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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就不能活?谁不叫你活?”付小昂听见她的哭诉,走了进来。
她听见男人的声音,立刻止住了哭,泪水也止住在眼眶不外流了,怔怔地瞅着他。
于丽珠解释:“不要怕,他是我儿子,自家人。你可以叫他大哥。”
“大哥?”她忽然像被蛇咬着似的惊呼狂叫,“我没有大哥!我不要大哥!呸,呸,呸!我不要大哥!”
于丽珠没想到这一句“大哥”的话会吓得她这个样子,忙说:“他不是你大哥。是小昂,你叫他小昂。”
付小昂说:“也不要叫小昂,叫我老付。”
“老付?”于丽珠觉得这称呼太陌生,他爸在世时,都没人叫过他“老付”。
小女子沉默了一会儿,仍然嚷着要去死。
付小昂说:“你这么小的年纪,却一个心思寻死,你亏不亏心?你父母呢?也不管不要了?这么去死,对得起你父母吗?你住哪里?我想你家里人一定急死了,我给你去找。”
“不,不!”她惊慌地叫着哭着,“我没有家,没有亲人,不住在博川。”
“那你住哪里?”
她害怕地望着他,“我住在河里,你送我去河里!”
于丽珠赶快安慰她,“不问,不问。小昂,你什么也不要问,让她好好歇息。”她又回头劝导她:“姑娘,你就把我这儿当你的家,等你身体好了,你愿意回去就回去,不愿意回去就住我这儿,没事,啊!”
付小昂无可奈何,忙他的去了。于丽珠追到门外,说:“小昂,你买些肉回来。”
付小昂说:“妈,你也得好好休息。昨天你吃了那么大的亏,受了那么大的风寒和劳累,还从水里救起一个人,真是奇迹,不敢想象。我想起来都后怕,你当心着点,别病了!”
于丽珠答应一声,觉得身体还行,好像没有要生病的迹象。她也纳闷,昨天傍晚她在河里泡了那么久,脑子都冷麻木了。要是在过去,她早已躺倒,哮喘病早已折磨得她喘不过气来了。现在居然没事,没有感冒,也没有复发哮喘。她想,昨天的事难道真是正刚和鱼精帮助的她?她没有休息,却考虑着该弄点什么好吃的补补这个小女子的身子,让她快些康复。
“唉,可怜的孩子。”
她自语着,向房后园子的鸡窝走去。
上海。
席晓星是记得这个地方的,第一次见任有财就在这里。
三年过去了,旧室重入,没有了当年的幼稚莽撞,也没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泼辣,倒多了几分的沉重、几分忧戚、几分悲哀。
在那已经逝去的一千多个日子里,她为任有财闯山东、走安徽、下河南,辗转拼搏,费尽劳苦,什么难关都闯过,什么屈辱都承受,到头来,仍然无基无业,孑然一身,仍然充当着任有财驾辕的牝马。
冒险回博川当“娇小姐”、“女大款”,她原是信心十足,充满希望,以为此举成功就可以摆脱任有财,自立门户,自个儿发展了。谁知天不遂人愿,遇上了难以逾越的障碍、阻力,这不仅仅是尤卫红一人,而是博川大多数人的反对抵制。这也许从一开始任有财就把计划做大了。
这么一个不甚发达的县,竟要它承受两千万元的广告业务,相距实在太远、太离谱。任有财真是张开了血盆大嘴。
她现在有一些生疑:任有财明知不可能,达不到这个指标,有意让她承担完不成任务的责任,从而达到继续控制使用她的目的?
她感到疲累乏力,心恢意懒,只想找个地方歇息,清净松散地过一些日子。
然而任有财不让她休息、轻松,把她召到这里来,要跟她谈问题。
任有财正襟危坐在高背大皮椅上,身边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个汉子。这个靠承包工程大发起来的乡村游民,总喜欢虚张声势,弄一些新鲜玩意儿吓唬人、迷惑人。
“博川的事全弄砸了。你打算怎么办?”
席晓星谨慎地说:“我听老板的。”
“你听我的?你听了吗?我要你如数拿回两千万元,你拿回了吗?”
席晓星心说,你亲自上阵都拿不回来,我能拿得回?但她没敢说出口,怕刺伤他,他会大发雷霆。
“两千万拿不回,收到的五百万元现款你只转回来两百万,还有三百万元叫尤卫红冻结在银行。这笔钱,你拿得回来吗?”
“这恐怕拿得回来。”
“我不要‘恐怕’,我要‘拿得回’还是‘拿不回’!”任有财吼了起来,平时对外人装出的那份文雅洒脱已经丢得一干二净。
“我想拿得回来。”
“又是你‘想’,你想的好事多多了,行吗!”他眼露凶光地问,“你到底拿不拿得回?”
“拿得回。”席晓星语气坚定了一些。
“你有把握?”
“答应尤卫红的要求:把解放路拆卸下来的广告,按照他们的布置安装在中山路。”
任有财歪裂着嘴辛辣地挖苦道:“答应尤卫红的要求,这还要你去拿?我随便叫个蠢货都能拿回来。你怎么还没弄明白,我要的是拿回钱,又不给他安装广告。”他停一下又说,“要想我再把中山路广告安装好,除非他答应完成两千万元的广告任务。他会答应吗?你有什么办法能叫他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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