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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卫红十分感动。心想,他没吃国家的“皇粮”,没拿政府的一分钱报酬,他只是亲自上门请的他,并不属他管辖调遣,他却这样看重他上门的这一求,这样认真,舍命地去完成他的托付!
“真笑死人,这十八户人,哪个也不肯去搞祭祀、演傩戏,全都跟着付技术员到野地里采草药了。”施萍似乎有很多感触想说出来。她说完这话笑了。
尤卫红和施望祥也笑了。这就是科学的力量,行动,事实的力量。
施望祥说:“我还跟大家商议,付技术员在这十天当中,起码掉了十斤肉。他对我们实心实意,我们也不能亏待他,得对得住他,以心换心,以情换情嘛!我们合计着请卫生院的医生彻底给他检查一下,别让他身上带着病鱼毒回来。我还准备给他打一些补身体的针,开一些补药给他吃。大家商量好,每家轮流供他饭食,吃好一点,叫他休养十几天。还准备去庆安请剧团到村里演几个晚上的戏,庆贺他的功劳,大家也开开心,乐一乐。我们正忙着商量,还来不及做,他倒好,不声不响地跑了。”
尤卫红赞许地点点头:“等你们筹备好干起来,那要花好些钱。这孩子,”他又一次亲切地称呼他“孩子”。“很会想事,很会体贴人。他不想叫你们花钱。他知道,上半年农村的经济都紧张,谁的手里也不宽裕,何必叫你们多花钱!”
“是这样。”施望祥同意地点头说,“他在我家,没喝我一口酒,没抽我一支烟。我晓得他是体贴我们。可他这一走……”
“他很忙,家里有很多事,也养了很多的鱼。”
“他也养鱼?怪不得他这么在行,完全称得上专家。”
尤卫红没有机会把付小昂的详细情况告诉施望祥,他还一直以为他是农科所或是兽医站的技术员哩。
施望祥瞅瞅女儿:“他这一走不打紧,可急坏了我们。我闺女急得疯了似的不要命地往塘里钻,说付技术员不会去别的地方,一定落水淹死了,他还病着哩。一个女孩家,又不会水性,钻塘里不是寻死吗!我和他哥把她拖上来。我爷俩一口塘一口塘地下水打捞,没有。施萍又哭闹着,说不在我们家的塘,一定在别家的塘。那十八户人家也都到自家的塘里打捞一遍。我家施萍也确实会闹腾,十八家都把水塘打捞一遍之后,她忽然醒悟过来,说付技术员回家了。我问:你怎么晓得?她说:付技术员把他的书拿走了,他要是落塘出事,还会带着书?可不是吗?我说你这丫头也真会闹腾,差点没把我们吓死,折腾死!为什么早不想到这一点呢?”
“那是急得,哪个还顾看他的书在不在……”施萍红了脸,不好意思瞅一下尤卫红。
尤卫红很高兴。虽闹出一些误会,但却没有造成损失,关键是鱼治好了,解决了大问题。这不单是对十里堡有好处,对全县都会有好处,以后别处再闹鱼病,他这位父母官就心里有底有数,有人可请,就不会焦急上火,束手无策,一个劲地担忧了。
施望祥此来的目的除了亲自向尤卫红表示感谢,报告付小昂在十里堡治鱼病的情况,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请尤卫红转达他们对付小昂的一份心意和感激之情,此外他还有一件重要的私事。他说:“尤县长,付技术员在我们村辛苦了十多天,瘦了一身肉,还带着病回来,没有一点表示感激,我们怎么说心里也过意不去。我村十八户,加我共计十九户养鱼户,他们每户50元,共计900元,我家鱼塘多,自愿出100元,合计1000元。那十八户要我做代表,首先感谢你尤县长真把我农民的事放在心上,给我们派了这么个又能干肯吃苦又有技术的好技术员帮我们治好鱼病,解决了大问题,搬开了压在我们心上的大石头。那些日子,不怕你笑话,我愁得都不想活了。你这帮助可不少,起码给我们全村挽回了20万元的损失,单是我一家就有两三万。”施望祥提起这些很是激动,不知怎样才能把心里的万分感激之情表达出来。他叫女儿:“施萍,把红包拿出来。”
施萍背转身去,从腰间抠出一个红包递给她父亲。
施望祥恭敬地捧给尤卫红:“这是我十里堡十九户人家的一点心意,是付技术员的辛苦费。今年冬天鱼丰收了,我们还要重重感谢你尤县长和付技术员。”
尤卫红接过红包,只见正面写了八个字:“妙手回春,人能胜天。”翻过来,背面也写有一行小字:“付技术员,我们十里堡的青年愿意拜你为师,你就收了我们当你的徒弟吧。”
尤卫红高兴地说道:“好呀,这个想法好。我们是平原县,十户农民有五户养鱼,要是大家都学点防治鱼病的知识,那就方便多了。好,这个提议好。”他问施望祥:“这是谁提出来的?”施望祥指指女儿施萍。
尤卫红笑道:“听说付小昂为了治好你们家的鱼,时间紧,没有化验设备,用自己身体做试验,下水四次,每次都泡一个小时,你学得了,吃得这个苦?”
“我不怕。”施萍说,决心很大。
施望祥吩咐女儿:“施萍,你去传达室等我,我还有点事跟尤县长单个儿说。”
施萍走了。
施望祥望着尤卫红,半天张不开嘴,不知从哪儿说起。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单独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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