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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杨放有些不相信地望着他,怕他又使什么花招,打马虎眼,他是很会这一套的,“你让你公司的人证明,还是歌厅的哪个女人证明你跟她在一起?”
尤立明气派非凡地摇着手,不可一世:“这两个证明人说到哪一级,公安局也好,法院也好,都绝对可信,没有问题。”
杨放仍有点不放心:“哪个有这么大的权威?”
“博川县委、县政府的两个一把手邬林、尤卫红。”
“你做了什么手脚,捣了什么鬼?”
“我捣鬼?我有事实。你只管好你的手下人别再来烦我。”
杨放说:“我这里的事好办。我只担心你爸不干,他比邬林还认真。”
“不用你担心。过两小时你问他们,瞅他们怎么说。”
尤立明出了公安局,大摇大摆地直奔县政府。
他噔噔噔地跑上三楼,皮鞋的响底,咯吱咯吱地发出很响的声音。老远就听到他来了,尤卫红立刻蹙起了眉头,盯着他的脸严肃地问:“立明,你给我讲真话,丁玉娥是不是你致伤?是,赔礼道歉,负担医疗费、损伤费,多少钱都认。错就错了,有错敢于承担也不丢人。”
尤立明并不急于表白、推托,却笑着问:“爸,你怎么会想到是我肇事?”
“人家举报的车号……”
“这都是电视台给闹的。”他倒气愤起来,“还有人要砸我的车,我都不敢开车到处跑了。”他发了一通埋怨后,说:“爸,你怎么忘了?丁玉娥27号出事,我26号傍晚就去九女山买猴。那天妈还在这儿,我要陪妈一天,你都没让,只催我快走。我人都不在博川,怎么伤人肇事!你以为我成了孙猴子,有了分身法!”
尤卫红一想:对呀,这件事邬林、靳尚德、明廉都知道,看来是与他无关,一块石头落了地,说:“立明,你是我的儿子,我又是一县之长,我们的言行都要谨慎检点,要以身作则,给别人做出表率。我理所当然要这么做。你是我的儿子,也应该这么做。人过留名,鸟过留声。”
“我晓得。你还老以为我是小孩,老给你惹事?”他凑到他爸身边,“爸,到明年我娶上媳妇,生了孩子,我也当爸,你该当爷爷了,还对我不放心?”
尤卫红听了这几句话,心里很舒坦,便问席晓星的事。尤立明又厚厚地替她贴了一层金。汝山市发生的事情,他只字不露,只说席晓星是绳纯介绍他认识的。尤卫红觉得他这事办得聪明,对绳纯推荐席晓星来博川承包市容包装工程,他不给他打电话,直接跟邬林联系,让绳纯跟邬林通气,这比跟他说强多了,免得别人怀疑。
他说:“我听说你与丁玉娥事件有关,打定主意不让你再插手博川的一切工程。”
尤立明心说,幸好我早估计到了,我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他暗自庆幸他在处理丁玉娥的事情上很有预见性,及时防范,做得天衣无缝,相信能摆脱干系。同时他进一步得出结论:对父亲也不能说真话啊!
尤卫红说:“现在没有你的事,我放心了。既然老邬答应了绳副省长,席晓星又到了博川,那就抓紧,赶快叫她来谈妥,最好能在‘十一’前完成。”
“这么紧张?”尤立明说,心里却有说不出的高兴,就在尤卫红的办公室先给席晓星通了电话,约定跟县领导见面的时间。接着又通知俞豪,叫他立即召集预算人员到公司待命。他布置任务,发号施令,简单明确,干脆果断,俨然是一位坐镇指挥所的指挥官。
尤卫红泡了一杯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沉着老练的架势,思维敏捷地处理问题,心里很是欣慰,感到他长大了,变好了,知礼懂事,会考虑问题了。
尤立明打完电话,说:“爸,没事我走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蹲在父亲的膝前,双手搁在父亲的腿上,像个极孝顺的儿子,很动感情地望着父亲的脸说:“爸,你在外面奋斗了大半辈子也很不容易。我只想你在博川干过几年,博川升做市,你当了市长,我们都回省城,跟妈在一起,全家团聚。我挣了钱,给你和妈盖一座别墅,我什么也不要你们做,只叫你们享福,愿意上哪儿玩就上哪儿玩,美国、英国、法国……到处走。我们抓紧这几年努力奋斗,你当好你的领导,我要大大地挣钱,挣得越多越好。”
尤卫红被深深地感动了,真想把他搂在怀里,给予他一些父爱的表示。他平时对他总是严厉多于爱抚。这时他心里虽有爱抚他的意思,仍然没有表露出来,只捏了一下他的手,表示理解便叫他走了。
尤立明脚步轻快,满面春风,上了南院的县委会大楼,到了书记办公室,看见邬林正在批阅材料,他立刻变了脸色,哭叽叽地叫道:“邬伯,我要死了!”
邬林从眼镜框架上望见是尤立明,说:“我看你壮得像头牛,雷都打不死。是不是跟你爸闹别扭,让他给克了?”
“不是。”他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我被冤枉了,千古奇冤!”
邬林忍不住笑:“千古奇冤?我不相信,在博川有人敢冤枉你?我看不是千古奇冤,是千古奇闻。”
“邬伯,连你都这么说,我这黑锅背定了,冤没处伸了。”他背上像被什么戳了似的,一下弹跳起来,“邬伯,你办公室怎么这样热,没开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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