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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晓星听见他走了出来,怎么不见了任何动静,忍不住回头一瞅,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刹那间,立在眼前的男人不是风流潇洒的尤大公子、尤总经理,而是野蛮粗鲁的船老大、牛贩子同族共姓兄弟柴柱。他也不是从卫生间出来,而是从江水中冒出来,精赤条条,一丝不挂。刹那的惊慌、恐惧,差点儿失控,惊叫失声。
她心颤颤地想,怎么会有这种错觉,那可是噩梦一般的日子啊!
“柴作珊经常不在家?”牛贩子叫柴作珊。
“他往山外贩牛,一去就是十天半月的。”
“你孤守空房受不了?”
乡长的话让她吃惊。
她说:“我没有受不了的,是村支书……”
“他怎么爬到你床上?”
“我睡着了。”
“你给他留门?”
“我没有。”
“那他怎么进去?”
“我不晓得。”
“他扒了你的裤子也不晓得?”乡长很威严,提出的问话都叫她紧张、尴尬,羞于回答。“好,你躺到床上!”乡长喝令。她完全吓蒙了,不知乡长要干什么。“去呀,躺下!”她想,糟糕,是不是乡长要作检查,那也该叫个女医生来才好呀。她犹豫不定,乡长已推她倒在床上。
“你是仰躺着还是侧卧着?”
“我睡着了,不晓得……”
“你这也不晓得,那也不晓得,男人把东西塞进你肚里也不晓得!”乡长奇怪地瞅着她,把她的身子摆平,一边解她的腰带。她本能地感到什么,开始反抗。乡长吼道:“你别大惊小怪!你告他强奸了你,我不弄清楚,实地试一试,怎么断定他是强奸?现在有些妇女就喜欢诬告村里干部,我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得实地……”他一下扯掉她的裤子,并肆无忌惮地摸捏她的腿,问:“他当时是不是这样……”
她已经张不了嘴,又急又怕,说不出话,脑子紧张得发木,完全不知所措了。
乡长的手更加放肆,在她身上到处乱摸,还自言自语似的说:“你这么一个好身子,哪个男人不动心,不要。这怪不得别人。柴作珊花几万块钱把你从山外买来,值。他贩牛挣了钱,也会享乐了。你们村支书也有眼力,贪上了你。”
乡长眼对着她的眼,嘴对着她的嘴问:“你不愿村支书,不愿他们村的那些人打你的主意,对不对?那好,一个办法,你跟我,我保护你,哪个也不敢动你一根寒毛,闻你一点儿腥味,就是你男人,他也得让着我,没什么好说的。”他唱歌似的说着,仿佛还得意地笑了笑,身子已在她身上拱动。她挣扎、反抗。乡长捧住她的脸,警告道:“你要识抬举,这块天地,我说了算。我可以叫你扬眉吐气,我也可以叫所有的男人都来欺负你。”
她没有被吓住,愤怒地扬起手臂,给乡长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打得歪在一边。乡长恼羞成怒,跳起身开了房门,大叫乡保卫干事:“这个女人下贱,说着话就把裤子脱了,这还了得,这不明明是拉干部下水,腐蚀干部!”他命令:“把她关起来,等会儿叫派出所黄所长把她带走。”
她被锁在一间没有窗的屋子,后悔不该跑到乡里来告状。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他们知你是个外来女子,无亲无故,谁都可以欺负,谁都敢对你越轨行事,谁会为你伸冤?谁愿为你主持公道?她悔恨交加,身不由己,等待她的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乡长会轻易放过她?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答,只有气急流泪。
天黑下来,她听到锁被扭断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缩做一团,不敢出声。来人是高大壮实的船工柴柱。他也不常在村里,但每次回村,见了她都客气地点点头,叫她一声“嫂子’。牛贩子柴作珊比他大几岁。
柴柱摸着了她,小声说:“我来救你,快走。”拉着她逃了出来。天黑路生,她不辨东西,跟着他跑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在一个山坡停下来。她的两腿酸疼,腹中饥饿,坐在地上。柴柱蹲在她面前,问:“你现在去哪儿?”
“我回家。”她哀哀地说,心里有说不出的凄苦。
“回家?你还敢回家?”柴柱说,“你得罪了村支书,现在又惹乡长生气,他们会放过你、轻饶你?作珊哥又不在家,在家也没有办法,他搞不过他们!”
“我不是回村。我宁愿死在外面也不回那里去了!”她哭着说,“我要回我的家,回博川。”她爬起跪在地上,“柴柱,你送我回博川,救救我,我会报答你的。”
柴柱重重地点一下头,“那有好远的路哩。”他想了一下,“这附近有我的一个朋友,你今晚就在他家安歇。我回去拿些钱,明天送你回家。”
她连声道谢,连声说:“柴柱你是好人,好人。”
第二天午饭过后,他带着简单的行李来了,领她到了他的船上。他指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对她说:“沿着它一直走下去明天就到庆河,后天就到博川县了。”她甚是高兴,恨不得船像箭一样地飞去才好。
傍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她缩在船舱里不敢出来。天地间满是肆虐的风雨,眼前是白茫茫的滔滔水流。柴柱没有到舱里躲雨,他到哪里去了呢?
她正担心疑虑,柴柱从水里出来,浑身没有一根纱遮挡,雨水在他那黄油油的肌体上奔流,站在那里,望着她怪模怪样地笑。她赶紧掉转头,不由得惊慌、恐惧起来。后悔自己怎么没多个心眼,就轻易跟他来到船上,这孤男寡女的,这荒僻的没有人迹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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