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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尤立明甚为得意,看来他不是第一次到这儿了,“这像不像咱们坐在河岔口,瞅着水里的游鱼,瞅准了哪一条,用捞网往下一撮便捞上来了。”
“可惜这都是人,也没有那么大的捞网。”
“这是比喻,想象。亏你还是大学生,没有一点想象能力。”
“我学的是经济管理,都是实打实的,不需要想象,不能想象。比如你做工程,成本核算是一百万元,我能想象它是二百万元吗?”
“那是工程,这是生活,两码事,这也不懂!”
牛凯不想跟他争执,那会争执个没完。他是好争执的,何况他说的也有道理。而他心里还有事求他:“明哥,你给我联系的那个单位答复了吗?”
“没有。”他眼睛盯着楼下的街面顺口而答。
“你替我打个电话问问?”
“问了。昨天晚上我还打电话问来。”
“他们怎么说?”
“还在研究。”他停了停,觉得他老拿这事烦他,很讨厌,便说:“我为你这事长途电话费都花了不老少。”
“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
尤立明一直没把眼睛转过来,自语似的嗫嚅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去省里工作不可。博川哪点不好?自由自在,小城风光,吃有南北名菜,玩有漂亮女子,花两百块钱,吃饱喝足乐一宵。省城有这么好?地区有这么好?单说钱,两百块就不够,那里什么都比这儿贵。”
牛凯跟他的追求不一样,说:“你当然好,有公司,有事业,有房子、汽车,有钱,有地位。我能跟你比?除了有个大学毕业文凭,再没有什么。大学文凭能当饭吃,能当衣穿?我去省里,大地方,机会多,找个好单位,锻炼锻炼,只求将来有所发展。”
牛凯的这些话出自肺腑,可惜都是白说,毫无作用。他不了解尤立明,只看表面热情,口面上答应恳切,不知他的内心根本没把他的托咐当做一回事,甚至从来没有认真地听过。尤立明是这么个人,谁求他帮忙办事,他都爽快答应,满口应承。但在哪儿答应,也便在哪儿扔了,从不真办。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他感兴趣的女人。牛凯原来又没跟他在一起,哪知他是这么个习性,还以为他在给他联系工作,一直操着心哪。实际他说的这个局,那个公司都是他信口编出来的。
尤立明望了街上老半天,眼睛都有些酸疼也没瞅见个满意的人儿,有些扫兴心烦:“妈的,那些漂亮妞们难道都陪野汉子去了,没一个出来。”腰间的BP机忽然响起,他看了一下,是俞豪呼他。他打开手机,摁了公司办公室的电话。
“什么事?什么,我妈找我,有急事?她现在在哪儿……晓得了。”
牛凯问:“你妈来博川了?”
“没有。”
尤立明的母亲高云,在省委机关工作,级别比他爸还高。他立即摁了省城家里的电话。
“妈,是我。你今天没上班……星期六不上班,哦,我忘了……我回省里,马上?好,好……”他关了手机,眼睛望着窗外,心里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你妈叫你马上回去?”
“嗯。”
“什么事,这么急?”
“重要事,非常重要的事。”他傲气地说。其实他妈也没告诉他什么事,只是叫他快回去。
“你还不快叫你们公司的人去买车票?”
“我开车回去。”他有一辆红色桑塔纳小轿车,买了还不到半年,很新,“坐车回去方便。”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跳起身,“对了,我得马上走,车还得加油,还得……”也就在这时,他的两眼忽忽亮堂,闪动着兴奋的光辉,忙叫牛凯:“你看,那边,城门东侧……”
“呵!”牛凯释然地轻叫了一声。
“你们认识?”
“我小学同学。”
“是吗?那真天赐我也。”尤立明高兴地叫道,随即又生出疑问:“她怎么那么年轻,你怎么这么老,你们不是一个年级?”
“我比他老?你看清楚了没有?”
“这还用得着仔细看。她那么嫩,那么清纯,你像什么?老倭瓜!”
牛凯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两人看到的目标不一样。牛凯看到的是张强,尤立明看到的是站在张强旁边的一个年轻姑娘。他们两人正在说着什么。
尤立明不屑似的笑骂道:“谁叫你看那个男人,我是要你看那个女人。你长着一双眼睛不看女人,不是白长了!”
牛凯看那姑娘,小圆脸,白里透红,圆润的双肩,细柔的窄腰,站在那里,亭亭玉立,真如一枝含苞待放的荷花,很是迷人。“这女的长得真好看。”他禁不住由衷地赞叹。
“你也动心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我想不到手。”
“你想不到手,我想得到手。我一定要把她弄到手。”
牛凯看看尤立明,又瞅瞅那边地上的女子似乎有些气愤不平,仿佛一块洁白的丝绸就要被一只污浊的手弄脏,说:“你比她更老,像话吗!”
“有什么不像话!我比她老,能老多少?大不了比她老十岁。我二十七,她没有十七八?如今老夫少妻的多的是,大十多岁算什么大,大二十岁、三十岁都有。只要有钱,有地位,能让她们过得舒服,她们才不管你大多少岁,你就是跟她亲爸同岁,跟她爷爷同岁她也高兴。”尤立明一阵抢白,说得牛凯只有瞪眼看他的份儿。“你认识那个男的?太好了!”他立即作出决定,“你快叫他们上来,我请他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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