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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卫红说:“小昂,有气魄,我赞成。你回去写一个详细报告。人手不够,我动员卫乡长协助你,他一个乡的人足够你使用了。资金我跟农行周行长商量,争取给你无息贷款。”
付小昂兴奋得两眼光芒四射,说:“尤县长,这笔资金可不少。”
“你估计需要多少钱?”
“少说也得一二百万元。”
“我看不成问题,可以解决。”
席晓星想,平时尤卫红老是叫苦叫穷,说县里财政如何如何紧张,仿佛他们在勒紧腰带过日子。付小昂张口二百万元,他竟没有打一下磕,满口答应“不成问题”。看来博川还是有钱,她更加充满了信心。
付小昂准备走了。
尤卫红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卫乡长的堂妹嫁人了吗?”
“好像还没有。”
“那不正好吗!当年她条件好,你不愿沾她的光,要自创自立。如今你有基业,发展不错。那女子对你有意,又没嫁人,是不是还在等着你呢?你可以考虑,要是感情合得来……”
付小昂笑着打断他的话:“尤县长,你已经叫施萍去了我家,现在又叫我考虑卫乡长的堂妹,你到底叫我跟哪个?”
尤卫红拍拍脑袋:“对对对。”接着又问,“你跟施萍定下了?”
“还没有。”
“你看你!这个也不定下,那个也不定下,我不放心,怕你……”
“尤县长,这你就放心吧,我不会伤害别人。”
席晓星听尤卫红提到付小昂定对象的事,心里不免紧张、发酸。但听付小昂说还没定下来又觉得宽慰高兴。一时她的理智又在告诉她付小昂该找对象,一时她的感情又在促使她嫉妒、生气:小昂是我的,你不能……但这话即使在她心里想着也不那么理直气壮了:四年前,付小昂是你的。如今还能算你的?你还有资格把住他不放……
尤卫红送付小昂到门外还不打住,一直送他到楼梯口,那架势好像不是办公室还有人等着,他说不定会送他出县政府的大门。
尤卫红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大约有两三分钟没有说话,似乎仍然沉浸在付小昂带给他的兴奋中,似乎仍然还在想着他的那个宏大的鼓舞人心的计划。
然后他打电话叫刘康来。不一会儿,刘康抱着那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匣子来了。席晓星一见,心就怦怦地急跳起来,情绪不由得紧张,心境从希望的顶端降到零点,仿佛一座石山顷刻化成冰山,就将倒塌。
尤卫红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那只黄铜钥匙递给席晓星:“席总,你打开看看。”
席晓星犹疑地望着,不知如何行动。
“你打开,让刘秘书也看看。”尤卫红说。
席晓星机械地打开匣子,一切依旧,字幅无损无伤。
尤卫红郑重地双手捧起匣子送到席晓星面前:“席总,谢谢你让我们大开眼界,欣赏了这么贵重的真迹。现在秋毫无损,完璧归赵。”
席晓星瞪大双眼,高挑双眉,没有接匣子,小声说:“女儿送父亲东西,父亲不敢要?”
尤卫红说:“这要看是什么样的女儿,什么样的父亲。”
“如果这是尤总、尤立明,你儿子送你的呢?”必要时,她准备公开她和尤立明的关系,以未来的儿媳妇身份对他了。
尤卫红简捷干脆地问答:“我不要。”
“为什么?”
“很简单,我现在在职,是博川县县长。我退休了,成了老百姓,他送我一座金山,我也收下。”
“尤县长,你真是界限分明,是非分明。”席晓星知趣地没有在公开场合叫他“干爸’,但语气里又不无嘲讽的意味,“退休了,恐怕也就没人送了。为什么不抓住这大好时候,该得的得一点,该享乐的享乐一点?人生的大好年华能有多久。这一点你应该比我体会深刻!”
“我觉得我一切都很充足。我是个知足常乐的人。”
席晓星的两道眼光像锥子似的尖锐:“你是害怕我有所求?”
“不全是。”尤卫红坦率地回答,“我觉得,我目前还不具备收藏这样珍贵字联的条件。”
席晓星紧接着问:“你以为不收我送的东西,我就不求你了?”
尤卫红感到这女子极有心计,思路敏捷,谈锋尖锐,有胆有识。他说:“我不愿要你破费。金钱是有用的,应该用在需要用它的地方。”席晓星又要张口说话,他用手势制止了她,“我知道你要求我的事,让我出面,帮助你完成全部广告征订,帮助你收回全部广告费用。是这样的吗?”
“尤县长机智过人,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席晓星衷心地赞颂。
“你帮助博川包装,动了不少脑筋,做了大量的工作,我作为县长该感激你,需要帮助你的时候也一定会帮助你。”
席晓星有些感动,觉得尤卫红虽然原则性很强,却也通情达理,说出的话很是中听。
“但整个广告的布局安排,广告价格我想跟你具体商量,作一些调整。”
席晓星敏感到他已触及了问题的核心,而且作了充分的准备。
尤卫红说:“席总,我们不要忽略一个事实:博川不是富裕县。”
席晓星觉得逮住了把柄,急忙说:“尤县长刚才帮助养鱼专业户,一张口就是两百万元,还是有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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