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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抓住尤立明。席晓星心里果断地决定,必要的时候再进攻尤卫红。她的两眼定定地望着前方,脑子里浮现出种种计划、办法。这是收网的时候,绝不能让入网的猎物再跑掉。
于丽珠做梦也没有想到,随便的一声答应就要付出一万四千元。她实在想不通,世界上哪有这种不讲理的事。
那是上月的一天,她正在房后院子喂鸡,突然听到前院有一个粗老女人的嗓子喊:“这家的人呢?”
她连忙放下食盆,跑回前院,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小伙子站在房前的地坪里。
“你们买鱼?”
“我们是政府办的!”
“政府办?干什么的?”于丽珠不懂政府设置的机构,也不晓得政府办就是县政府办公室的简称。
“县政府办公室,没听说过?”鱼四旺扯起领导干部的架子。
于丽珠一听,以为她也是跟尤卫红一样的县政府的什么“长”,还带了“跟班”,职务一定不低,便慌了手脚,忙请他们进屋,又倒茶水,又切西瓜,忙个不停。鱼四旺也不客气,大模大样地坐到桌前,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县里决定包装解放路、中山路你可晓得?”
“我不晓得。”
“现在我告诉你,旮旯旮旯。就是做灯箱广告。你们的鱼养得好,都有了名气,旮旯旮旯。你们也得做广告,这是县里决定的。”
“县里决定?”
“对。”鱼四旺翻开册簿,指着一行,“付小昂,养鱼专业户。是你们吗,旮旯旮旯?”
“是。”于丽珠说,“我儿子叫付小昂。”
“这就对了。”鱼四旺紧接着问,“县政府分配给你们两块护拦,你们做什么内容?”
“做什么内容?”于丽珠连“护拦”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完全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什么内容?”鱼四旺装做很内行的样子给她提示,“你们养鱼,那就来个鲤鱼跳龙门,画一条大红鲤鱼往上跳,旮旯旮旯。”
于丽珠想,鲤鱼跳龙门就鲤鱼跳龙门,你们都是县里的干部,你们怎么决定就怎么做,她没有意见。
鱼四旺当即就叫向前在桌上作了记录。
昨天付小昂接到通知,限定他本月十五日前送一万四千元广告费交到县包装办公室。他莫名其妙,问他娘。
于丽珠可傻了眼,急起来,“他们只说县政府安排,没说要钱呀!”
付小昂安慰道:“妈,你别急,我去处理。”
于丽珠说:“你找找尤县长,县里怎么作这种安排,也不跟我说清楚,这不瞎糊弄人吗?”
付小昂说:“我不找尤县长。我跟他们说理,他们讹不了我。”
于丽珠听儿子这么说,才放了心。
付小昂一大早忙完自己的事,便蹬着三轮板车来到县政府大门东边的那个“博川县市容美化包装工程办公室”门前。
门是开着的。
吊扇在天花板下面摇晃着快速转动,发出呼呼的响声。对放的两张办公桌,东边坐着鱼四旺,脸冲着门,两只脚搁在长椅上。西边坐着周志安,他正在做着例行公事:给各单位打电话,催款要钱。向前坐在靠墙的沙发上,为了凉爽一点,他身子前倾,尽量多受到一些风的吹拂。他们都没有下去,在等席晓星和尤立明。
今天开会,具体研究收款中存在的问题。
鱼四旺瞅着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她有些不满地问向前:“他们怎么还不来?”
“快了吧。”向前随便答着。
付小昂来了。
鱼四旺听说他就是那个养鱼专业户,忙问:“你是来交钱的?”
“我不交钱。”付小昂站在房当中,吊扇底下。没人让他坐,他也不要坐,觉得吹吹风还好些。他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声明道:“我到这来就是告诉你们,我是穷养鱼的,靠养鱼生活,我不要做广告,还没有发展到需要做广告招徕顾客的时候。”
鱼四旺立马反驳:“这不是你要不要做的问题,旮旯旮旯。这是县政府安排的,都得做!”
“县政府安排?有县政府的文件通知没有?”
向前见他衣着简朴,却出语不逊,急忙站起解说道:“是这样的:县里为了庆贺升市,美化市容,要把解放路、中山路都包装一新,让博川亮起来。这也是为博川的荣誉、发展作贡献,希望大家支持。”
“我很赞成。可也得根据人家的承受能力,自愿而定。”
“自愿?哼!”鱼四旺暴风雨般地袭来,“你叫他自愿,他不给你自觉;哪个也不会自愿。这是政府行为,就是得带点强制性。你是不是博川人?每天是不是在博川街上走?博川包装好了,你也瞅了,享受了,你就该承担贡献,就得出钱,旮旯旮旯。博川漂亮了,你也光彩,旮旯旮旯?你别只想享受,又不花钱,哪有这个好事,旮旯旮旯!”
付小昂不急不忙地问:“这个女人每月挣三百块钱,全家的生活费就要两百九十九元九角。现在有人要她花三百块钱买化妆品。请问:她是拿这三百块钱买化妆品还是先解决全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用?”
鱼四旺噎了一口,顿时愕然,但却发起横劲:“我不管她买什么!我只要你交钱。这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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