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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我昨天就打发李湖去请他表姨。”
话没落音,戚桂香的表妹齐春兰已在院子叫起来:“姐,姐夫,恭喜恭喜!”这句话本来三天前就该说的,可没有说,今天算是补上了。
戚桂香笑着迎出来:“同喜同喜。”她这话也是三天前该说的,今天也算是补上了。
齐春兰拉住表姐,左瞅右看的,“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一点没错。瞅我姐,满脸红光,像喝醉酒似的,跟海海出嫁那天比,就像两人。”
那天戚桂香有好多顾虑,好多担忧,生怕闹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再不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她兴奋激动,有好多悄悄话要跟表妹讲,拉着齐春兰进了厨房。
“你说怪不怪,这死女子居然还是黄花闺女。”戚桂香拍着表妹的手,抑制不住兴奋地说。
“她和付家那孩子好,两人都小,不懂事,可能只是小孩子玩玩,没有那种事。”
戚桂香回忆地摇摇头。
“你看见他们在一起了?”
“看倒没看见,有一次……”她不想说下去,可看着表妹询问的眼睛又说了,“海海半个月没来‘好事’,急坏了,在家里行坐不安,我问她,她就发脾气。”
“后来呢?”
“好像是……她在付家住了差不多一个月,估计小昂她娘帮她打掉了。”
齐春兰轻轻吁一口气,仿佛卸掉肩上的重担似的,“那天我就劝你不要焦急,海海聪明,精灵,会有办法对付过去。现在不正是这样?”她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拍拍表姐的手背,“你忘了,咱们老街对过的苗三妹,还记得她吗?”
戚桂香凝眸默神,笑道:“记得,个子不高,妖得厉害,偷人的祖宗。”
“对对。年龄跟我们差不多。她嫁了三嫁,后来嫁给部队的一个营长,还说是黄花闺女哩!”
“是是,当时咱那条街都把这当做新闻,说笑了好一阵子。还有人说什么来着?”
“当兵三年,错认母猪当貂蝉。”
“是是,正是这话。说当兵的八辈子没见着女人,随便给个套,他都会当宝贝似的戴到头上。”
这姐俩高兴,又说又笑。
“牛贩子可没当兵。”李家都把新女婿叫牛贩子,仿佛牛贩子就是女婿的名字。
“他再精不是也让海海给糊弄过去了。这就是平常讲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戚桂香给表妹打一下,“你偏偏记得这么多的烂词!”
齐春兰扑哧一笑:“男人在外面精,在家里精不过女人。”她轻叹一口气,“我是不想偷人,真要偷,我那口子管得了?”
戚桂香盯着她的眼睛:“你给我讲实话,你跟那个卖肉的到底有没有那种事?”
齐春兰嗔怪地说:“好哇,你倒是叫我帮忙,还是来查问我的私情?是不是我那口子跟你好上了,要你来探问我?”
戚桂香打了表妹一巴掌:“鬼婆子,嚼的什么猪舌头!”
李顺才见这俩表姐妹只在一个劲地嘀嘀咕咕,又打又笑,像是没干活专在寻开心似的,怕菜做不好,耽误上席,便跑到厨房来看。
他一出现,齐春兰就叫起来,戚桂香也惊着了,仿佛不认识似的。只见他头发修理整齐,脸刮得干干净净,内穿白衬衫,外罩咖啡色夹克,藏青色长裤,黑皮鞋,白纱袜子,光鲜亮堂,完全不是平日的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
“啧啧,我还以为省里下来的大干部呢!”齐春兰把嘴咂得特响。
戚桂香两眼储满了笑:“这件夹克,大前年过春节我给他买的,就穿一次,今天也舍得拿出来穿了,可这是什么时候,都立夏了,也不嫌热,光图好看。”她又指着他的脚问:“什么时候买了这双袜子,对我都没说。还穿白的,老来俏!”
李顺才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起来,转身跑了,心里说,这还不是给你、你女儿撑面子。新女婿有钱有派,我也不要叫他瞧不起,耻笑我寒碜。
齐春兰拿韭菜打表姐的手,“你别说,姐夫这么一收拾,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他年轻的时候,本来还过得去。只是这些年孩子多了,日子紧紧巴巴,又愁这个,又气那个,愁都愁蔫了,气都气老了,还顾得上什么穿着,一日三餐塞饱肚子也就不错了。”
齐春兰嘴一撇,“这怪哪个?还不是只怪你自己见姐夫好,一到晚上就搂着不放,像下猪崽子似的,生一个又生一个,活该!”
“兰妹子该打。”戚桂香要去拧她的嘴。
“讲得不对?你看我,就生一个,多利索轻闲,少生好多的气。”
“是,你会享福。要不然哪有工夫去跟那个卖肉的勾搭。”俩表姐妹又打又闹,调笑起来。
李顺才在堂屋里喊:“别尽顾打笑,到时候没菜上席,看你们还闹!”
“姐夫,姐在说你坏哩。”
“不听你们闲话,没由头!”
“来啦,来啦!”随着这一声惊呼,李大像投篮三级跳似的从街门跳进院子,又跳进堂屋,头上冒着汗,脸都兴奋得红了。
李顺才条件反射似的,冲地站起身,刚吸一口的烟也扔了,一个劲地喊道:“爆竹!爆竹!”
戚桂香、齐春兰一齐冲出厨房,在堂屋转了两圈,忙叫:“李湖,爆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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