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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腹泻跟人患霍乱差不多,是一种传染性的鱼病,传染很快,整口塘整口塘的死鱼,可以把那块地方的鱼全部死光,一条不剩。”
“这么严重?”
“所以养鱼的最怕的就是鱼病。我养鱼以预防为主,保持水质清洁,不污染,定期洒一些药水到池中消毒,让病菌没有生长繁殖的机会。”
尤卫红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都是实践出来的经验,值得介绍推广。便问:“你养在庆河里的大罗非鱼怎么预防、消毒?”
“我在饲料里加一点抗菌素一类的药剂。不知你注意没有,我在上游挨着拦网的地方种了一大片菖蒲。”
“我还以为自生的。”
“河里哪会自生菖蒲。我是在冬天的枯水期费了老鼻子劲,才把那一个一个的菖蒲蔸埋到河底的淤泥中。”
尤卫红问:“菖蒲能防鱼病?”
付小昂说:“菖蒲的一种气味有灭菌作用。我把它种在上游,等于把河水过滤了一遍。另外,我还烧熬一些苦艾水,时常洒到水里。”
尤卫红这才想起,他的天然植物围墙边长的全是苦艾,原来是有用途的。他听完付小昂的介绍,抑制不住地兴奋,抓紧他的手说:“付小昂,我求你办一件事。”
付小昂忙说:“尤县长,你别说求。你说求我当担不起。你是为老百姓办事。要不然你不呆在有空调的办公室,跑到我这儿来晒太阳、吃这个苦、受这个累!”
“你知道我求你干什么?”
“这还用问!”
尤卫红爱抚地敲敲他的额头:“你这脑袋瓜!”接着认真地说,“我求你一定把鱼病治好。这可是关系到一个乡的群众的利益啊!”
付小昂忽然感到肩上压了一副千斤重担。沉静了好一会儿,他坚强地挺挺胸脯、扬扬脑袋,说:“尤县长,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治好。可我一定努力,尽最大的努力。”
“有你这句话就行。”尤卫红十分信任地紧捏一下他的手,“你什么时候去?”
“听你的命令。”他玩笑着说,眼眉间仍不失孩子的调皮、天真。
尤卫红特别喜爱他这个样子。心想,他原来也是个活泼开朗的青年。“当然越快越好。”
“现在?不过晚上我得回来。”
“不。我可不能让你还像开垦这个园子那样不要命的没日没夜的苦干。你安心呆在十里堡。我叫农科所派人来帮你养鱼。”
“不用。”于丽珠出现在门口,“农科所的人不一定会配我小昂特别调配的饲料,我小昂也不会放心。还是我来喂鱼,我负责!”
“妈!”
于丽珠扬起手,不要儿子说下去,她晓得儿子的意思。付小昂不愿叫娘干任何外边的活,尤其不肯让他娘到河边喂鱼。他认为娘前半辈子吃的苦太多,现在她该歇歇,享享福了。
“小昂,尤县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就放心努力地去干。家里的事我负责,我行。你不在家,我正好干些活儿解闷哩。”
付小昂说:“妈,你可得注意。我宁愿鱼饿几天,不长膘,也不愿你累着。”
于丽珠理解地扬扬手。付小昂立即准备今天傍晚的鱼饲料。于丽珠捡出换洗的衣服包好给他,不让他再忙着配鱼饲料,叫他休息,好赶路。
尤卫红瞅着这母子二人互敬互爱,又相互理解、相互体贴,没有现在时下的一些青年所谓的代沟,很是羡慕,更觉得他们勤劳可爱、诚实可亲了。他掏出手机,通知刘康派车到这来接付小昂去十里堡。
付小昂瞅着尤卫红笑道:“尤县长,闹了半天你身上还藏了这么个先进工具……你到我这儿不派车,现在倒派车专门送我,我比县长还气派,怎么好意思!”
尤卫红笑起来。于丽珠在堂屋也笑了。
施姓在十里堡是个大族。
祖宗留下一座很气派的宗祠,也就是三间大房,现在被村委会占据了,成了村长开会的地方。
村长当然也姓施,此刻正聚集了很多人在议事厅里,也就是三间房中间的大房间里,商议祭事,送走瘟神,祈求鱼类平安。
巫师是一位五十开外的汉子,津津乐道地讲述着瘟神的根底。
一个年轻女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报告一个惊人的消息:“乡长来了。”
“他来他的,管我什么事。”一个老头说。
女子说:“他跟村长说,不要搞祭祀,要相信科学。还说这是尤县长的指示。”
“尤(油)县长,盐县长又怎么样?我不管什么长,只要保证我塘里的鱼不死,我就信他,照他说的做。”
有人催促巫师:“别管他,他们当官的,总要做做官样文章给上面看,到时候好推卸责任。”
于是巫师继续安排祭祀活动。
祭瘟神,送瘟神这一系列程序当然由巫师操持,但演傩戏必须要农民参加,根据水塘多少,养鱼多少,分派演员,穿上行头,戴上面具,由巫师指导排练,有扮演二郎神、哪吒、托塔天王的,也有扮演雷公雷母、各种水怪的,奇形怪状,不一而足,根据所送神而定。这次是送瘟神,一定要有姜子牙出现以及他身边的众多护法伽蓝,神将天兵。
施望祥有十口鱼塘,养的鱼多,应该出两个演员。儿子施俊责无旁贷,该出演一角。可另一角哪个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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