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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的手在抚摸她,拨弄她。她软软地瘫下身子,靠在他的两腿之间,脸贴在他的肚腹上。他的手在摩娑她的脖颈,一种奇怪的情感蹿上她的心头。要是没有老板,没有工程,没有金钱,只有她和他,男人和女人,就这样相依相伴,没有猜忌和防范,不要装假矫情,那也不是坏事。
刹那间,她仿佛有所依恋,有所寄托。
柴柱的那条船,她可以避风雨,可以依靠。可那天地太小、太狭窄。她还有许多梦幻和理想去追求、去实现。她不甘心留在那儿,做一个船老大的无所作为的妻子。这儿呢?她能安下身。可这两条有毛的腿能是她可以依赖的吗?一旦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他会怎样呢?她也知道,这两条具有男性特征的有毛的腿,曾经搁在多少女人的身上。对于这种男人,新鲜劲儿一过,就又会另觅新欢,根本靠不住的。她摇摇头,仿佛刚才做了一个梦,现在惊醒了。她笑自己傻,自己痴。千万别有这种念头,那是小女孩的天真企盼,可不是你——席晓星应该有的想法!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他用脚勾住了她,叫她脱不开身。两个滚到地毯上。地毯的纤维有点扎他的肌肤,痒痒的,不那么好受。可他喜欢在地毯上。他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摸摸,亲亲,尽他的兴趣,像玩弄好玩的玩具。柴柱是不会干这些事的,他只知道干一件事。
然而尤立明最终也是要干那件事的。
“你还没吃晚饭,忙了一天,不累?”她体贴地提醒他。
“这是娱乐,调剂精神,累什么?”
他兴趣盎然,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电话铃响了。
席晓星是不接电话的,她不愿让人知道她在这里。她要尤立明去接。他正忙碌。说:“管它哩,不接。我们干我们的!”
电话固执地响着,一声连着一声,叫人不能专心致志。她又推推他的胸脯:“万一是送钱来的呢?接个电话有多久,完了你接着来就是了。”
尤立明仍不肯离开那方寸土地,搂着她一起挪过去两尺远,探起身抓过话筒,就在她头上听话。她只好憋着劲儿,连大气也不敢出。
电话是杨放打来的,传达了一个他讨厌、窝火、极不愿听的消息。丁玉娥在省城请了密探、律师,把“四·二七”事故调查得清清楚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准备诉诸法律。
一般人听了这么一件大事,恐怕早没有了作乐的心情,滚到地毯上了。可尤立明自有他的个性特点。他听完只愣了一下,在席晓星身上扭了扭身子,并未下去。
席晓星也听见了杨放说的事情,但她装做没有听见。
杨放叫他马上去公安局商量怎么应付。因为这事一旦公开,闹上法庭,不仅尤立明责任难逃,就是杨放、尤卫红也脱不了干系。这正是升市任命干部的关键时刻,对他们是极为不利的。
“我现在走不开。”尤立明说。
“什么重要事走不开?”杨放很焦急地催问。
“我还光着身子……在洗澡……”
“洗澡要多久!你洗快点不就完了。我等你。”
他扔下电话:“真扫兴。”席晓星装假问:“什么事?”
“不管它。”他不愿让她晓得他有了麻烦,“我说不接电话,你偏要我接,说是有人送钱。”他有些恼火。
席晓星在他身上打了一下:“这又耽误你什么!”
“那也不行,我就是……”他任性,撒起野来。席晓星觉得,他这时比柴柱还野蛮粗鲁。她暗暗焦急,他撒野事小,可千万别影响了尤卫红,那对她收回工程款将大大不利。如今的人们极为敏感,又极为势利,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刻变卦。如同股市,某个大人物的升降,便会对股价的涨跌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她没有一点兴趣、情绪,惟愿尤立明快点走开。她要认真思索,还得尽快向老板报告,采取必要的应变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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