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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扒子街》作者：谢林鹤【完结】 >
走出扒子街.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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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明，你是丁玉娥生的，她是你的亲生母亲！”高云严肃、坚决地说，没有一点含糊，不容置疑。
尤立明瞪大惊慌失措的眼睛：“妈，你是不是气疯了，瞎说的？”
“我没有生气，没有疯。这是真的。”
“不！”尤立明大吼狂叫，几乎把四壁都震得抖动起来。他两眼血红，冒着火光，脸色青紫得可怕、吓人，“你们骗我。你们串通起来骗我。我明白了，你为了叫她撤诉不告，为了我爸不受牵连影响，升官上调，你们好团聚，你就不惜牺牲儿子，出卖儿子，把我推给别人，跟你们没有关系，说我是她的私生子，是她曾经遗弃不要的私生子！妈，我想不到你这么狠毒、这么自私，竟做得出这种事！”他忽又转身对着丁玉娥：“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该死的老婆子逼的。你想要我当你的儿子？没门！做梦！你想利用这件事，从我妈那里敲走一大笔钱，夺走她的儿子。你又发财又挣人，你想得美，没门！我什么也不给，你去告。我宁愿吃官司，宁愿坐牢，宁愿赔钱。你去告。我愿意你告！”
高云想不到他竟蛮横到这种地步，喝道：“小明，你是不是气的，太激动了？”
“不！我不激动，我看穿了你们的私心：可恶、卑鄙，没有人性！”
高云气急地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这是二十八年来，她第一次这么生气打他。在尤立明的印象里，他妈从来就是慈爱柔和，用手指甲都舍不得弹他一下的啊！他惊呆了，望着眼前这位他一直亲切地叫着“妈”的人，泪水从他那虎虎生威的眼眶奔腾而出。
丁玉娥叫道：“高局长，你不要生气，孩子也挺难的……”
尤立明狂叫一声，跑了出去。
高云软软地坐到椅子上，泪淌满脸。
两个女人默默相对地坐了好大一会儿。
“高局长，你不要难过，他们都是这样的倔脾气。”丁玉娥十分理解地说。她讲的“他们”是指偷偷和王国生这父子俩。高云没有听明白。
“丁姐，这太难为你。”高云抱歉地说。
“不难为，没什么。”
“他这样对你，我实在没有料到。”
“我倒料到了。”丁玉娥苦笑一下，“我昨天下午得知要和你和偷偷见面，我就一直在想，他刚满月就离开了我，现在都二十七八岁了，从一个一尺长的婴儿长成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忽然来了个扫大街的妈，他会认吗？这个弯子太大，他一下转不过来，不要责怪孩子。”
“丁姐，我对不起你，把他惯坏了，惯得骄横任性，不讲理。我没有教育好他。”
“你千万别这么说，高局长！你这么说，我就无地自容了。”
高云紧紧握住丁玉娥的手，感动异常，觉得她感情纯朴，心地宽厚。“他伤了你，见了面，也该多说几句安慰你的话、歉疚的话。”
“他说了，说得好着哪。他很会说话，比他爸、他弟都强多了。我感动得直哭。”
高云说：“他暂时不认你，我都不十分生气，感情上恐怕是一下转不过来。可气的是他竟有那些糊涂荒诞的想法，认为我们在讹他、把他作牺牲品，还说出一大堆的混账话。”
“不要紧，高局长，你别在意。孩子到底是孩子，他说什么我都不会见怪。重要的是他已长大成人，高大英武，多有出息。我瞅着打心眼里高兴。这都是你的成绩，你的功劳。我得实实在在感激你。没有你这样爱他、疼他的好妈妈，他恐怕……”她想起她以前时常挂牵、担忧的种种问题便说不下去，呜咽起来。
高云也很难过。当过母亲的人，自然理解做母亲的艰辛。眼前的这位丁姐，仿佛亲眼见过她当年喂养小明的艰难困苦似的，每句话都说到她心里去了，感动得她也直流泪。
两个女人有说不完的话，有很多事情互相询问。高云从手提包里拿出三扎人民币，放在丁玉娥的腿上。
“丁姐，这是三万块钱，给你买营养品补补身子，贴补家用。你需要营养。你看你这头发都变成什么了。你生小明那会儿，那头发多黑多亮。我每每看见小明那黑亮的头发就想起你。”她亲切地推推她，“他有些像你，不管他认不认你，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是你生的，你的亲儿子。”
高云说的是事实。丁玉娥感到十分宽慰。她低头瞅着腿上的这一大堆钞票，沉默了好半天，仿佛腿上搁着的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认识似的。
“高局长，有你这片心，我就足够了。你辛苦把孩子养大，还叫孩子来认我，这在一般女人是做不到的。就凭这我也万分领情，感恩戴德了。我要是还拿你的钱，我简直就没有人味了。既然你认我这个丁姐，就让我做个人，别当没人味的畜牲。”她严肃已极，至诚至信，把钱塞进高云的手提包。
高云哪里肯依她，说：“丁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张至贤大姐跟我说了，你家人口多、负担重，老王的工厂又不景气，两个孩子都没有工作，你就把钱收下，算是小明孝敬你的。儿子给你钱，你难道也不要？”
“我不要。”丁玉娥十分坚决，“我现在还没有这份资格消受这份孝敬。他是我生的，可他是你养大的，是你的儿子。十年哺育比十月怀胎要难得多，辛苦得多。你才有资格领受他的孝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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