖了它,教我头疼了许久。
正巧,那趟陵公子来时居然还夸赞了两句,说是这小犬灵动过人十分讨他喜欢。
我便心思一动想做个顺手人情让他带回去圈养。那厮却口口声声道夺人所爱不是君子所为,又实在推诿不过我的满腔热忱,说是领回去养段时日再给我送回来。
这不,今日他送回来府中时,我简直认不出眼前这般乖巧温顺的小可爱,竟然是阿满。
学会了讨好人不说,还能听口令表演各种小动作。我惊喜之下向那陵公子请教一二,他却挥手轻描淡写道这有何难,说是他府中有一位顶顶出名的驯兽师,连最彪悍的猛虎都能摆平,何况是这么只小物。
我的脸色不由白了白,遂颇是同情地望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的阿满。
难怪如今这般老实,原是吃足了苦头的缘故。
“今日外面日头十分不错,姎儿何不同我一起出去走走?”陵公子热情邀请,“我知道有一处酒家,不仅存放的烈酒香醇,最最有名的是那十三香狗肉,味道地道,在都城很是难得。”
趴在地上阿满似乎像听懂了一般,呜咽惨然叫一声,一溜烟般果断跑了出去。
我愿意同他出去,自然也不是为能喝酒吃肉。
老实说那日同张陶喝了回酒,卫子玄明显表示介怀之后,我对自己的身份也大大地注意起来。好歹也是已嫁之身,日日同其他男子这般兴高采烈开怀畅饮什么的,确实有些不妥当,长此以往传了出去,我的清誉可真真算是毁透了。
以前自然是管不了这些。
可如今我同卫子玄的情形到底也不同了。
那陵公子是个不懂事的,我可不能也如此。燕畟暗里也说过几次,若真心想同卫子玄修好,以前那些坏习性必然是要改过的。遂想借此机会同他说明一二,日后还是少些来找我游玩好。接下来的日子,我想老老实实呆在府中,学做个一个如篆桐那般的贤妻良母。多读些诗文,多练些字画,绣出栩栩如生的香帕子来,不叫自己出去丢了燕府和卫子玄的脸面。
我自然换了男装再同他出去的。
他推荐的地方果然是酒醇肉香,连在此处卖唱的小曲,也比别处动听了许多。
我斟酌了一下,发现着实想不出什么好词,那些文绉绉吞吐之态也不是我的风格,索性便畅怀直言:“陵公子,日后还是莫来同我玩耍的好。”他瞪着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睛,颇受打击道:“为何不可,姎儿你是嫌弃我不成。”
他长得本就风流,就算此趟没有打着自己的名号出游,对眉目也做了些易容掩饰,依旧十分惹人注意的。如今还这般可怜兮兮的语气,旁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侧目。我自然也大大不忍,慌忙摆手道:“哪里说什么嫌弃的话。只是我已经成亲了,老是这么不成体统地往外跑,实在不好。”
陵公子一脸惊诧,“你不是未曾圆房么?”
我哭笑不得,“这同我说的,完全是两回事好不好,再者,”我咬咬牙,竭力压低声量道:“你不要老是提醒我未曾同他圆房好不好?这很没有面子的。”
他愣了愣,一脸迷惑的表情。
我继续循循善诱:“你想啊,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同她夫君长相厮守,她的夫君居然视她为无物,无意与其圆房,你知道这女子心底得多自卑么?”“自卑?”陵公子同鹦鹉学舌一般喃喃重复道。“对啊,总觉得自己不够吸引人,”我苦恼道:“好几次房中分明只有我同他两人而已,他却依旧无动于衷。你说说看,要不然,是他不行么?”
陵公子那厢却忽地大笑起来,还用一只手用力捂住腹部,显得十分辛苦的样子。
他那般诡异,倒弄得我浑身直直开始发麻。
嗳,就知道不该同他提及这些,明明知道这人向来是不靠谱,我不禁懊恼。
“姎儿,”陵公子笑罢,亲亲热热地将我的双手握住,“那卫子玄是个不解风情了的,你不如干脆从了我罢,至少,我绝对不会让你独守空房,呃,还有……”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同陵公子同时吓了一跳,忙吃惊回过头,顿时傻了眼。卫子玄此刻不是应该在军营公务么,怎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酒楼上?“我正巧途径此地罢了。还有,你们的手,是不是该放一放?”卫子玄像是明白我在想什么一般,拿眼瞟了瞟我。
我赶紧将手抽了回去,巴巴朝他露齿笑道,“果然是,甚巧,甚巧。”
这个陵公子真真是个祸害。
无缘无故找我喝什么酒?我也是昏了头了,居然和他坐在这面临大街的好位置,还执手相望的什么的。那厮却笑得一派春风:“卫兄来的真不是时候,我正想同姎儿告白自己的心意了,哎呦,看样子是不成了。”
唉,听完此话,我简直想立刻上前去掐死他。
不带这么陷害人的好不好?他也不看看那卫子玄的脸色,已经算得上是乌云密布,就差闪电雷鸣,开玩笑也不分个轻重缓急的,简直要命。
从酒楼出来的是时候,我们三人同时还华丽丽地风光了一把,那一桌桌人纷纷埋头窃窃私语。
“我就说……很明显嘛,这三人都是断袖。”
“唉,王兄你是不曾见,方才就快起来了……如今真是世风日下啊。”
“那个身量最小的,长得确实,嘿嘿,有滋有味细皮嫩肉,难怪男人都被他迷了去。”
我无语悲愤,这都是些什么破事?还什么有滋有味细皮嫩肉的,我又不是那桌上盘中的十三香狗肉。
待回到府上,卫子玄没有理我,则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内。
八成是一个人躲着生闷气去了。
我犹犹豫豫地推开他房门,卫子玄果然闷闷出声道:“姎儿还是先不要同我说话,我想自己冷静片刻,”他的声音有一丝无奈,“我不想同你生气。”“今日确实不是那样的,”我小声辩解:“那陵公子同你玩笑呢!他哪里想同我表白什么,自己已经被莺莺燕燕围了一堆,如何会将我放在眼里?我磕磕巴巴劝说:“你若去在意这些,可真真才是着了他的道。”
那陵公子向来同卫子玄就不对盘,如今难得叫那厮抓住了卫子玄的痛处,他不乘机兴风作雨一番才教我觉得奇怪呢。
“姎儿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个么?”
啊,我顿时傻了傻眼:“你不是在意我,难道,你在意的是那陵公子不成?”我大惊失色,“你果真是断袖?”
卫子玄那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顿时完全黑成了一团。
我吓得遂不敢出声了。
他神色莫名地打量了我半响,却忽地朝我一笑,满屋子瞬间如同冰土解冻般春意盎然。
卫子玄轻声道:“对了,方才在酒楼我不小心听见,姎儿似乎在质疑我,那处不行?”我忙心虚道:“我怎么会那般说呢?你一定,一定听错了。我断断没有糊涂到如此地步的。”“是么,”卫子玄一步一步朝我逼近,声音里头居然有一丝慵懒诱惑:“那么,姎儿想不想知道,我究竟是行还是不行么?”
我身上的血哗啦一下通通涌上脸,忙吓得踉踉跄跄往外退,“不必知道了。你自然一定是极好,极好的。”他拉住我笑了笑:“这可不行,不让姎儿亲自体验一番,不然心中总是疑虑。”
卫子玄轻轻将已经呆傻的我一把抱起,继续柔声道:“你说,是不是呢?”
什么是不是?
我努力想挣扎,可身子去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方才在小酒楼喝的那些陈年老酒,此刻大约后劲终于上来了。今日到底是个什么日子,我居然能倒霉至此。被那陵公子摆了一道不说,如今看卫子玄这暧昧架势,简直是想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关键是,现在青天白日的,我又没有沐浴净身,满身酒味。
他,竟然都不嫌弃么,这样也下得去嘴?
果然下得去嘴。
待我回过神来,居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卫子玄的大床上,连外衣都给人家不声不响利索解去了一件。我吓得大叫:“等等,待我再想想。”卫子玄停下手中动作,一脸温润:“姎儿还需再想些什么?你放心,我会小心,不会让你疼的。”我连连求饶:“好了,我错了我错了,不该同陵公子去喝酒,不该在背地论你是非,总之,您大人有大量。”我讨好朝他可怜一笑:“就饶了我吧!”
卫子玄这才满意松手,“算你态度诚恳,此次就算了,下次再落到我手里,”他故意做出一番恶人状,吓唬道:“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我翻过身,趴在他身上连连摇头,“不敢了,下次绝对不敢了!”
卫子玄却忽地停顿一下,似乎忍耐着什么一般:“好了,姎儿起身吧,不要动来动去的。”我瞧着他鬓角似乎有丝丝汗意,不由奇道:“怎么,你很热?”他摇头,只是笑道:“快起身,看来母亲这段时日确实将你养得很好,嗯,重了不少。”我嘻嘻一笑,故意又用力蹭他一下:“你居然还取笑我?”
他顿时如痛苦般低吟一声,一滴汗从额头流了下来。
这下子,如我这般迟钝没经验之人,都知道他为什么如此了?
腹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一般。
我大约傻了,居然神使鬼差般用手摸了过去。
果然,如同那些艳书中所述一致,呃,那个生硬如铁,形状甚怪,隔着衣物也隐隐炙热。原来,他已经忍得这般辛苦。可我方才却什么也不曾看出来,还当他是同我闹着玩儿。
卫子玄眸子愈加幽黑起来:“姎儿快住手,不然,不然,我……”
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俯下身去将自己的唇贴住了他的,羞涩道:“不然,我们继续吧!”
之前如张陶,每每同我讨论起此事来总是一脸隐晦,却难免神神秘秘对我说,这男女之事吧,是世间极美好的感受。以至于后来同他提及,当初我帮卫子玄解毒时并未真真失身之时,这厮竟还有一丝替我遗憾的意味。
总之,在没有真正,呃,那个圆房之前,我对此事自认还是拿捏极准完全不必担心的。
想我看遍多少市面被禁书籍,图文并茂,解说明了,描绘男女之事到极致时,皆说会听见仙乐飘飘,整个人如同九霄之上般畅快极了。
可如今我才知道,那书中全是骗人的。
嗯,怎么说呢?
如果,一定要让我总结这个过程,我只能说,疼,很疼。
关键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居然会这么疼,而且还是从开始疼到结束。
卫子玄那什么一定不会让我疼的话,果然就是顺便拿来胡乱骗人的。
方才他刚进入一些些的时候,我便被疼得死去活来,临时马上悔意大起。可这时讨饶哪里管用,无论我是如何哀求,他几乎是半哄着坚持做了下去,还说什么女人总是要走这一遭,无论如何要忍一忍,过后便舒服了。
我被人像煎饼般翻来覆去地折腾,最后几乎是奄奄一息,卫子玄这才算是良心发现,勉强收了手,将我搂在怀里重重喘息。我得了之前的教训,窝在他的怀里不敢动弹半分,忍着满身隐隐疼痛,最后竟然不知怎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醒来时候,外面已是黑夜。
卫子玄睡得很沉,连我起床时恨恨踹了他一脚都没有反应。我穿上自己的鞋子,打算在未曾被人发觉前溜回自己的屋子。
运气比较好,廊下居然空无一人。
不然,被人撞见我这蓬头散发的样子,实在叫人情何以堪。
忍住浑身不适急急踏入自己屋子,刚想长长舒口气,就被眼前突然冒出来的香馠吓了一跳:“你如何还没有去睡?”香馠两眼亮晶晶:“小姐可是想要沐浴?”我点点头,“去给我弄些热水来,呃,烫些的更好。”“小姐放心,热水已经备好了。”香馠脆脆回我道。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禁赞许:“你这丫头今日倒是机灵。”
“韩管家早早就交代了,小姐同公子刚圆完房,一定是想要沐浴的。”
我嘴里的一口热茶,顿时扑哧一声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