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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嘬起嘴巴要亲她。她双手封住他的嘴:“你要干什么?先把正事办了。”她身子一扭,拉着他的手,推他坐到电话机旁,说:“我来博川是办正事,不是来谈情说爱的,一定得分清主次:工作第一,恋爱第二,决不能颠倒过来,那什么事情也办不成,办不好。”她指指电话,催促道:“快跟邬书记联系。要不然我会烦恼死的,什么也没心思干。”
尤立明把脸凑过来:“你安心玩好了。邬书记那里还等你这时才联系,那早坏菜了。”
“你跟他说了我没到的原因?”
“说了。”
“你怎么说?”
“我说,绳副省长留她有事。”
席晓星高兴了,微笑颔首:“没约什么时候会面?”
“约了。暂定明天下午。”
“为什么不定死?”
“万一你不来,我怎么说!”
她满意地飞去一个媚眼:“是嘛,我就知道尤总聪明,这点子小事会应付好的。”
“这是小事?”他想起安排那么大的排场,惊动那么多的人在车站接她不到,有的猜测他让人给耍了,有的讥讽他犯神经,出洋相。连吹鼓手们努力吹出的乐曲,在他听来都像是对他的讥诮。“你呀,没把我害苦!”
“有这么严重?”
“你以为呢?”
她想想那隆重的迎接仪式确实难为了他,也是他对她的重视,是他的一片情义,于是感激地说:“我领情了。”
“一句领情就完?”他搂住她,“你得赔偿我的损失。”他又要亲她,她捧住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睛好几秒钟。
“我赔偿,请你吃饭。”
“我不要吃饭,那算什么。我要你……”
“我可连中午饭都没吃哪!你让我饿着肚子陪着你?你就这么狠心?”她扭了几下身子,推他站起,拉着他一同走出来。尤立明赖不过她,只好先陪她去吃饭,心说,我晓得你的鬼花样多,我看你填饱了肚子还有什么说头。
席晓星心里早有打算,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今天还有一个比尤立明更生气的人,那就是杨树柏。
在中山路他没有堵住0718号车的车主,还叫他耍笑一回,过路群众还说他“欺软怕硬”。
他不服气:我怕硬?怕硬就不当警察,怕硬就不来找他。
谁料得到这车主那么刁滑,他犯了事,不惧不怕,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就凭他这态度,我非得狠狠整治他不可,罚得他心疼,罚得好喊爹叫娘,求老子开恩!他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见面,我拉车,开拖车的小刘说:“这事等罗队长回来商量。”
杨树柏说:“我是副队长,我担待,你只管开车。”
小刘当然也不愿得罪新来的副队,在杨树柏的指挥下,把0718牌号的桑塔纳小轿车拉到队部大院。他得意地想,你的车在我这里,看你来不来找我。
车主没来找他,公安局值班局长却打来电话:“罗开轩呢?”
“罗队长不在,我是副队长杨树柏。”
“中山路立明商贸实业总公司丢了一辆小轿车,你们知道吗?”
“知道。不是丢,是我拉来的。”杨树柏像做了大好事似的,兴奋地报告。
“你拉人家的车,车主知道吗?”
他正考虑怎么把事情说得简单明了,值班局长又说道:“你随便拉走人家的车,人家向局里报失,说他的桑塔纳被偷。你怎么跟人家解释?啊?”
“我执行任务……”杨树柏讲了半截,值班局长打断了他的话。
“执行任务也要人家在场,人家同意,你叫他开到交警队,不是要你自己用拖车去拖。你怎么连这点头脑都没有?赶快想办法跟车主联系,给人家道个歉,不要把问题扩大化。”
杨树柏怔怔地坐在靠椅上,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我拉他的车,拉了又怎么样?交警队扣违章司机的车这是常事,没听说过还要征得他的同意,哪个司机会同意把车留在交警队,那多半是吃错了药,疯了。他还敢向局里报失,这是明知故做,恶人先告状。叫杨树柏想不通的是,值班局长怎么不维护下属的威信,批评有肇事嫌疑的车主,反而还指责他做得不对,命令他把车送回去。送去也就罢了,还要找车主赔礼道歉,这不把我交警的脸都丢尽了,威风扫地,让那小子的尾巴翘上天去了。这样一来,他的肇事嫌疑还调查不调查,怎么调查?
“不行,我得找我叔理论理论。只有黄鼠狼整鸡,哪有鸡把黄鼠狼整了,天底下哪有这种怪事?”
他蹬上自行车上公安局找局长,也就是他本家叔叔杨放。
“叔,这像话吗?他肇事逃逸,我执行公务扣他的车,还叫送回去,给他赔礼道歉。叔,有这个理吗,叔?”
“你别叔呀叔的!我跟你讲过,这是机关,是单位,不是在你家里,不是杨氏祠堂,什么叔呀叔,只有局长,工作人员。你不要弄得大家都对我有看法。现在已经有人说闲话,说杨树柏是农村的转业兵,按规定根本不能在县里安排工作,不就是凭着他叔叔是县公安局局长。这影响多不好。可你还在叔呀叔的瞎叫,害怕别人不晓得我们的关系是不是?”
杨树柏被当头训斥一顿,只得唯唯诺诺:“是,我记住了,叔。”又立即改口,“错了错了,是局长,杨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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