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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卫玉琪开始发现,这小伙子提出租用那兔子都不拉屎的荒滩是有些冒失、荒唐,可听他说话办事,却有头脑,有见识,不似那种愣头青的盲干。付小昂反反复复地多次走卫村、上卫冈,多次进入卫远强、卫玉琪的家、办公室,却让卫玉琪的老叔卫长庚瞅见,也了解了他来的目的。别人无心,卫长庚却有意,相中了这个执着沉稳的小伙子。
一天夜里,他找到侄子乡长卫玉琪,开门见山地说:“你跟他讲,别去鼓捣那片死疙瘩荒滩。他不就是一个生病的娘没地方住,没个安稳的生活?我给他娘两间住房,她愿意跟我们一起吃,我家不怕多她一张嘴。她要自己开火做饭也行,随她的意。他也不用下地,帮我照看买卖,买一辆四轮小卡车,收购粮食、豆子、瓜果到河南贩卖,一年轻轻松松地挣几万元,不比他在沙石堆里抠吃的强个几百倍。”
卫玉琪没有弄清卫长庚的意思,说:“老叔,这么个无根无绊的小伙子,也能相信!”
卫长庚深思熟虑地点点头:“玉琪,我细瞅他好些日子了。他鼻梁方正,为人正直,不会搞歪门邪道。他眼睛黑亮有神,聪明,会想事情。他牙白嘴大,不会受穷,会有出息。他皮色略黑光亮,身体健康,能干,不怕吃苦。”
“老叔,你瞅他这么仔细,难道在给淑华妹妹相女婿?”
卫玉琪本是一句笑话,没想到正说中了卫长庚的心思,乐得他眯起眼睛直笑。他没有儿子,生了两个姑娘,大女儿已经出嫁,小女儿十九岁,夫妇俩都爱她,不肯把她嫁出去,只想找个好小伙子招赘入室。
“老叔,你还真有这个打算?”
卫长庚认真地点点头,作了十分肯定的回答。
卫玉琪问:“淑华同意?”
“她高兴着哪!”卫长庚又一次眯起眼睛笑了。
卫玉琪心说,这小伙子走了狗屎运,竟让老叔一家人相中了。卫长庚家道殷实富足,小伙子只须一个光人进门,别的什么也不用操心,当现成的女婿,做现成的新郎,掌管现成的店铺,当现成的少老板,真是从糠箩里跳进白米箩,从石窝里跳进了金窝。他说:“老叔,这事包在我身上。只要我跟他一说,他不喜欢得跳八尺高才怪哩。”
第二天,付小昂来了。卫玉琪乡长表现异常,不说话,只盯着他瞅个不停。心想,老叔看得准确,小伙子长得不赖,是有一股一般青年少有的一种气质和稳重。他问:“付小昂,你有对象吗?”
“我自己都没个着落,还谈什么对象。”“你想不想对象?”
“我现在只想养活我娘,有地方安身,填饱肚子。”
“这些都能满足你,你谈吗?”
“不谈。”付小昂连想也没想地回答。
卫玉琪瞅他一眼,心想:等会我把实情讲出来,看你谈不谈,只怕要追在我屁股后面求我帮忙说合了。
“实话告诉你,这是我堂妹,人也漂亮,家里条件好得很,一个大院,八间正房,就我老叔、婶婶和她三个人住,开了一家百货食品杂货店,一年四季坐店不出门都挣好几万元。你算是走了狗屎运,遇上这么个好主,多少人想攀我们这门亲,可我老叔都瞅不上,却偏偏……”他给付小昂的胸脯上亲切地捶了一拳,“你就等着过门享福就是了。”他见付小昂好像在考虑什么,便又将他娘的安置打算也详细地说了。
付小昂并没有像乡长预期的那样高兴得跳八尺高,只说:“我回去考虑。”
卫玉琪说:“你娘准会高兴。说不定听到这个好事,病都会好了。”
于丽珠开始还不相信,只是叹气:“我的儿,不是乡长逗你玩儿,拿你开心?我们上无片瓦,身无余粮、存款,还有我这么一个只能吃、不能干、病病歪歪的娘,哪家的闺女会瞅上你?就是闺女瞅上你,她的父母也不会干,哪个愿让闺女跟我们受苦?”她本来要说李海的,她都跟他好得那样子,还拜过天地祖宗,两人还在外面走了几天。可她父母始终不同意,就是嫌他家穷,还是把她嫁别人了。她怕提到李海,勾起儿子伤心,话到嘴边,咽下去了。
付小昂认真地说:“妈!是真的,不是闹着玩儿。卫乡长说,只要我们娘俩没意见,瞅好日子,我们就可以搬过去。”
“那就去呀!人家那么好的条件,闺女也长得不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去!去!去!”于丽珠确实高兴得不得了,蜡黄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些红晕。
“我不愿意!”付小昂沉闷地说。
于丽珠理解他的心境,便开导他:“我的儿,我晓得你和李海好,一时放不下她……
“妈,我不是因为李海。”
“难道这女子有残疾?”
“妈,你想到哪儿去了。她开着店,跑外进货,能干着哪。”
“人长得不好?”
“还行,个子高高的。”
“那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我生来的性格,不想傍着别人生活、发展,不愿给别人添烦恼、麻烦。我自己干,是好是坏,成功失败,都我一人顶着,不会连累别人。”
于丽珠觉得他这想法很对,自己苦,自己穷,不要拖累别人,影响别人。但想到他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单枪匹马地开拓一番事业,没有人支助提携,会是很困难的,说:“我的儿,你一人干好是好,那可会难得很,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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