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爱弟问王子青兄妹:“你们的小名叫偷偷?”王子青闷声闷气地说:“我没这小名。”王子白眨着浓浓的睫毛:“以前从没听我娘这么叫过。”胡爱弟又问王国生,他“嗨”了一声,走到一边,似乎有许多悔恨不便言说。
医院李纪长院长得到邬书记要亲临医院看望受伤女工的通知,立刻紧张忙碌起来,急忙召来外科张大任主任布置任务。
张大任说:“什么受伤女工,我们科里没有。倒是有一家兄弟为分房子打破脑袋的,可那是两个男人。”
“没有?怪事!邬书记都说要来看望,能没有?”李纪长又叫人赶快把内科、妇科、皮肤科、灼伤科的主任找来,可都说没有。后来还是妇科贾主任提了个醒,“问一下挂号室,看有没有受伤的人来看过病。”李纪长急忙打电话询问,挂号的徐大姐说:“有,昨天清早来的,还没办住院手续。”
“怎么还不办?”
“他们没钱,怎么办呀!”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怎么就这样死板,不能灵活一下——李纪长心里嘀咕,没有说出来。他急忙吩咐外科安排床位,又和张大任一同到观察室检查女工的伤势。
朱奇手捧病历卡给李院长、张主任介绍病人情况以及他作的医疗处理。
李院长说:“应该首先拍片,确定颅骨、脑损伤的程度,然后才好确定治疗方案。”
朱奇点点头,表示知道。“他们没交费,拍不了片。这些包扎消炎药剂都是我临时处理的。”他没好意思说,这些钱都是他掏的腰包。
李纪长无暇深究,急忙叫朱奇将病人转入住院部,安排拍片,做CD检查,对伤口重新清洗、上药、包扎。
这一切刚忙完,邬林的小车已经抵达,同来的有县委宣传部长靳尚德,办公室主任明廉。后面跟着的小面包车是牛全发和张歌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李纪长迎他们到会议室,张大任汇报病人的伤势详情,护士倒上茶水,摆上香蕉、苹果、橘子、瓜子等小吃。
张大任说:病人丁玉娥颅骨骨折、脑组织有一定程度的损伤,较为严重……
邬林问有没有生命危险。
张大任说,这不好说,主要怕感染、高烧不退……
邬林点点头,接着问医院目前的经营情况,病人多不多,医生够不够,忙不忙得过来。又说郑州、北京发生了二号病,博川有没有这方面的苗头,准备采取什么措施。
李纪长一一回答。说:“邬书记对我们医院这么关心,给了我们极大的鼓舞,我们一定做好本职工作,加强防疫,不使二号病传到博川。”
接着去外科病房看望受伤女工。
丁玉娥高烧四十一度,神智昏迷。
邬林看她烧得嘴唇焦枯,对王国生说:“弄块湿毛巾给她敷上,物理降温。如果可能,喂一点冷饮,看她能不能吞下。”
王国生唯唯诺诺,邬林说一句他点一下头。县委书记亲自来病房看他老婆,他已感激不尽,恨不得趴在地上磕几个响头。邬书记,你是好人,共产党的好干部。你在百忙当中还关心一个环卫女工,真是老百姓的贴心人,好领导啊!他心里有许多感激的话,但却一句也没说出来。
王子白没有她爸的那些感激之情。她关心焦急的是娘的伤势。听了邬林的话,她急忙到外面买了一瓶冰镇汽水,又把毛巾打湿盖在娘的额上,用小勺将汽水一点一点地灌进她娘那焦渴的嘴里。她一脸圣洁,旁若无人,仔细做着她服侍娘的一切。那冰凉的水汁浸入丁玉娥的双唇,她喉间竟咕噜响了一下,众人都相互看一眼,面带喜色。
明廉说:“邬书记这法子还真灵。”
靳尚德笑道:“邬书记百事通,什么难事到他手里,他都有办法解决。”
邬林没理会部属的夸奖,却问这女孩是谁,有人告诉他,这是丁玉娥的女儿。“哦,她有这么好的女儿。多大了?”邬林问王子白,她没回答,也没抬头,一心一意在服侍妈妈。
王国生赶快答道:“刚满十七岁。”
“没上学?”
“去年休了。”
邬林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问胡爱弟当时发生事故的情况。胡爱弟介绍说,她是被小车撞翻的垃圾车车把弹打倒地的,伤了臂膀、胸部和胯骨。丁玉娥不让那个闯祸的司机马上走,被他推倒下去,脑袋碰在水泥墩上,受了重伤。
邬林点点头,叫她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这话触动了胡爱弟的痛处,眼睛一红,说道:“养好身体?怎么养好?站里不管我,说是在外面发生的事,站里不了解情况。肇事的人我又找不着,医药费都没人负责。要不然丁师傅也不至于烧成这样……”
“站里不管?顾连升在电视里说得有情有感的,他没来医院?”
“我们没见到他。工会巴主席来过。”
“巴主席没说什么?”
胡爱弟瞅瞅王国生:“王师傅跟他讲了,说丁师傅伤成这样,希望站里给钱治病。他说回去研究。”
邬林不再深问,对李纪长说:“伤一定得治,一定要把人抢救过来。至于医药费,你们先记着。找到肇事者,肇事者负责;没找到肇事者,环管站负责。怎么能让环卫工人在工作中出了事故没人负责!这是共产党的天下,劳动人民当家做主的社会主义国家,工人出了事能不管不负责任吗?”邬林再次安慰胡爱弟,嘱咐王国生,叫他们不要有任何担心,党和政府会给他们做主,组织上会尽一切力量帮助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