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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总,价格问题,我叫物价局的人再跟你磋商。博川是个穷县,负担太重承受不了。”
“尤县长,这都说好的价格还磋商什么!”
“说好的?什么时候说好的?”
“尤县长忘了:那次开会县里说省里有人下来检查,要求我争取在‘十一’前亮灯。我当时在会上就把价格说了,邬书记、靳部长都说只要合理就行,相信我不会‘黑’县里要价太高。事实也是这样。你当时不知什么事没有参加会议。我这里都做了记录。县委办公室、县政府秘书都作了记录,这还错得了。”她含笑望着尤卫红,仿佛有说不尽的苦衷,“尤县长,我可是拼着小命给县里办事,赶在‘十一’前亮灯,完成解放路的包装工程。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几百个广告灯箱,我是博川、上海、北京、省城几地轮流跑,日夜连轴转。我们的工人大热天加班加点,白天黑夜不停地干。任务完成了,省领导也检查表扬了,你这时提出价格高的问题,这叫我怎么接受得了?我的投资、成本都花出去了。尤县长,你不会硬要弄得我在博川赔工、赔料、赔时间赔精力,最后连本钱都赔了?”她一脸的委屈,但话里仍然带笑:“尤县长,你在我面前是长辈,又是领导,你不会这么狠心,让我太作难吧。”
看来席晓星已作好了充分的准备,价格也动不了。尤卫红望着面前的笔记本,深深地思虑起来。觉得这样让工程承包人牵着鼻子走,自己处在应付、受要挟的被动地位实在不是办法。问题越来越多,矛盾越来越尖锐突出。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切实摸清情况,调查清楚,采取有效对策。他觉得,席晓星的这些账目还好算一些,难算的是修路工程,那方面技术含量较高,有的还得动用专业仪器测算,必须要专业人才。博川没有这方面的专家,省里恐怕会有。是不是该给高云打个电话,叫她帮助打听一下。
晚上,尤立明回家见他爸。房里一片漆黑,尤卫红还没有回来。他开了灯,在桌上、柜子、床头各处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他感兴趣的东西,也没有他愿意看的书报杂志,便开了电视,搜寻各个台的节目。没有他中意的,便扔下遥控器,拨通了省里的长途。
“妈,是我!”
高云听见叫妈,知道是儿子,喜欢了一下,但随即就是担心,怕他又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忙问:“你没事了吧?”
“没事。什么事也没有,你就放心睡觉,做个好梦。”他高兴地说,躺在沙发上,脚跷得老高,“妈,你猜杨放怎么说你?杨放说你的本事比我爸大十倍,简直可以起死回生,力挽狂澜,这么棘手的事情说摆平就摆平,一句话就能风平浪静、万事大吉,听说连证据材料都烧了,还都心悦诚服。妈,你真了不起,真是神通广大。杨放说你大概找了绳纯。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让他猜测好了。我琢磨,绳纯出面也不一定会解决得这么快。你一定是找了什么通天人物,要不然哪有这么大的权威,这么赫赫显灵,一个电话,把正在准备申诉的案子一下就摆平了,干净利索,就像从来没有过这么一回事一样,好得不能再好了。妈,我都不晓得你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么能办事。妈,你真是了不起的好妈妈,伟大的妈妈!”
高云并没有他这么高兴,说:“这不是我的本事,是她……愿意。”
“我知道。你不找到关键的人,她会愿意?妈,你知道吗,她告我那会儿,我听人说,她恨得都想咬死我。”
“你得感激她,不要再惹什么事。”
“我听你的,妈!”
“我过几天到博川去。”
“妈,你快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乐一乐,我请你。”
“你爸呢?”
“还……”他正要说“没回来”,可回头一看,尤卫红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现正站在背后哩。他忙对话筒说了一句:“我爸刚回”,就把电话递给了他爸。
尤卫红说:“立明刚才说要乐一乐,庆祝一下,什么事这么重要?”
高云的语气丝毫听不出高兴,倒显得有些悲凉,“我过几天去博川。”
“你怎么啦,不舒服?有什么事?”
“我有事没事你也管不了我。我心里知道,你现在只记得你的工作,把家、把我全忘了。”
“哪能呢!我可以忘了我自己,也决不会忘了你呀!”
两口子说了几句私情话,尤卫红话头又转到他关心的问题上:“高云,你抓紧这两天时间打听一下,省交通厅有没有搞公路审核检查的机构。如果有,你帮我联系一下,能不能请他们帮助我们把博川公路审查一下。”
“卫红,我还没去博川,你就给我安排任务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回去?”
尤卫红立刻亲切柔和地说:“我哪敢安排我的局长夫人任务,我是求领导帮忙。博川公路又要追加预算,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尤立明在一旁听着,见他挂了电话,忙插嘴道:“爸,你也死心眼儿。博川升市,千载难逢,多花俩钱修一条公路算什么,又没要你掏腰包。你还让我妈到省交通厅打听审核复查的事,叫我妈去受这个累。省交通厅没有这么个机构,他们自己想核查还要到交通部请人求援。爸,那是非常麻烦的事,一般请不来。全国修路的那么多,忙得过来?就是请得动他们,也不是两三天的事,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你就好好歇着,别多操这分空心,不就是多花一点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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