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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纯把橘瓣挂在细小的柴棒上,送到小猴跟前。小猴反应灵敏,出手快如闪电。然而绳纯的动作也快得难以置信,只见他手里的柴棒如同倏忽即逝的流星,又像翻滚旋转的飞虫,时上时下,时左时右,引得那小畜牲蹿来跳去,忙个不停,逗得在场的人连声喝彩,鼓掌,过路的人都驻足观看。
玩了一会儿,绳纯竖起他那肉棍似的食指,压在嘴上,做出禁声动作,叫猴安静。那猴也奇,竟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静了下来,坐在大柴棒上,眨巴着两只小眼看着他。他把橘瓣取下,放在摊开的手掌上,伸到猴跟前。尤卫红还来不及劝阻,那猴闪电似的从他手掌上抓去橘瓣,却没伤他丝毫。大家一片声地啧啧称奇,叹服。
“绳伯,怪不得你能当这么大的官,干什么都有两刷子。”尤立明得意非凡,嘴上没有封条,说话也就信口而出了,“我想,下届人大会,最好选你当总理,咱们国家就百业兴旺了。”
“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绳纯说着,可满眼扬笑,看来他内心还真高兴。
“这家伙挺聪明,”尤立明继续夸奖他的猴子,“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了不到两天,它就记住了。”
“呵,什么名字?”
“一点珠。”
“一点珠?不错,这名儿挺美的。”
“你试试。”尤立明怂恿地说。
“一点珠!一点珠!”绳纯连叫两声,那猴果然竖起耳朵,真像是知道在叫它似的。绳纯像逗幼儿似的逗着猴子:“你知道叫的是你?你是一点珠?真聪明,真乖……”接着他又由衷地赞叹:“这猴真不赖。”
时候不早,该进晚餐了,尤卫红请绳副省长回宾馆。绳纯答应着,行走几步,又回头看那猴子,似有恋恋不舍的意思。
尤立明似乎比猴子还机灵,两步跨到绳纯身边,仿佛要从身上割下一块肉似的发狠道:“绳伯,看你喜欢这猴,我也狠劲痛心一回把猴送给你,这猴就归你了。”
“不行,不行。”绳纯连忙推辞,“我岂能夺人之宠,从侄子手上拿东西。”
尤卫红听见绳纯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呼叫尤立明为“侄子”大为感动,这在相差悬殊的上下级之间是难得有、极少见的。这意味着他和副省长的关系更进了一层,有了一点亲密的成分,缩短了上百里的距离。于是他急忙表示认同,极力相劝:“既然孩子有这份心意,你就收下。侄子敬奉一点东西给自己的伯伯,理所当然,应该,应该。”
尤立明满脸诚挚,话语恳切:“绳伯,说心里话,要是别人想要我这猴,打死我,我也不给。绳伯不是外人,到博川来一次,实在难得。当侄子的没有好好款待,已是失礼。现在就让这小猴替我补上,算我孝敬你一回。”
绳纯看看猴子,亲切地拍着尤立明的臂膀,逗趣道:“你舍得?别回家偷偷哭鼻子!”
“哪能呢!”大家高兴地笑起来,似乎都在表示祝贺。
尤卫红说:“好了,立明,以后再买一只。”
“买?到哪儿去买?能买到这么珍贵的?”尤立明不无痛惜地回答,“以后再想弄到这样的恐怕不可能了。”
吴杰见尤家父子风光了这小半晌,在绳副省长面前出尽了风头,早已看不过去,便不客气地接过尤立明的话头,瞪着两只水牛眼:“这么个破猴,哪儿弄不到,还宝贝似的,说得那么玄乎!赶明儿我叫人弄一打也不难。”
尤立明不恼不怪、不尴不尬,反而高兴地笑道:“吴伯,你要能弄来一打,我就上北京开猴公司了。”
他等大家笑过之后,说:“不过有一条:要是猴公主的,什么猴丫头、猴保姆不行。”
吴杰问:“什么猴公主?你去九女山见过它爸——老猴王?”
“我倒没见过它爸,不过这有标志,喏。”他指着猴头眉心的那撮白毛,“就是这宝贝。要是没有这颗珍珠,那还有什么珍贵!一般的毛猴,别说弄一打,弄十打也不难,多的是。”
尤卫红站在一旁一言不发,面部保持一丝淡淡的微笑。听见儿子跟吴杰这顿小小的唇枪舌剑,心里好不喜欢。想道:这小子原来并不是胡混,倒也学了一点杂家名堂,临阵还能应付自如,有点口才。
吴杰还想说什么,邬林急忙抢上道:“对!这猴就珍贵在这撮白毛上,别的猴子还真没有。物稀为贵。好好好,进屋,进屋。餐厅都等我们好一会儿了。”他一阵吆喝,十分恭敬地请绳副省长入内。
尤立明领着两个抬猴的小青年跟随在最后。
安顿好绳副省长睡下,县领导一班人才松了一口气,各自回房安歇。邬林、尤卫红为了随叫随到,也是出于对省领导爱护、关心、尊重,都没有回家,就在绳纯住的套房左右,各开了一个单间。
尤卫红回到房间时,已是半夜一点。他看一眼摊开的毛毯、枕头,却不想立即钻进去躺下。他很兴奋,睡意全无。
他今天最开心的就是儿子尤立明将一只乖巧美丽的猴公主送给了绳纯。
那是猴公主。
不是猴公主,出身不高贵名门,不生活在锦衣玉食的猴宫里,它有那么好的身材?光滑如同绸缎一般的皮毛?那漂亮得如同仙子的小尖脸?头上能戴一颗纯白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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