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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立明静静地看着她,欣赏她更显红艳而又略带娇羞的脸孔,一句话也没有问。牛凯轻声提醒他:“你考呀。”
“还考什么,她留下了。”
王子白说:“你还没问我哩。”她的声音像山谷深涧的流水清脆悦耳。
尤立明忍不住学着她的话说:“‘你还没问我哩’。你要我问你什么?”尤立明怪腔怪调,两眼含笑,态度亲和,在场的人都笑起来,小张虽然站在较远的地方,声音最响。
王子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抿嘴一笑,黑葡萄似的双眼变成了柔美的新月儿。
“我饿了。”他站起身,“走,咱们去吃饭。”
王子白弄不清他是什么意思,站着未动。尤立明走了几步,回头不见她跟着,便说:“你怎么不来?”
“我不吃饭。我只想问明白,你要不要我?”
“要。一百个要。”尤立明说,“我说你留下了,就是决定要你,你没听明白?”
“现在明白了。”王子白随即问,“我什么时候上班?都干些什么工作?难不难?我能干得好吗?”
尤立明笑道:“我没问你,你倒问了我一连串的问题,你倒成了主考官要考我了,是不是?”
“我不是考你,我是怕……”王子白含羞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怕干不好,让你生气。”
尤立明听了她这句话,立刻返回到她的身边,感动地抓住她的手:“有你这句会为我着想的话,你干什么我也不会生气。如今的人只顾自己挣钱,从不考虑会不会把事情办砸了惹老板生气。你有这个心意,真不容易。”他瞟一眼小张,仿佛在说:你不像你哥,比他强多了。
王子白早已抽回自己的手:“我现在回去……”
“你怎么老嚷着回去,我可是诚心请你。”
“不不不。”王子白连忙后退,生怕被他拉住,“我什么活都没干就吃你的饭,多不好意思。”
张强说:“尤总看得起你,请你吃饭,这是好事。你有什么话还可以慢慢跟尤总说。”他很希望王子白留下不走,要不然他和小张都没有饭吃,得一起走了。
牛凯说:“你从此以后就是尤总公司的人,什么事都得听尤总的,尤总叫你吃饭你就得吃饭,这叫服从命令。”
张强连声说对,一个劲地劝她留下。尤立明又来拉她,她不好再坚持,只得随着他们走去。小张被扔在一边,无人理睬,正在懊丧恼火,王子白忽然停步叫道:“他!”
大家回头看见了小张。张强自作主张,说:“你来呀!尤总请王子白吃饭,还能落下你这个当哥的。”小张也不客气,尾随着他们,一起进了餐厅。
这是供人用餐的地方吗?一张大圆桌,上面盖着雪白的桌布,玻璃酒杯里用橘黄的餐巾折叠成兰花插着,房子四周摆着沙发、黑木椅子、茶几、衣架。里面还有一方小园圃,绿绿的葫芦藤错落有致地布满房间的上空,大小不一的葫芦悬挂在枝条上,十分好看。初看还以为是真的,王子白禁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小园圃里放了一台大彩电,无论是图像的清晰还是颜色的鲜艳,王子白都觉得比自家的那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好看了一百倍。她想,真是气派,有钱,吃饭都要这么好的地方。这大厦东边的大排档,大家都坐在马路边上吃,不是也很高兴,很惬意嘛!
尤立明表现得极为大方,点的菜全是高档的,有些不但王子白、二张没有见过,就是见过一些世面的牛凯也是第一次才有幸尝到。一盘红烧海鳗,就是三百多元。小张啧了一下舌头:“我干一个月的活才够买这碟鱼,吃一小块,可不就是好几十元!”王子白没有做声,却不敢伸筷子。
张强心里大有感慨,中午的那顿饭等于是打发下人干活的,这顿饭是招待贵宾的。当男人不如当女人,尤其是当年轻貌美的女人,到哪儿都受到欢迎,被人珍爱,有吃有喝有花啊!
菜很多很丰盛,酒、饮料也有好几种,大家可以放开吃喝。那小张不会讲客气,食量又大,吃得头上冒汗,热气腾腾。张强自持王子白是他带来的,有功,不用讲客气,也放开吃喝。又都是年轻人,不多一会儿,大家都没有拘束,吃得欢畅舒心。
王子白面对这阔绰的排场,丰盛的吃食想道:妈呀,这该要多少钱,这个老总真大方阔气,对我也和蔼可亲,全不像他开始问小张话时那样严厉可怕。我爸我妈要是看到这一切该会多高兴,要是也能吃到这些东西该多好。我哥不来,没有福气。不过他哪里晓得会有这么多好吃的,我也没有想到呀!有钱人真跟没钱人不一样,第一次见面就请吃饭,不怕花钱。我去割半斤猪肉,还得计算一阵子哩!
尤立明一个劲地给王子白夹菜,越是菜好珍贵,他夹的越多,“吃,大胆吃,跟在家里一样。”
他问她:“愿不愿跟我干?”
“愿。”
“可有一条,得听话。”
“当然听,一定听。”
“好,喝了这杯酒。”
“我不会。”王子白不愿喝酒。
“你刚才说听我的话,怎么没一会儿工夫就不听了?”尤立明把酒杯送到她面前,“你成了我的人,应酬多,不会喝酒还行?得学,喝!”
王子白想:是哩,我得听他的话,怎能违他的意,拂他的盛情,她硬着头皮喝了一点点酒,眉头立刻皱起来,从嗓子眼一直辣到心里边去了,苦涩地望着尤立明,希望他原谅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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