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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俊终于忍受不住塘水的腥臭,恶心得爬上岸来,伏在塘埂上吐个不停。
“不中用的东西。”施望祥骂了一句,又瞅瞅付小昂,“人家跟你差不多年纪,人家怎么就那么能干,那么有本事。你在水里呆一会儿都受不了,还有什么出息!”他这么说他儿子,心里却不好受起来。水的腥臭气味他可以忍耐、顶得住。可水中蒸发出来的热毒却在攻击他的身体、神经,使他胸闷气短、头昏目眩。
付小昂看出了他的难受。当然难受,这水里如同一个大化粪池,谁愿在这大热天呆在这里,谁能受得住这股腥臭!他是肩负尤卫红的重托,凭着他一种信念,一种对未知的强烈探索、求知的欲望,一种他在艰苦开拓中养成的顽强意志和坚忍不拔的精神坚持下来,否则他也可能爬上岸去,也可能恶心……他劝施望祥:“大叔,你上岸,用不着做这种无谓的牺牲。这水不干净,有各种病菌,对人体有害。”
施望祥听说水里有病菌,紧张起来,焦急道:“付技术员,你也上岸,别把身体搞病了。”
付小昂翘翘下巴:“你快上岸。我还得一会儿。”
中午一点,施萍来叫他们回家吃饭。
付小昂刚爬上塘埂。施萍见他面色铁青,两眼通红,全不像他昨天进村的那副样子,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大吃一惊:“你……生病了?”
她这一叫,施望祥、施俊也注意起他的神色,只见他步履蹒跚,胸脯起伏急促,出气粗声。施望祥拉了他一下手,也大吃一惊,他身上竟像火烤着似的发热。“你在发烧?”
施萍一听,不顾自己是个女子,他是个认识不久的年轻男人,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妈呀,这么烫!”她惊叫道,“高烧!我就晓得,这么累,这么紧张,又没吃什么,老在这臭水里泡,不病才怪哩,爸,还站着干什么,快陪他去卫生院。”
施家父子仿佛得到了一道命令,簇拥着付小昂去乡卫生院。付小昂却往乡政府跑,给尤卫红打了电话,请他务必叫兽医站在两个小时内把他所需要的药品如数送来,他一一说出药品的名称、剂量,完了他坐在椅子上喘了几口大气,吩咐施望祥准备篓筐,他要到野地里采集草药。
“你的烧……”
“不能管我的烧!”他急起来,眼睛红得像两团火,“鱼要马上抢救,要不然会全部死光!”接着仿佛在指挥斗争,下着命令,指着施俊,他还不知他叫什么名字:“你快跑回去拿箩筐。”又招手施家父女,“你们跟我去采药。”
他没等他们表示,便急忙往田野深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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